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听着系统一行行分析,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兴奋感渐渐消退。

    (原来还不够?)

    但系统说得也没错。漫展的成功和外界的合作邀请,这些更像是“经济成就”。但在学校内部,在那个她每天都要面对的小小世界里,她真的成为“女王”了吗?

    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她只是那个“运气好搞了个厉害社团的黑木智子”,她的影响力,还没有彻底渗透到校园生活里。

    温叙意识到,任务的最后一步,是要将这种“非凡”的印象,彻底融入“平凡”的日常,让“黑木智子即女王”成为校园里的常态。

    她坐起身抱怨道,“任务真是抽象,本来还觉得‘话题女王’也可以,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女王……?”

    她想起之前碓冰给她的关键建议,让她停止了“雇佣”,转而专注于打造“质量”。这个思路确实让自己少走了弯路。

    (要不要跟他说声谢谢?)

    温叙试着通过月魄琉晶,呼唤那个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

    “碓冰?”

    短暂的沉寂后,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响起:“嗯?小葵终于想起我了?看来这次任务进展不错,都有空主动找我了。”

    “……是想谢谢你之前的建议。”她顿了顿,语气透着轻松,又夹杂着对新挑战的无奈,“虽然任务要求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一点。”

    她握着微热的月魄琉晶,一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忍不住问出了口:

    “还有碓冰,以前我们还在同一个世界,我做任务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碓冰拓海询问,“小葵,你不说你当时任务是什么,我怎么回答你?”

    温叙抿了抿唇,感觉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如实说了出来:“……让你爱上兵藤葵,再甩掉你,然后和美咲交往。”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碓冰拓海低沉而意味不明的笑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你的任务,”他慢悠悠地说,“确实完成了。”

    温叙握着月魄琉晶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碓冰的承认,比她预想中任何一种回答都更直接,也更危险。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碓冰拓海并不需要她的回应,他轻笑一声,将话题轻巧地带回现在:“现在这个任务,比起当初那个,你觉得哪个更难?”

    温叙丝毫没有迟疑,“肯定是当时的任务啊!其实那个时候我觉得根本不可能完成……”

    碓冰拓海笑了,那笑声透过晶石传来,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某些时候,我是没有记忆的。”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会长带你走的时候,我是想阻止的,但是回过神来的时候,你和她已经离开了。”

    温叙惊讶地脱口而出:“‘照顾好自己’那句话不是你说的吗?”

    “那时候我生气了,”碓冰拓海陈述道,“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温叙追问:“你当时为什么要休学?”

    “我想继承家族,”碓冰拓海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顺便找更好的能量石给你。”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所以你现在才能拿着那块石头。”

    温叙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她一直依赖的能量源,竟然是他特意寻找的。她沉默了片刻,真诚地说道:“谢谢,你的东西用处很大,没有它,任务会难做很多。”

    “道谢就不用了。”碓冰打断她,“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说谢谢吧?温叙。”

    他不再叫她“小葵”,而是直接叫出了她真正的名字。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过去的恩怨纠葛,但他也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和经历的增多,已经磨平了温叙对他最初的排斥,至少此刻,他从她的话语里感受不到那种强烈的抵触了。

    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好的信号。

    温叙有点不理解,“没有记忆这件事是因为你生病了吗?”

    碓冰拓海笑了笑,语气轻松:“没有,我很好。”他话锋一转,“龙可能知道些什么。你不在的时候,我和他对峙过,中途我也有短暂的失去记忆。”

    温叙将信将疑,但还是应道:“……有空的时候我会问问。”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诧异,“你对他的称呼还挺自然?”她记得碓冰拓海和真田龙之间那种针锋相对的气氛,直接叫“龙”显得过于熟稔了。

    碓冰拓海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讽刺的意味:“还不是你总是‘龙’、‘龙’地喊。他还叫我‘拓海’。”

    这下温叙是真的很惊讶了,心里嘀咕:(他们关系这么好?居然到了互相直呼其名的地步?)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人之间似乎发生过一些交集。

    还没等温叙理清人物关系,碓冰拓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期待:“小葵能叫我拓海吗?”

    温叙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用那个“听话的承诺”搪塞过去:“算听话的承诺吗?”

    “不算。”碓冰拓海否认,“只是想你说。”

    温叙握着月魄琉晶,感觉那块石头此刻烫得惊人。

    (叫个名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

    脑海里闪过真田龙的身影,以及L的眼睛。一种微妙的感觉悄然滋生,尽管她知道这毫无道理。

    碓冰拓海并没有催促。

    “……拓海。”

    两个字,脱口而出。

    通讯那头陷入了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过了好几秒,才传来碓冰拓海的轻笑声。

    “嗯……”他应了一声。

    随即,他像是怕她反悔,迅速切断了通讯:“我这边有点事,下次再说。”

    月魄琉晶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了平静。

    温叙却久久无法回神,独自坐在房间里。

    (只是叫个名字而已……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

    她将这种感觉归咎于不适应,决定不再深究这个无解的问题,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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