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小家伙像是想起了什么捷径,眼睛一亮。

    “不过那么沉的东西你也背不动。”

    “你可以去找赶牛车的孙爷爷!”

    “他隔三差五要拉人去公社,你把钱和票给他,让他帮你捎带一个回来!”

    “到时候直接给你拉到知青点门口,省老劲儿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意外之喜。

    沈青青原本只想着打听个地名,没承想连运输渠道都给解决了。

    看来这几颗水果糖花得超值。

    日头渐渐爬上了正中,知青点的前院静悄悄的。

    老知青们都在地里挣工分,只有偶尔几声鸡鸣打破寂静。

    沈青青跟铁蛋告了别,迈步进了后院。

    刚刚走到门口,正巧碰上隔壁的门打开。

    韩知林手里拿着个搪瓷盆走了出来,看样子是打算去打水。

    他依旧穿着一件整整齐齐十分合体的白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的前臂线条流畅有力。

    四目相对,沈青青脚步未停,只是礼貌性地颔首示意。

    韩知林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微微点了点头,清冷的目光在她略显轻松的步态上一扫而过,随即错身走向水井。

    沈青青推门进屋,反手插上门闩。

    这后院虽然清净,但终究还是人多眼杂。

    她走到窗前,指尖在光秃秃的窗框上划过。

    意念一动,一块藏蓝色的厚实棉布连同剪刀针线便出现在了炕上。

    这布料是她在潭州百货大楼淘来的,颜色深沉耐脏,透光性极差,最适合做窗帘。

    原主是个会针线活的,她有原主的记忆,应该……大概……可以的吧。

    沈青青拿起剪刀,先是在布料上比划了两下,那种生涩感顺着指尖传导回来。

    “还是得练。”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试探性地剪下了第一刀。

    有了开头,后面便顺畅了许多。

    剪刀咬合布料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这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解压。

    裁剪、折边、穿针引线。

    起初针脚还有些歪扭,但缝了两寸之后,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似乎被唤醒,针脚变得细密均匀起来。

    个把小时的功夫,一块窗帘和两块门帘便有了雏形。

    沈青青举起那块蓝布在窗前比了比,大小刚刚好,只要用根绳或者是木棍穿过去就能用。

    就在她琢磨着去哪找几根合适的棍子当窗帘杆时,肚子里传出一声轻微的抗议。

    抬头看了一眼日头,约莫十二点了。

    “笃笃笃。”

    略显沉闷的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沈青青心头一跳,将炕上的针线笸箩随手收进空间,这才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裤腿上沾着还没干透的泥点子,手里提着个灰扑扑的工具包。

    那张脸被风吹日晒成了古铜色,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夹着土气。

    看着就透着一股子老实巴交的劲儿。

    见到开门的沈青青,那汉子局促地搓了搓手,又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烟熏牙。

    “那啥……是沈知青不?我叫孙老实,大队长媳妇让过来的,说是你有活儿要干?”

    原来这就是翠英婶子推荐的泥瓦匠呀。

    “是孙师傅啊,快请进!”

    沈青青侧身让开路,脸上挂起得体的笑。

    “正等着您呢,您要是不来,我这屋里连口热乎饭都做不上。”

    孙老实也没客气,进屋后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就在屋里扫了一圈,显然是在估摸工程量。

    “这屋不大,盘个灶台费不了多少功夫。”

    孙老实蹲下身子,用手里的瓦刀敲了敲原来的烟道。

    “这烟道通着呢,倒是省事。”

    “沈知青,你想把灶盘在哪边?”

    “就在炕头到南墙的位置吧,排烟也方便。”

    沈青青指了指之前规划好的的位置,随后又指向炕头。

    “除了灶台,我还想麻烦您在这边起一道火墙。”

    “这里的冬天冷,光靠那个炕我怕扛不住。”

    孙老实点了点头,这都是常规活计,知青们刚来大多都要这么折腾一番。

    “成,都没问题。火墙稍微费点砖,不过大队里有现成的次品砖,便宜也好用。”

    正说着,沈青青的目光扫过西北角的墙壁,那是通往后院的一面实墙。

    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这屋子虽然有了,但洗澡确实是个大难题。

    昨晚只能拿着毛巾擦擦身子,那是权宜之计。

    要真是要上工了,这一身汗一身泥的,没个遮挡的地方洗澡简直是受罪。

    后院那块空地现在长满了杂草,是她准备用来种菜的辟出个地方来修个洗澡间,应该没啥问题。

    “孙师傅……”

    沈青青忽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量尺寸的孙老实,眼神里闪烁着盘算的光芒。

    “您看这面墙……能不能帮我掏个小门出来?”

    孙老实一愣,瓦刀停在半空:“掏门?这后面就是荒地,掏个门干啥?”

    “大队长说后面可以划给我当菜地,这不开个门方便些,况且……”

    “我想在后面……”

    沈青青指了指墙后的位置,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

    “搭个能洗澡的小房子。”

    孙老实吧嗒了一口旱烟,虽然觉得这女知青讲究多,但也没多嘴。

    城里来的姑娘爱干净,这也正常。

    “成,这墙后面本来就是块荒地,只要不占大队的耕地,搭个小房子也倒是没人管。”

    孙老实把烟袋锅子往鞋边上磕了磕,又拿起那是卷尺不像卷尺、绳子不像绳子的丈量工具,在墙根底下比划了一阵。

    “不过那棚子房子顶得盖严实点,不然冬天灌风,洗个澡能要把人冻出个好歹来。”

    沈青青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虽然农场空间升到五级就能开启“农家小院”,到时候甚至能有现代化卫浴。

    但那毕竟是没影的事儿。

    而且要是以后总是干干净净、身上带着香皂的香味出门,在这个十天半个月不洗澡都正常的乡下,实在太惹眼。

    有个明面上的洗澡间打掩护,往后就算从空间里偷渡热水出来洗,也有个合理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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