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三井商社的拍卖师带着两个助手准时到了码头。

    拍卖师穿着白大褂,戴着薄手套,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上了冷冻船之后没有多话,直接让阿正打开冷冻舱。

    舱门一开,冷气涌出来,在甲板上凝成一片白雾。

    拍卖师侧身走进去,蹲在那条巨型蓝鳍旁边,熟练的先用手电筒照了照鱼眼,又用探针在鱼尾和腹部各取了一小块样本放在白色托盘里,对着光线看了好一阵,低头闻了闻,然后转头对渡边说了一句日语。

    渡边翻译给了沈汉东:

    “沈桑,他说这条鱼的大腹脂肪厚度是他今年见过最好的,至少是A级。筑地市场今年还没出过这种品相的鱼。”

    沈汉东几人听了,也是心里一喜,继续看着拍卖师用探针抽样其他的鱼获。

    拍卖师带着两个助手在冷冻舱里转了一圈,把其他批次的鱼抽样检查了几条,在表格上写了几行字,然后交给了渡边。

    渡边看完之后递给沈汉东:

    “沈桑,你们这批鱼平均在b级以上,总数五百吨,全部合格,可以上拍卖会了,放心,肯定能卖出好价。”

    拍卖会定在了下午。

    筑地市场的拍卖大厅里挤满了人。

    买家们举着牌子站在各自的区域里,拍卖师站在台上,手里攥着一把小木槌。

    沈汉东和兄弟们站在二楼的观察廊上,隔着玻璃往下看。

    大厅里的灯光打得通亮,空气里混着海腥味和冰块的凉意,买家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地响着,都在等着抢先竞拍那条最大的金枪鱼。

    那条巨型蓝鳍被抬上拍卖台的时候,台下的老板们立刻爆发了一阵惊呼。

    只见鱼身平放在台面上,银灰色的鱼皮在灯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泽,鱼尾被切掉一小截,露出里面鲜红的鱼肉和雪白的脂肪层。

    拍卖师站在台上,拿起话筒,报出了起拍价,高喊一声:

    “这条起拍价,500万日元!”

    拍卖师刚喊出起拍价,台下立刻有人举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先举了一下:

    “600万!”

    紧接着旁边一个穿黑夹克的胖子往上加:

    “650万!”

    “700万!”

    价格在迅速攀升,举牌的人越来越多:

    “800万!”

    一位寿司店的老板直接举牌往上再加一百万。

    “我出900万!”

    这次举牌的是一位来自大阪的买家。

    价格在短短几十秒内翻了好几翻,举牌的人还在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上涨。

    眼见就要破一千万了,阿奎在二楼上攥着栏杆,手指头捏得发白,嘴里不停念叨着:

    “再高点!再高点!破一千万!”

    果然,一位夹克男买家举出了牌子:

    “我出1000万!”

    一千万一出,场内瞬间只剩下了最后三位买家在竞争,其他的都放弃了。

    这时候就连台上拍卖师的声音都变得都激动起来:

    “已经1000万,还有没有往上加的?”

    “我出1100万!”

    那位大阪的买家再次举牌。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位大阪寿司店老板要把这条鱼收入囊中的时候。

    下一刻,那位穿皮夹克的东京买家再次举起手中的牌子:“

    “我再加100万,1200万円!”

    一千二百万的天价一出,场内一片安静,拍卖师在台上激动喊道:

    “1200万一次!”

    “1200万两次!”

    “1200万三次!”

    “成交!恭喜这位东京收寿司店的老板,以1200万円拍下这条350公斤的巨型蓝鳍金枪鱼!”

    拍卖师落槌的时候。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是筑地市场这么多年以来拍出的最高天价,刷新了单条金枪鱼拍卖价格的记录。

    台下还在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个买家放下牌子,摇了摇头,转身去看别的批次了。

    沈汉东站在观察廊上,看着那条巨型蓝鳍被工作人员推下拍卖台,装进冷藏箱里运走,铁蛋在旁边激动的攥着他的胳膊:

    “汉东哥,一千两百万日元,换成咱们的钱是多少?”

    沈汉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百万左右!”

    铁蛋瞪大眼眸:

    “卧槽,这一条就卖了一百万?”

    沈汉东笑笑:

    “这才刚开始呢,下面还有四百多吨,咱们继续看。”

    场内的拍卖还在继续进行。

    剩下的四百多吨金枪鱼分批拍卖了,当天下午全部成交。

    普通品质的蓝鳍按公斤计价,中上品质的按条竞价,整个拍卖过程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沈汉东和兄弟们看完了整个拍卖过程,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一个个腿都站麻了。

    渡边已经在拍卖大厅门口等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份结算单,递给沈汉东:

    “恭喜沈桑,全部成交了,那条巨型蓝鳍单独拍了一千万日元,剩下的批次加起来,总共折算下来,这批鱼卖了将近四千万人民币。”

    沈汉东接过结算单,低头看了一眼最后一行的总数,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

    铁蛋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渡边拍了拍沈汉东的肩膀:

    “沈桑,这是筑地市场今年最大的一笔金枪鱼交易之一。你们的船队,在日本市场算是打响了。”

    沈汉东说:“谢谢你,渡边先生。”

    渡边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是你们的鱼好。明年如果还来,直接找我,我给你们留最好的拍卖位。”

    沈汉东也就不多说了:

    “行,渡边先生,今晚我请客,算是这趟航程的庆功宴,咱们喝一杯。”

    当天晚上。

    庆功宴在一家高级料理店进行。

    桌上摆着刚切好的金枪鱼刺身,深红色的鱼肉入口即化,鲜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渡边举起酒杯:

    “沈桑,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船长,敬你们。”

    沈汉东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渡边先生,这一杯我也敬你。”

    渡边又问:“沈桑,明年你可有什么计划?”

    沈汉东说:

    “确实是有,这次西非捕捞挣了不少钱,明年我打算购买一艘更大的渔船,去更远的远洋,金枪鱼号还是太小了,跟欧洲的那些渔船比起来,在海上还是吃亏。”

    渡边点点头:

    “嗯,沈桑是个干大事业的人,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是我的荣幸,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沈汉东又举杯跟他碰了一杯:

    “感谢渡边先生,来,这杯也干了!”

    邀请渡边吃了一顿饭后。

    这天晚上,沈汉东在长崎港的码头跟渡边道了别,他们今晚就要起航回国了。

    渡边站在码头上,脖子围着围巾,看着金枪鱼号缓缓驶出了港湾,那艘租赁来的冷冻船,还挺靠在港口,明天一早才回西非。

    船队出了港湾之后,沈汉东站在驾驶舱里,看着渐渐模糊的长崎港口,一边把结算单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

    阿正端着两碗热茶走过来,递了一碗给他,兴奋道:

    “汉东,挣了四千万,咱们这趟可真没白跑。”

    阿奎道:“何止是没白跑,简直是挣大发了!”

    沈汉东把结算单折好放回口袋,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笑说了一句:

    “回去之后,我有件大事要跟你们商量。”

    阿奎问:“什么事?”

    沈汉东看着前方黑沉沉的海面,说:

    “刚才你们也听见了,咱们要购买真正的大船,买一艘能跑全球任何海域的600马力终极远洋船。”

    阿奎愣了一下,瞪大眼睛:

    “卧槽,600马力的终极远洋船?”

    阿正也追问道:

    “汉东,你刚才跟渡边说的要去更远的海,是去哪里?”

    沈汉东把茶碗放在操作台前边,看着远处海面上正在收拢的暮色,嘴角微微一勾:

    “去白令海峡,捕捞帝王蟹。”

    “卧槽?捕捞帝王蟹?”

    听到这话,全船的人一个个都瞪大眼睛,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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