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信不过旁人,只信王方士一人。”

    姜婌有些为难住了。

    她再一次委婉地拒绝了:“只是我家主子实在是没有这个习惯。公主心中也不必担忧,有我们主子在,不论何时定会护好公主安危。”

    如此阻拦,燕婉公主一口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刚想直接闯进去,里头便传来一声分外亲昵的呼喊:“唔……姜婌?”

    好似还带着几分刚睡醒时的微哑,又带了几分尾音拉长的缱绻,让人一听便觉着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姜婌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带有歉意地冲燕婉公主笑了笑,旋即便转了身重新钻了进去。

    马车内,两人的对话渐渐地传了出来。

    “我睡了多久了?”

    “不多,也就是四个半的时辰。怕是还有些功夫才会到城中,主子是要回府还是入宫?”

    “唔……回家吧,再不回去估计要被那老狐狸骂了。”

    “那主子你再睡会儿,到了我再喊你。”

    “这马车好硬,姜婌你肩膀借我靠靠嘛~”

    这撒娇的语气,十分熟稔!

    青荔扶牢了自家公主,有些忧心地看着她,唤了一声:“公主?”

    燕婉公主如今十分痛恨自己为何能听得懂这些中原话!

    “扶我回去。”

    每一个字,都像是她硬生生地从口中挤出来的。

    “……好。”

    勒马而停驻足观望的戎狄将军,手中的缰绳都快攥烂了。

    死活都没想明白,他们公主怎么会突然看上那么个小白脸了!

    夏日蝉鸣不休,随行依仗的队伍浩浩荡荡,还特引来乐官伴乐。

    活生生地将长恣把那点零星的困意给整没了。

    伸手撩开帘子,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一道清凌凌的身影便显在了人群之前。

    依照姜国的礼律,凡四、五品官服为红色,佩金带。

    红色官袍也最是衬人,乍一眼瞧去,姜轻倒还真在人群之中分外晃眼。

    浩浩荡荡的队伍骤然停下,燕婉公主率先撩开了帘子,有些疑惑地询问:“怎么了?”

    姜国文官赶忙上前解释一番:“是我朝的姜大人,特意领了城兵前来护送公主。”

    “我既已入城门,又何须多此一举?”

    “额,这……”

    文官抹了把自己的胡须,一时间还真给他问住了。

    燕婉公主质问喋喋不休:“既然是前来护送,为何先前刺杀时不见踪影,这会儿又来充装什么忠义?”

    “这个、许是姜大人一时间被绊住了手脚也不一定……”

    文官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地流下。

    “公主,快别说了。”

    从方才起程起,她们公主便如同吃了炮仗般生着闷气,这姜大人与这文官都是无辜被迁怒了。

    青荔拉了拉燕婉公主的衣袖。

    本还想闹几句,冷不丁地瞧见那身着红色官服悠然走来之人。

    一下子就给愣住了。

    为什么……这人瞧着隐隐觉着与王方士有一两分相似呢?

    尤其是那眉眼之间……

    姜轻弯腰作揖,不卑不亢:“下官姜轻,受陛下旨意,特护送戎狄公主入宫面圣。”

    察觉到那道目光注视着不散,姜轻低着头没说话,眉心却是微拢。

    似是不喜。

    “姜大人?”

    姜轻起了身,眉眼平淡:“正是下官。”

    燕婉公主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上下将姜轻给打量了番。

    “姜氏乃国姓,姜大人可是皇戚?”

    “公主误会了,”姜轻三言两语便解释了过去,“家中长姐拜入仙门,先帝特赐国姓表以为尊罢了。”

    冷不丁地提起往事,长恣突然就没了看戏的好心情。

    索性掀开帘子,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天气炎热,长恣手中的白玉扇子都快抡得快冒火星子了。

    “王方士!”燕婉公主头一个瞧见她,眼睛都亮了。

    合扇作揖,长恣慢吞吞道:“既已有姜大人护送,贫道还有旁的事,便不多加叨扰。”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燕婉公主第一个急了。

    青荔手快,立马拉住她的手,仗着旁人听不懂戎狄语,厉声呵斥。

    “公主!咱们来姜国是还有要事要办的!”

    燕婉公主面色悻悻。

    “这一路多为劳烦王方士了!”

    为表感谢与敬意,文官特意下了马来,长恣笑吟吟地用扇尖制止了他的动作:“大人客气了。”

    她是真睡了一路,半点力气活都没出,光占便宜去了。

    抱着长恣的那把骨琴,姜婌走得不快,一不小心挂饰在骨琴上的流苏还掉落了下来。

    是个藕粉的颜色,看起来是个女儿家的物什。

    长恣顺手便弯腰捡了起来,十分熟稔自然地放进了自己的袖中。

    分毫没瞧见,那姜轻猛然一变的脸色。

    那流苏的头端被线编织了个极可爱的兔子,匆匆一瞥,像极了幼时姐姐的那手法。

    可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王方士的手中?

    蓦然想起这位王方士也是修仙之人,姜轻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的猜想。

    “告辞。”

    没有片刻的拖泥带水,长恣领着那个呆呆的姜婌便走离了队伍。

    没走几步,姜婌便将怀中落下去的骨琴往上腾了腾,有些不解道:“主子为何不等会儿在下马车?”

    这方被城兵围得水泄不通,再往里走些,必要路过朱雀大街,也少走这些脚程。

    长恣伸手,在那骨琴上点了一点,白光泛过,那骨琴便落入她的须臾带里。

    姜婌面露讶异。

    余光一瞥,毫不意外姜轻那频频往来的目光。

    长恣思忖,旋即冲着姜婌笑颜如花:“总要给人留些时间来赶路的嘛。”

    “啊?”姜婌显然不懂。

    “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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