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你不仅殿前失仪,竟然还敢当众殴打当朝太子!”

    “你这是造反!大逆不道的死罪!”

    长孙无忌嘶哑的咆哮声,在空旷的穹顶下炸响。

    他穿着一袭深紫色的朝服,头顶的官帽已经歪斜,花白的胡须因为狂怒而剧烈颤抖着。

    那根干枯的手指死死指着李炎的鼻尖,仿佛要喷出火来。

    李炎缓缓转过头。

    脖颈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那双透着暴戾红光的重瞳,冷冷地锁定了眼前这个老狐狸。

    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三年前。

    突厥大军兵临渭水,大唐危在旦夕。

    颉利可汗点名要大唐交出一名嫡系皇子作为质子,以此来狠狠羞辱大唐皇权。

    当时,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无人敢应。

    就是眼前这个满嘴仁义礼智信的长孙无忌,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为了保护自己的亲外甥李承乾,毫不犹豫地向李世民进言,将没有任何背景势力的六皇子推了出去。

    原主在突厥的三年,住狗窝,吃猪食,受尽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最终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夜,被活生生冻死在了草圈里。

    这笔血债,这三年的生不如死。

    眼前这个打着大义旗号的老狗,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之一!

    “造反?”

    李炎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森寒刺骨的弧度。

    他的声音低,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发颤的恐怖压迫感。

    “老狗,你也有脸在老子面前提这两个字?”

    长孙无忌被那双重瞳一盯,心脏猛地一抽。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神,那是一头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地狱修罗!

    长孙无忌喉咙里的怒骂瞬间卡壳,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脚步向后退了半寸。

    但,晚了。

    李炎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

    黑影一闪!

    几十步的距离,在李炎的脚下宛如缩地成寸。

    “呼——!”

    伴随着一阵撕裂空气的刺耳气爆声。

    李炎犹如瞬移一般,直接欺身到了长孙无忌的面前。

    没有拔刀,没有花架子。

    李炎抬起那只沾满干涸血污和碎肉的黑色战靴。

    对准长孙无忌那干瘪的胸膛,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出去!

    “咔嚓!”

    一声沉闷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在太极殿内轰然炸开。

    霸王之力,何等狂暴!

    哪怕李炎已经收敛了九成九的力道,也绝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能承受的。

    长孙无忌胸前的紫色官服瞬间炸成齑粉,犹如蝴蝶般碎裂飘散。

    他胸口的肋骨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深坑。

    整整三根肋骨,被这一脚硬生生踹断!

    锐利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肉,扎进了内脏深处。

    “啊——!!!”

    长孙无忌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眼珠子都快凸出了眼眶。

    他那老迈的身躯双脚离地,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中,便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猩红的血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星星点点地溅落在白玉地砖上。

    “咚!”

    一声巨响。

    长孙无忌重重地撞在大殿后方一根粗大的金漆盘龙柱上。

    恐怖的撞击力,震得柱子表面昂贵的金箔都簌簌往下掉。

    他像一滩软趴趴的烂泥一样,顺着柱子滑落在地。

    “呃……我的胸口……好痛……”

    这位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唐宰辅,此刻满身血污,捂着塌陷的胸口在地上疯狂打滚。

    凄厉的哀嚎声,听得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轰!

    整座太极殿彻底炸开了锅。

    群臣哗然,满脸骇然地看着这一幕。

    “长孙大人!”

    “疯了!他彻底疯了!连中书令都敢当庭殴打,这还有王法吗?!”

    文武百官吓得面如土色,疯狂地向大殿两侧退避,生怕李炎下一个就踹到自己头上。

    躲在屏风前的李世民,眼眶瞬间红了,额头青筋暴跳。

    那可是他最倚重的心腹大臣,是他大舅哥!

    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像踢狗一样踹断了骨头!

    “护驾!护驾!!!”

    李世民彻底丧失了皇帝的体面,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咆哮。

    “快传千牛卫!把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给朕就地正法!”

    听到皇帝的绝望嘶吼。

    几名忠心的太监跌跌撞撞地跑到殿门口,扯着尖锐的嗓子高喊护驾。

    殿外广场上。

    驻守皇宫的三千千牛卫御林军,终于听到了大殿内的动静。

    “锵!锵!锵!”

    千牛卫将领拔出腰间横刀,脸色铁青。

    “有刺客惊扰圣驾!全军冲锋,杀进去护驾!”

    数百名披坚执锐的千牛卫士兵,举着盾牌和长枪,硬着头皮向太极殿的大门冲来。

    然而。

    还没等他们踏上第一级白玉台阶。

    “唰——!”

    一阵整齐划一、犹如龙吟般的拔刀声,骤然撕裂了皇宫上空的云层。

    驻扎在殿外、将太极殿包围得水泄不通的三千大雪龙骑。

    在同一时间,抽出了腰间那冰冷刺骨的斩马长刀!

    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一句废话警告。

    三千面白甲,三千双犹如看死人般冷酷无情的眼眸,死死锁定了下方冲上来的千牛卫。

    轰!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尸山血海煞气,犹如泰山压顶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是屠杀了二十万突厥精锐才凝聚出来的无上凶威。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凛冬。

    千牛卫将领刚冲出没几步,就被这股恐怖的煞气逼得呼吸一滞,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巨石。

    “当啷!”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千牛卫士兵,被那宛如实质的杀意一激,双腿一软。

    手中的兵器直接脱手掉落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内衣。

    这是纯粹的战力碾压!

    这是凡人面对修罗时的本能恐惧!

    大雪龙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台阶上,刀尖斜指地面。

    只要千牛卫敢再往前踏出半步,迎来的必将是单方面的无情屠戮。

    死寂。

    几百名千牛卫僵在原地,双腿打颤,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再动弹一下。

    大殿内,呼喊护驾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群臣绝望地看着敞开的殿门。

    门外的禁军被白甲骑兵死死拦住,别说护驾,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座大唐最高的权力中心,已经成了一座彻头彻尾的孤岛。

    而岛上掌握生杀大权的王。

    就是那个站在玉阶之上、浑身散发着神魔煞气的六皇子。

    绝望、恐惧、屈辱,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疯狂交织。

    就在这压抑到让人想要发疯的气氛中。

    文官序列的末尾,一名年轻的御史言官,双眼通红地站了出来。

    他浑身发抖,骨子里那套儒家的酸腐忠义,让他无法忍受这种屈辱。

    “李炎!你目无王法,殴打太子重臣,纵容妖兵包围皇宫!”

    言官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李炎,声音悲愤交加,甚至带上了凄厉的哭腔。

    “你残害手足,暴虐成性!”

    “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一个没有半分人性的吃人怪物!”

    “大唐不幸啊!怎会生出你这等大逆不道的魔障!”

    言官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他死死闭紧双眼,挺起单薄的胸膛,已经做好了被李炎一掌拍碎脑袋的准备。

    企图用自己的死,在青史留下一抹直谏不屈的美名。

    整个朝堂乱作一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那血腥一幕的降临。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出现。

    李炎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暗褐色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双泛着暴戾红光的重瞳,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大义凛然的年轻言官。

    紧接着。

    李炎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一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惊恐万状的李世民,到地上哀嚎的李承乾和长孙无忌。

    再到那些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国公大臣。

    李炎那张沾染着点点血污的冷酷脸庞上,缓缓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在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中。

    李炎薄唇微启。

    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哑口无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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