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纪正蹲在秋千旁边看蚂蚁搬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正好看见温叙从女厕所方向走回来。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温叙，然后——
定格在温叙身后的L身上。
“姐姐，”小纪很是困惑，“这个哥哥……是女孩子吗？”
温叙顺着小纪的目光看过去。L正朝真田龙走过去。
他从女厕所出来的。温叙闭了一下眼睛。
“嗯。”她说。
小纪歪了歪头：“……真的吗？”
“嗯。”温叙面不改色地肯定。
她一点也不想解释L从女厕所出来的原因，太麻烦了。把L说成女的，是最省事的方案。
小纪“哦”了一声，目光从L身上移到了真田龙身上。真田龙看到L走过来，把手里拎着的可丽饼递了过去。L接过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小纪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姐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看上去很熟悉，是不是在交往？”
“嗯。”
温叙顺着小纪的话应了一声，脑子里正在想怎么把话题岔开。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嗯？”
温叙猛地转过头看向小纪。
交往？龙和L？交往？？？
温叙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这两个人？交往？
“小纪，”温叙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什么觉得……他们在交往？”
小纪的理由来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个哥哥——不对，那个姐姐从厕所出来以后，直接就走过去拿可丽饼了，都没有问。如果不是很熟悉的关系，不会这样的吧？”
她又补充道：“而且那个高高的哥哥一直帮那个姐姐拎着可丽饼，从刚才就一直拎着哦。一个男生愿意帮一个女生拎东西，还拎了这么久，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吧？”
温叙想说“你懂什么交往”，但小纪刚才说的那两条，每一条都……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龙和L不是那种关系，她非常确定。至少她觉得自己非常确定。
“……他们不是。”温叙说。
“不是吗？”小纪歪了歪头，语气里没有失望，只有单纯的好奇，“可是姐姐你刚才不是‘嗯’了吗？”
温叙：“……”
她刚才确实“嗯”了。可那是她根本没过脑子，只想尽快结束“L从女厕所出来”这个话题，随口应了一声。
现在好了，随口一应，小纪当真了。
“那是因为……”温叙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以为你问的是他们是不是认识。他们确实认识，很熟悉。”
“哦——”小纪又发出那种意味深长的拖长音，“那姐姐你刚才为什么说‘嗯’？”
“因为我没听清你的问题。”
小纪看了温叙两秒，然后弯起嘴角。
温叙看着她那个笑容，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纪没有继续追问龙和L的关系。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温叙身上，或者说，回到了“温叙的感情状况”这个话题上。
“姐姐，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新的男朋友呀？”小纪一边荡着秋千一边问。
“没有。”温叙回答得很快。
“那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真的没有？”
“小纪。”温叙看着她，“你今天是来拷问我的吗？”
小纪咯咯笑了起来。
远处，L吃完了可丽饼，把包装纸叠成了一个整齐的小方块，塞进口袋里。他抬起头，目光在公园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叙身上。
“黑木的妹妹？”L突然开口。
真田龙点了点头。
L站起身，朝温叙那边走过去。真田龙跟在他身后。
小纪看到这两个人走过来，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下意识地往温叙身边靠了靠。
“别怕。”温叙说。
“我没怕。”小纪开口。
L在温叙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小纪。
小纪仰头看着L。她的目光在L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苍白的皮肤，浓重的黑眼圈，空洞的大眼睛。
“姐姐，”小纪的声音很小，“你不是说她是女孩子吗？为什么穿男孩子的衣服？”
L眨了眨眼。
温叙正准备回答，L先开口了。
“我是男的。”
小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在L和温叙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可是……姐姐说你是女孩子……”
“她记错了。”L面无表情地说。
温叙深吸一口气。
小纪拉了拉温叙的衣角，再次困惑的询问：“姐姐，我现在完全搞不清楚了。这个哥哥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他和那个高高的哥哥又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小纪仰着脸，大眼睛在温叙、L和真田龙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温叙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
“这个哥哥我和他不熟，”温叙语气平淡，伸手指了指L，“他是男是女我也不知道。”
她又指了指真田龙和L，语速快得像在念免责声明：“他们在交往。我没有男朋友。我和他们只是朋友。”
一气呵成。
小纪眨了眨眼，目光落在L身上——一个刚才从女厕所走出来性别不明的人。
又落在真田龙身上——一个看起来很凶但说话不凶的哥哥。
然后她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了几个来回。
“哦——”小纪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个拖长音的“哦”，但这次的“哦”和之前都不一样，里面没有意味深长的猜测，而是带着恍然大悟的清脆，“所以他们是那种关系？”
温叙不确定小纪理解的是什么，但她已经不打算继续深究了。
“对。”她说，“不管他们了，我们该回家了。”
小纪点了点头。
“好吧！”
温叙转过身，朝公园出口的方向走去。小纪小跑着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L站在原地，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看着温叙的背影。真田龙站在L旁边，目光也落在温叙身上。
小纪收回视线，小跑着追上了温叙，抓住了她的衣角。
“姐姐。”
“嗯。”
“那两个哥哥……”小纪斟酌了一下称呼，“他们真的是情侣吗？”
“嗯。”温叙面不改色。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住在一起。”温叙说了一个她觉得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小纪“啊”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姐姐真的没有男朋友？”
“没有。”
“也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小纪沉默了两步路的距离，然后用一种让温叙后背发凉的笃定语气说：“姐姐在说谎。”
温叙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没有。”
“你有。”小纪松开温叙的衣角，跑到她面前，倒退着走路，“你刚才说‘我没有男朋友’的时候，眼睛往旁边看了。”
“你之前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小纪继续说，“你说没有男朋友的时候，眼睛是往那个高高的哥哥那边看的。”
温叙闭了一下眼睛，“我没有往他那边看。”
“你有。”小纪言之凿凿，“我看得很清楚。”
温叙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小鬼。
小纪也停了下来，仰着脸看着她，表情眉眼弯弯的。
温叙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智子去年会在小纪面前吹牛了。这个小鬼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地想在她面前显得厉害一点的特质。
只不过智子的方式是吹牛，温叙的方式是——撒谎。
而且撒得很拙劣。温叙意识到这一点，觉得自己这方面还需要长进。
公园里，L目送温叙和小纪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那张可丽饼的包装纸——已经被他叠成了一个三角形。
“她说我和你在交往。”
“还说和我们不熟。”L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不知道我是男是女。”
L把三角形的包装纸重新塞进口袋，抬起头看着真田龙。
“她今天说了很多谎。”
“嗯。”
定格在温叙身后的L身上。
“姐姐，”小纪很是困惑，“这个哥哥……是女孩子吗？”
温叙顺着小纪的目光看过去。L正朝真田龙走过去。
他从女厕所出来的。温叙闭了一下眼睛。
“嗯。”她说。
小纪歪了歪头：“……真的吗？”
“嗯。”温叙面不改色地肯定。
她一点也不想解释L从女厕所出来的原因，太麻烦了。把L说成女的，是最省事的方案。
小纪“哦”了一声，目光从L身上移到了真田龙身上。真田龙看到L走过来，把手里拎着的可丽饼递了过去。L接过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小纪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姐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看上去很熟悉，是不是在交往？”
“嗯。”
温叙顺着小纪的话应了一声，脑子里正在想怎么把话题岔开。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嗯？”
温叙猛地转过头看向小纪。
交往？龙和L？交往？？？
温叙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这两个人？交往？
“小纪，”温叙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什么觉得……他们在交往？”
小纪的理由来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个哥哥——不对，那个姐姐从厕所出来以后，直接就走过去拿可丽饼了，都没有问。如果不是很熟悉的关系，不会这样的吧？”
她又补充道：“而且那个高高的哥哥一直帮那个姐姐拎着可丽饼，从刚才就一直拎着哦。一个男生愿意帮一个女生拎东西，还拎了这么久，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吧？”
温叙想说“你懂什么交往”，但小纪刚才说的那两条，每一条都……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龙和L不是那种关系，她非常确定。至少她觉得自己非常确定。
“……他们不是。”温叙说。
“不是吗？”小纪歪了歪头，语气里没有失望，只有单纯的好奇，“可是姐姐你刚才不是‘嗯’了吗？”
温叙：“……”
她刚才确实“嗯”了。可那是她根本没过脑子，只想尽快结束“L从女厕所出来”这个话题，随口应了一声。
现在好了，随口一应，小纪当真了。
“那是因为……”温叙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以为你问的是他们是不是认识。他们确实认识，很熟悉。”
“哦——”小纪又发出那种意味深长的拖长音，“那姐姐你刚才为什么说‘嗯’？”
“因为我没听清你的问题。”
小纪看了温叙两秒，然后弯起嘴角。
温叙看着她那个笑容，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纪没有继续追问龙和L的关系。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温叙身上，或者说，回到了“温叙的感情状况”这个话题上。
“姐姐，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新的男朋友呀？”小纪一边荡着秋千一边问。
“没有。”温叙回答得很快。
“那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真的没有？”
“小纪。”温叙看着她，“你今天是来拷问我的吗？”
小纪咯咯笑了起来。
远处，L吃完了可丽饼，把包装纸叠成了一个整齐的小方块，塞进口袋里。他抬起头，目光在公园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叙身上。
“黑木的妹妹？”L突然开口。
真田龙点了点头。
L站起身，朝温叙那边走过去。真田龙跟在他身后。
小纪看到这两个人走过来，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下意识地往温叙身边靠了靠。
“别怕。”温叙说。
“我没怕。”小纪开口。
L在温叙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小纪。
小纪仰头看着L。她的目光在L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苍白的皮肤，浓重的黑眼圈，空洞的大眼睛。
“姐姐，”小纪的声音很小，“你不是说她是女孩子吗？为什么穿男孩子的衣服？”
L眨了眨眼。
温叙正准备回答，L先开口了。
“我是男的。”
小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在L和温叙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可是……姐姐说你是女孩子……”
“她记错了。”L面无表情地说。
温叙深吸一口气。
小纪拉了拉温叙的衣角，再次困惑的询问：“姐姐，我现在完全搞不清楚了。这个哥哥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他和那个高高的哥哥又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小纪仰着脸，大眼睛在温叙、L和真田龙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温叙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
“这个哥哥我和他不熟，”温叙语气平淡，伸手指了指L，“他是男是女我也不知道。”
她又指了指真田龙和L，语速快得像在念免责声明：“他们在交往。我没有男朋友。我和他们只是朋友。”
一气呵成。
小纪眨了眨眼，目光落在L身上——一个刚才从女厕所走出来性别不明的人。
又落在真田龙身上——一个看起来很凶但说话不凶的哥哥。
然后她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了几个来回。
“哦——”小纪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个拖长音的“哦”，但这次的“哦”和之前都不一样，里面没有意味深长的猜测，而是带着恍然大悟的清脆，“所以他们是那种关系？”
温叙不确定小纪理解的是什么，但她已经不打算继续深究了。
“对。”她说，“不管他们了，我们该回家了。”
小纪点了点头。
“好吧！”
温叙转过身，朝公园出口的方向走去。小纪小跑着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L站在原地，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看着温叙的背影。真田龙站在L旁边，目光也落在温叙身上。
小纪收回视线，小跑着追上了温叙，抓住了她的衣角。
“姐姐。”
“嗯。”
“那两个哥哥……”小纪斟酌了一下称呼，“他们真的是情侣吗？”
“嗯。”温叙面不改色。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住在一起。”温叙说了一个她觉得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小纪“啊”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姐姐真的没有男朋友？”
“没有。”
“也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小纪沉默了两步路的距离，然后用一种让温叙后背发凉的笃定语气说：“姐姐在说谎。”
温叙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没有。”
“你有。”小纪松开温叙的衣角，跑到她面前，倒退着走路，“你刚才说‘我没有男朋友’的时候，眼睛往旁边看了。”
“你之前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小纪继续说，“你说没有男朋友的时候，眼睛是往那个高高的哥哥那边看的。”
温叙闭了一下眼睛，“我没有往他那边看。”
“你有。”小纪言之凿凿，“我看得很清楚。”
温叙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小鬼。
小纪也停了下来，仰着脸看着她，表情眉眼弯弯的。
温叙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智子去年会在小纪面前吹牛了。这个小鬼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地想在她面前显得厉害一点的特质。
只不过智子的方式是吹牛，温叙的方式是——撒谎。
而且撒得很拙劣。温叙意识到这一点，觉得自己这方面还需要长进。
公园里，L目送温叙和小纪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那张可丽饼的包装纸——已经被他叠成了一个三角形。
“她说我和你在交往。”
“还说和我们不熟。”L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不知道我是男是女。”
L把三角形的包装纸重新塞进口袋，抬起头看着真田龙。
“她今天说了很多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