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准备班师回朝，太子李承乾慌得一批
明德门高耸的城门楼上，秋风穿堂而过。
“六殿下，咱们长安城……见生死。”
长孙无忌那低沉得宛如毒蛇吐信般的呢喃，随风散落在阴冷的门洞里。
旁边的太子李承乾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那方原本名贵的蜀锦丝帕，已经被额头冒出的冷汗浸得透湿，捏在手里直往下滴水。
哒！哒！哒！
李承乾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青砖铺就的城楼上来回乱转。
沉重的官靴踩在砖面上，踏出杂乱无章的脆响。
“舅舅，你说的轻巧！”
李承乾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死死抓住满是灰尘的城墙垛口，指甲在青砖上抠出几道刺耳的白痕。
“那是个疯子！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他在渭水河畔，连父皇的面子都不给，大雪龙骑连看都不看玄甲军一眼！”
李承乾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里布满了熬夜憋出来的红血丝。
这两天两夜，他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杆带着狂暴罡风、擦着他头皮削过去的方天画戟。
半个时辰前，城外的探子拼死送回了最新密报。
李炎不仅生擒了颉利可汗。
在回程的路上，凡是敢于抬头的突厥俘虏，全被那些白甲妖兵当场斩首，李世民和程咬金就在旁边看着，竟然连个屁都没敢放！
“父皇不仅没罚他，还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李承乾的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哭腔，双腿都在袍子里打着摆子。
“他这次立下的可是救国的不世之功啊！”
“二十万大军！生擒突厥天可汗！满朝文武谁能压得住他？”
“只要他活着踏过这道明德门，走进太极殿，这大唐太子的位子，还能是我的吗？！”
李承乾越说越激动，一把扯开领口紧扣的盘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仿佛一个溺水的人。
相比于李承乾的失态，长孙无忌却稳如泰山。
他端坐在城楼内侧的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
炉火正旺，陶壶里的热水咕噜噜翻滚着，顶得壶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长孙无忌慢条斯理地提起陶壶，将滚烫的茶水注入青瓷盏中。
水汽蒸腾，模糊了他那张阴沉的老脸。
“殿下，乱了方寸，就等于把脖子洗干净送给人家砍。”
长孙无忌放下陶壶，苍老的手指捏起茶盏，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浮沫。
“功高盖主四个字，怎么写？”
长孙无忌没有看李承乾，反而盯着茶水中竖起的茶叶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殿下只看到了他阵斩万人、生擒颉利的赫赫战功。”
“老臣看到的，却是一道催命符。”
李承乾愣住了。
他松开抓着垛口的手，快步走到长孙无忌面前，死死盯着这位权倾朝野的亲舅舅。
“舅舅此话何意？”
长孙无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
“大唐，是陛下的天下。”
“陛下马上得天下，最忌讳的是什么？是臣子手中的刀，比他手里的还要锋利！”
长孙无忌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眸子，犹如两把淬毒的匕首。
“老臣问殿下，那三千白甲骑兵，是从哪冒出来的？”
李承乾一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玄甲军的兵符在父皇手里，十二卫的兵马也没有调动的痕迹，这三千人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啪！”
长孙无忌将茶盏重重顿在桌面上，溅出的茶水打湿了紫色的官服下摆。
“这就是他的死穴！”
长孙无忌缓缓站起身，双手重新拢入宽大的袖袍中，一步步逼近李承乾。
“大唐律法，皇子私自募兵，私藏甲胄，形同谋反！”
“他那三千白甲骑兵，战力逆天，只听他一人调遣。”
“陛下是千古明君，也是马上皇帝，卧榻之侧，岂容这等失控的猛兽安睡？”
李承乾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呼吸再次急促。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闻到了转机的血腥味。
“舅舅的意思是……父皇心里，其实也容不下他？”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投向城楼外那条笔直通向远方的官道。
“陛下心里容不容得下，需要有人去试探。”
“这试探的刀，老臣已经替殿下备好了。”
长孙无忌从袖中摸出一卷盖着东宫大印的黄绢，递到李承乾面前。
“无论他战功多大，大唐的规矩不能破。”
“待会儿他兵临城下，殿下无需出面，只需让金吾卫守将卢健，当着全军将士和陛下的面，宣读这份东宫法旨。”
长孙无忌干瘪的嘴唇裂开，露出几颗森白的牙齿。
“入城卸甲，交出私兵，上缴战俘。”
“这三条，条条扣着大唐军律与礼教，名正言顺！”
“他若乖乖听话，卸了甲，交了兵权。”长孙无忌冷哼一声，“没牙的老虎，进了这长安城，还不是任由东宫揉捏？”
“他若仗着战功，抗旨不遵呢？”李承乾接过黄绢，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那便更好！”
长孙无忌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红泥火炉上，火星四溅。
“那就是拥兵自重！那就是藐视东宫！那就是意图谋反！”
“到了那时，陛下就算想保他，这满朝文武、天下悠悠之口也容不下他！”
“城墙之上，三千神臂弓已经上弦。”
“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当场将其射杀于明德门外，陛下也挑不出半点理来！”
一番毒计，环环相扣，字字诛心。
李承乾攥紧了手中的黄绢，用力之大，连指节都泛起了一层没有血色的惨白。
“好！就依舅舅所言！”
李承乾咬着牙，脸上的恐惧彻底被一抹病态的狰狞所取代。
“来人！”
李承乾冲着楼下厉声暴喝。
“末将在！”
一名顶盔贯甲、身形魁梧的金吾卫中郎将快步踏上石阶，单膝跪在李承乾面前。
沉重的铁甲碰撞出冰冷的金属摩擦声。
此人正是金吾卫守将，卢健，长孙无忌一手提拔上来的死忠。
李承乾将手中的黄绢狠狠砸在卢健的胸口。
“传本宫旨意！”
“封锁明德门！”
“任何人，没有本宫手令，胆敢带兵踏入城门半步……”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格杀勿论！”
“末将领旨！”卢健双手抱拳，将黄绢收入怀中，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轰隆隆——！
就在这时，城门外的地平线上，传来一阵沉闷如闷雷般的震颤。
城墙上的女墙跟着微微发抖，墙缝里的积灰簌簌往下掉。
来了！
长孙无忌和李承乾同时扑到垛口前，死死盯着远方的官道。
漫天的黄土被狂风卷起，遮天蔽日。
在那漫天沙尘的尽头，一道犹如地狱深渊中走出的黑色身影，渐渐清晰。
李炎。
他依然骑着那匹高大如铁塔般的乌骓马，身上的囚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暗褐色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马背侧面，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上，还残留着发黑的血肉。
在他身后，三千大雪龙骑犹如一片寂静的白色死亡海洋。
没有欢呼，没有军号，只有整齐划一、踏碎山河的马蹄声。
更后方，是长长的押解车队，以及被衬托得黯然失色的大唐皇帝与玄甲军。
随着这支队伍越来越近。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尸山血海煞气，如同狂暴的海啸，狠狠撞击在明德门的城墙上。
城楼上原本严阵以待的几百名金吾卫弓弩手，脸色瞬间惨白。
有人握着弓弩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弓弦在护指上摩擦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响声。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军队！
这是一群刚刚屠灭了二十万生灵的吃人恶鬼！
距离城门还剩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李炎没有减速的意思，乌骓马迈着沉稳的步子，笔直地逼近紧闭的城门。
城楼上的李承乾吓得直接缩回了脑袋，背靠着冰冷的青砖，大口喘息，连看第二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长孙无忌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忍着双腿的颤抖，冲着城下暴喝一声：
“开城门！”
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沉重机括摩擦声。
两扇包着铁皮、布满铜钉的明德门厚重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劈进幽暗的门洞。
紧接着。
“铿锵！铿锵！铿锵！”
一阵密集而沉重的甲片碰撞声轰然炸响。
金吾卫中郎将卢健，顶着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血煞之气，硬着头皮拔出腰间横刀。
他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金吾卫，从门洞的阴影中大步迈出。
砰！砰！砰！
“六殿下，咱们长安城……见生死。”
长孙无忌那低沉得宛如毒蛇吐信般的呢喃，随风散落在阴冷的门洞里。
旁边的太子李承乾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那方原本名贵的蜀锦丝帕，已经被额头冒出的冷汗浸得透湿，捏在手里直往下滴水。
哒！哒！哒！
李承乾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青砖铺就的城楼上来回乱转。
沉重的官靴踩在砖面上，踏出杂乱无章的脆响。
“舅舅，你说的轻巧！”
李承乾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死死抓住满是灰尘的城墙垛口，指甲在青砖上抠出几道刺耳的白痕。
“那是个疯子！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他在渭水河畔，连父皇的面子都不给，大雪龙骑连看都不看玄甲军一眼！”
李承乾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里布满了熬夜憋出来的红血丝。
这两天两夜，他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杆带着狂暴罡风、擦着他头皮削过去的方天画戟。
半个时辰前，城外的探子拼死送回了最新密报。
李炎不仅生擒了颉利可汗。
在回程的路上，凡是敢于抬头的突厥俘虏，全被那些白甲妖兵当场斩首，李世民和程咬金就在旁边看着，竟然连个屁都没敢放！
“父皇不仅没罚他，还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李承乾的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哭腔，双腿都在袍子里打着摆子。
“他这次立下的可是救国的不世之功啊！”
“二十万大军！生擒突厥天可汗！满朝文武谁能压得住他？”
“只要他活着踏过这道明德门，走进太极殿，这大唐太子的位子，还能是我的吗？！”
李承乾越说越激动，一把扯开领口紧扣的盘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仿佛一个溺水的人。
相比于李承乾的失态，长孙无忌却稳如泰山。
他端坐在城楼内侧的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
炉火正旺，陶壶里的热水咕噜噜翻滚着，顶得壶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长孙无忌慢条斯理地提起陶壶，将滚烫的茶水注入青瓷盏中。
水汽蒸腾，模糊了他那张阴沉的老脸。
“殿下，乱了方寸，就等于把脖子洗干净送给人家砍。”
长孙无忌放下陶壶，苍老的手指捏起茶盏，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浮沫。
“功高盖主四个字，怎么写？”
长孙无忌没有看李承乾，反而盯着茶水中竖起的茶叶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殿下只看到了他阵斩万人、生擒颉利的赫赫战功。”
“老臣看到的，却是一道催命符。”
李承乾愣住了。
他松开抓着垛口的手，快步走到长孙无忌面前，死死盯着这位权倾朝野的亲舅舅。
“舅舅此话何意？”
长孙无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
“大唐，是陛下的天下。”
“陛下马上得天下，最忌讳的是什么？是臣子手中的刀，比他手里的还要锋利！”
长孙无忌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眸子，犹如两把淬毒的匕首。
“老臣问殿下，那三千白甲骑兵，是从哪冒出来的？”
李承乾一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玄甲军的兵符在父皇手里，十二卫的兵马也没有调动的痕迹，这三千人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啪！”
长孙无忌将茶盏重重顿在桌面上，溅出的茶水打湿了紫色的官服下摆。
“这就是他的死穴！”
长孙无忌缓缓站起身，双手重新拢入宽大的袖袍中，一步步逼近李承乾。
“大唐律法，皇子私自募兵，私藏甲胄，形同谋反！”
“他那三千白甲骑兵，战力逆天，只听他一人调遣。”
“陛下是千古明君，也是马上皇帝，卧榻之侧，岂容这等失控的猛兽安睡？”
李承乾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呼吸再次急促。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闻到了转机的血腥味。
“舅舅的意思是……父皇心里，其实也容不下他？”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投向城楼外那条笔直通向远方的官道。
“陛下心里容不容得下，需要有人去试探。”
“这试探的刀，老臣已经替殿下备好了。”
长孙无忌从袖中摸出一卷盖着东宫大印的黄绢，递到李承乾面前。
“无论他战功多大，大唐的规矩不能破。”
“待会儿他兵临城下，殿下无需出面，只需让金吾卫守将卢健，当着全军将士和陛下的面，宣读这份东宫法旨。”
长孙无忌干瘪的嘴唇裂开，露出几颗森白的牙齿。
“入城卸甲，交出私兵，上缴战俘。”
“这三条，条条扣着大唐军律与礼教，名正言顺！”
“他若乖乖听话，卸了甲，交了兵权。”长孙无忌冷哼一声，“没牙的老虎，进了这长安城，还不是任由东宫揉捏？”
“他若仗着战功，抗旨不遵呢？”李承乾接过黄绢，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那便更好！”
长孙无忌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红泥火炉上，火星四溅。
“那就是拥兵自重！那就是藐视东宫！那就是意图谋反！”
“到了那时，陛下就算想保他，这满朝文武、天下悠悠之口也容不下他！”
“城墙之上，三千神臂弓已经上弦。”
“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当场将其射杀于明德门外，陛下也挑不出半点理来！”
一番毒计，环环相扣，字字诛心。
李承乾攥紧了手中的黄绢，用力之大，连指节都泛起了一层没有血色的惨白。
“好！就依舅舅所言！”
李承乾咬着牙，脸上的恐惧彻底被一抹病态的狰狞所取代。
“来人！”
李承乾冲着楼下厉声暴喝。
“末将在！”
一名顶盔贯甲、身形魁梧的金吾卫中郎将快步踏上石阶，单膝跪在李承乾面前。
沉重的铁甲碰撞出冰冷的金属摩擦声。
此人正是金吾卫守将，卢健，长孙无忌一手提拔上来的死忠。
李承乾将手中的黄绢狠狠砸在卢健的胸口。
“传本宫旨意！”
“封锁明德门！”
“任何人，没有本宫手令，胆敢带兵踏入城门半步……”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格杀勿论！”
“末将领旨！”卢健双手抱拳，将黄绢收入怀中，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轰隆隆——！
就在这时，城门外的地平线上，传来一阵沉闷如闷雷般的震颤。
城墙上的女墙跟着微微发抖，墙缝里的积灰簌簌往下掉。
来了！
长孙无忌和李承乾同时扑到垛口前，死死盯着远方的官道。
漫天的黄土被狂风卷起，遮天蔽日。
在那漫天沙尘的尽头，一道犹如地狱深渊中走出的黑色身影，渐渐清晰。
李炎。
他依然骑着那匹高大如铁塔般的乌骓马，身上的囚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暗褐色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马背侧面，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上，还残留着发黑的血肉。
在他身后，三千大雪龙骑犹如一片寂静的白色死亡海洋。
没有欢呼，没有军号，只有整齐划一、踏碎山河的马蹄声。
更后方，是长长的押解车队，以及被衬托得黯然失色的大唐皇帝与玄甲军。
随着这支队伍越来越近。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尸山血海煞气，如同狂暴的海啸，狠狠撞击在明德门的城墙上。
城楼上原本严阵以待的几百名金吾卫弓弩手，脸色瞬间惨白。
有人握着弓弩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弓弦在护指上摩擦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响声。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军队！
这是一群刚刚屠灭了二十万生灵的吃人恶鬼！
距离城门还剩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李炎没有减速的意思，乌骓马迈着沉稳的步子，笔直地逼近紧闭的城门。
城楼上的李承乾吓得直接缩回了脑袋，背靠着冰冷的青砖，大口喘息，连看第二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长孙无忌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忍着双腿的颤抖，冲着城下暴喝一声：
“开城门！”
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沉重机括摩擦声。
两扇包着铁皮、布满铜钉的明德门厚重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劈进幽暗的门洞。
紧接着。
“铿锵！铿锵！铿锵！”
一阵密集而沉重的甲片碰撞声轰然炸响。
金吾卫中郎将卢健，顶着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血煞之气，硬着头皮拔出腰间横刀。
他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金吾卫，从门洞的阴影中大步迈出。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