“当务之急,是查清楚金狮子现身的具体时间,还有他下一步要往哪儿去!”

    藤虎的声音沉得像冰,像是从冻透了的深渊里钻出来的。

    他攥着杖刀的指节绷得发白,一点血色都不剩,那股狠劲几乎要嵌进刀柄里。

    他不是头一回撞见这样的地狱光景了。

    正因为看得太多,才亲手剜掉了自己的眼睛。

    与其睁睁看着这世间的惨剧没完没了,不如一头扎进永恒的黑暗里。

    可黑暗哪能带来什么安宁?

    见闻色霸气“看”到的绝望与哭嚎,比用眼睛瞧着还要真切,还要扎心,一丁点儿都躲不开。

    这世界的恶浓得呛人,是沉在心底凝住的血污,扯着良知往深渊里拽,连喘气都带着针扎似的闷。

    就连他这位海军大将,都快被这股子浊气憋得窒息。

    每一口呼吸都裹着硝烟与血腥味,见闻色但凡铺展开,便撞着刚凉透的亡魂。

    这份沉甸甸的重量,让他脚上的木屐像是陷进了烂泥里,挪一步都费劲。

    但此刻,翻涌的怒火和剜心的悲哀,在他胸腔里烧得滚烫,淬成了一束又锐又直的光。

    他微微抬了抬那张刻满风霜的脸,虽说双目不能视物,却仿佛精准地“盯”着金狮子逃走的方向,盯着那无数冤魂聚成的怨念,还有他们没说出口的期待。

    “找到他。”

    藤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钉子,狠狠楔进空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然后,宰了金狮子史基。”

    他顿了顿,杖刀往地面轻轻一点,杖尖震得碎石簌簌滚落,无形威压以他为圆心,一寸寸往四下铺开。

    “为所有枉死的、血还没凉透的人……”

    “讨还血债!”

    …………

    “报告藤虎大将!”

    一名传令兵大步流星地冲过来,在遍地的断壁残垣前猛地刹住脚,胸膛因为急促的奔跑剧烈起伏着。

    他扫了一眼周遭如同炼狱的景象,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着颤:

    “初步询问幸存者……确认了,金狮子史基和他的舰队,三个小时前突然闯到这座岛上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有千斤重:

    “他临走前撂下话,下一个目标——”

    士兵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顿了半秒,才用尽全力喊出那个名字:

    “是……阿拉巴斯坦!”

    这五个字像冰锥子,瞬间刺破了现场死寂的空气。

    从火烧山到鬼蜘蛛,在场的海军将领全都僵住了。

    就连周围忙着搜救的士兵,也下意识地停了手,一脸惊愕地望过来。

    阿拉巴斯坦。

    这可不只是一个世界政府加盟国的名字。

    它是由创立世界政府的二十位“造物主”之一,奈菲鲁塔利家族统治的古老王国,血脉能一直追溯到八百年前。

    它更是唯一一个拒绝迁入圣地玛丽乔亚享清福,守着故土过日子的“最初之王族”。

    这王国在世界政府里的象征意义和政治分量,远比寻常加盟国重得多。

    一旦金狮子这种传奇大海贼打上阿拉巴斯坦的主意,那造成的震荡,绝对要比眼前这座岛的惨剧惨烈百倍。

    那何止是一城生灵涂炭,更是往世界政府的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足够掀起整个伟大航路,甚至全世界的政治风暴。

    到那时候,海军得承受来自玛丽乔亚的压力,根本想都不敢想。

    一片死寂里,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

    藤虎的见闻色悄无声息地铺开,把周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瞧”见将领们凝重的脸色,士兵们眼里藏不住的惶恐;也“看”见远处,那十几个侥幸活下来的人。

    他们缩在残墙断壁之间,身上裹着染血的毛毯,眼神空洞地望着已成废墟的家园。

    可那空洞的眼底深处,不只有绝望。还有一团烧得滚烫的东西,几乎要冲破胸膛涌出来。

    那是亲眼看着一切被夺走、亲人被残杀后,对施暴者蚀骨的恨,是恨不得生啖其肉、活剥其皮的滔天怒火。

    这股怒火太烈了,甚至压过了他们自己的悲痛和恐惧。

    藤虎的脸绷得像块冷硬的石头。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那片辽阔的、此刻仿佛也被血色浸透的大海,杖刀重重往地上一顿。

    “立刻用最高紧急频道,直接联系海军本部!”

    他的声音不再低沉,反而像出鞘的利刃,斩钉截铁地穿透凝重的空气:

    “把阿拉巴斯坦的危机报上去,请求最高级别的应对方案!”

    “同时,直接命令波鲁萨利诺大将。让他以最快速度驰援阿拉巴斯坦!”

    “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绝不能在另一个国家重演!”

    海风掀起他宽大的衣袍,他仿佛能“看到”金狮子那头张扬的金发,还有他狂傲的笑脸,正朝着那个古老的王国步步逼近。

    他攥紧杖刀的手指,青筋一根根暴起。

    片刻的沉寂后,藤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钢铁誓言,沉甸甸地砸在每个海军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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