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你看,这朝堂是不是比以前清静、顺眼多了?”

    李炎那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声音,在空旷的太极殿内缓缓回荡。

    门外的白玉台阶上,那位千古直臣魏征还四仰八叉地躺在泥灰里,生死不知。

    门内的满朝文武,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他们全都死死低着头,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成为下一个被当成垃圾扔出去的倒霉蛋。

    龙椅之上。

    大唐皇帝李世民瘫坐在那里,双眼空洞地看着大敞四开的殿门。

    他那张本就因为吐血而惨白的脸庞,此刻更是布满了死灰般的颓丧。

    大唐的百年律法,皇家的天子威仪。

    全都被这个浑身是血的逆子,一脚连着龙书案一起踹了个稀巴烂。

    李世民累了,他是真的觉得累了。

    面对这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武力,一切权谋算计都显得苍白可笑。

    “给他……”

    李世民无力地抬起手,像驱赶苍蝇般随意地挥了两下。

    声音沙哑得就像是漏风的破风箱。

    “兵部交出兵符印信,户部开大门。”

    “他要什么……就让他拿什么……”

    说完这句话,李世民闭上双眼,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体内所有的精气神。

    户部尚书戴胄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在了玉阶之下。

    但根本没人去管他的死活。

    因为就在圣旨下达的半个时辰后,一场堪称明火执仗的洗劫,在长安城内上演了。

    “轰!”

    户部国库沉重的包铁大门,被几名大雪龙骑粗暴地一脚踹开。

    三千名白甲骑士,犹如一群进了羊圈的饿狼,直接冲进了大唐最核心的钱粮重地。

    成箱成箱的黄金白银,被随意地扔上马车。

    成捆的西域上等丝绸、进贡的琉璃珍宝、数不清的铜钱。

    就像是不要钱的烂白菜一样,被大雪龙骑连拉带拽地往外搬。

    户部的官员们站在街道两旁,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有人甚至捶胸顿足,企图用身体去挡住马车。

    “天杀的啊!这可是大唐救命的钱啊!”

    “不能再搬了!再搬连边关将士的冬衣都买不起了啊!”

    回应他们的,是大雪龙骑那冰冷刺骨的斩马长刀。

    刀锋一晃,那些哭天抢地的官员瞬间吓得尿了裤子,抱头鼠窜。

    整整三百多辆重型马车,排成了长达数里的车队。

    在朱雀大街上浩浩荡荡地碾压而过。

    车轮不堪重负,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压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白印,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些足以买下半个长安城的惊天财富,最终全部被拉进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奢华宅院。

    这是李世民捏着鼻子赐下的“平突郡王府”。

    原本是长安城里最雅致、风景最好的一座皇家别苑。

    但李炎住进去的第一天,就彻底变了样。

    那些名贵的江南奇石被大雪龙骑一锤子砸碎,填平了人工湖。

    从西域移植来的珍稀花草,全被连根拔起,扔在墙角当了柴火。

    原本雕梁画栋的庭院,硬生生被改造成了一个煞气冲天、黄土漫天的军阀大营!

    转眼间,几天的时间过去了。

    王府的正厅内。

    那些从国库里抢来的一箱箱金银珠宝,就这么随意地堆在墙角,像是一座座刺眼的小金山。

    大门敞开,初冬的寒风呼啸着灌进来。

    李炎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

    他身上那件被鲜血浸透的囚衣已经换下,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劲装。

    手边放着那杆依然散发着森寒饮血之气的方天画戟。

    可是,这位刚刚掀翻了整个大唐朝堂的绝世杀神,此刻却眉头紧锁,百无聊赖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无聊。”

    李炎拿起桌上的一杯西域葡萄美酒,一饮而尽,只觉得索然无味。

    “太他娘的无聊了。”

    他把白玉酒杯随手一砸,摔成粉碎。

    在突厥大营里,他每天都是踩着敌人的尸骨,沐浴着滚烫的鲜血。

    每挥出一戟,都能听到骨肉碎裂的曼妙声音。

    那种刀尖舔血、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狂暴快感,早就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可是现在呢?

    长安城里到处都是唯唯诺诺的软骨头。

    大雪龙骑走在街上,那些百姓和官员离着八丈远就吓得跪在地上磕头。

    连个敢拿正眼看他的人都没有。

    这种太平日子,让李炎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生锈发痒。

    方天画戟没有血喝,甚至都在夜里发出不满的嗡鸣。

    就在李炎琢磨着要不要去千牛卫的大营里找点乐子的时候。

    一道曼妙却透着致命危险的黑色身影,犹如鬼魅般从房梁上悄无声息地跃下。

    来人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正是被李炎强行收编为暗卫头子的前隋余孽——宇文飞燕。

    她的脖颈上,隐隐还能看到几道发青的恐怖指痕。

    那是李炎留下的死亡印记。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这位心高气傲的大隋将门之女,已经被李炎那非人的战力和残酷手段彻底折服。

    或者说,是被彻底打断了脊梁,变成了一条听话的冷血猎犬。

    “主子。”

    宇文飞燕低着头,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敬畏。

    “您让属下调查的长安城警备与钱粮分布,有结果了。”

    李炎眼皮微抬,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说。”

    宇文飞燕抬起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些堆积如山的国库金银。

    “主子,您虽然搬空了大唐一半的国库。”

    “但实际上,这点钱粮对整个长安城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李炎敲击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重瞳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哦?接着说。”

    宇文飞燕深吸了一口气,将查到的绝密情报和盘托出。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大唐真正的财富、粮食、甚至八成的书籍和土地,根本不在李世民的皇宫里。”

    “而是在那些传承千年的世家门阀手中!”

    “五姓七望,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

    宇文飞燕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们掌控着天下的命脉。”

    “城外的几座巨型私家粮仓,全都是他们的产业,里面的存粮足够百万大军吃上整整三年!”

    “他们在长安城里的私库,随便挑出一个,里面的黄金白银都比整个大唐国库加起来还要多!”

    说到这里,宇文飞燕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煽风点火的意味。

    “而且,这几天街市上流言四起。”

    “那些世家子弟在青楼酒肆里,公然嘲讽您。”

    “说您不过是个只懂得杀戮的粗鄙武夫,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

    “还说……就算您手握重兵,在他们这些千年世家眼里,也永远上不了台面。”

    听完这番话。

    李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缓缓坐直了身体。

    那双原本百无聊赖的重瞳中,猛地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猩红凶光。

    这凶光中,带着一种找到新猎物时的狂热与兴奋。

    “有点意思。”

    李炎摸着下巴,嘴角咧开一抹残暴的狞笑。

    “原来李世民那个皇帝,就是个表面光鲜的空壳子。”

    “抄国库算什么本事。”

    李炎站起身,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爆豆般的脆响。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那不如去把这些所谓的千年世家给抄了吧!”

    李炎一把抓起桌上的名册,随意翻了两页。

    目光瞬间锁定在名册最上方、也是平时在长安城里行事最嚣张跋扈的那个名字上。

    清河崔氏!

    “就拿你开刀了。”

    李炎随手将名册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看着火苗将那些高贵的名字吞噬。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靠在墙上的方天画戟。

    沉重的画戟在半空中抡出一道狂暴的罡风,发出凄厉的破空声。

    “飞燕!”

    李炎大步向厅外走去,声如洪钟,震荡整个王府。

    “去点齐五百大雪龙骑!”

    “跟我去一趟清河崔家!”

    宇文飞燕精神一振,连忙快步跟上:“主子,咱们以什么名义去抄家?”

    李炎跨出门槛,迎着初冬刺骨的寒风,笑得肆无忌惮。

    “天冷了,将士们需要过冬的盘缠。”

    “找他们去收点‘保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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