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里来的钱?”我的声音越发狂躁。

    她依旧是支支吾吾,不肯说。

    “昨天你到底和谁鬼混在一起?”我拿着那些钱指着夏雪怡的鼻子怒吼:“我告诉你,虽然你哥现在这样身无分文,但是这种不干净的钱,我一点都不稀罕。”说罢就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夏雪怡失声哭了出来,一言不发,慢慢悠悠又把钱从地上捡起。

    “你到底说不说!”

    “哥,求你别问了,这些钱是干净的......”再看夏雪怡已经双眼哭肿了惹人心疼,但我仍气得直发抖。

    “走,带我去找他,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对你心存不良,用钱来骗一个未成年小女孩。”说完正欲起身,袁婧也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袁婧看见哭得稀里哗啦的夏雪怡,又看我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发问。

    夏雪怡起身一边抹泪,一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事,家丑不好外扬,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又看着袁婧:“你这两天去哪里了?”

    她又连忙毕恭毕敬地站在病床前和我道歉:“对不起,秦总,我爸前天病情突然又加重了,一直在陪护,所以......没有及时赶回来,直到今天我回家听邻居说家里有人跳楼......我就急忙打听来医院。”

    得知了前因后果,我也不再生气,示意她过来坐:“没事,你看我现在不也是好好的?”

    看着我的眼睛,袁婧后知后觉,不可思议地问道:“您,您的眼睛又可以看见了!”

    “可能是阴差阳错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摔又把我摔正常了。”随后又问道:“你爸的病情稳定了吗?”

    “昨天抢救过来了。”

    “奇了怪了,我当时给他安排的是全市最好的医生,手术应该很成功才对。”我嘀咕着,瞥见袁婧闪躲的眼神,顿时感觉她有事瞒着我。

    我想我已经猜到了大概:“是不是没有做手术?”

    见她依旧是不敢正面回答我,我肯定了我的判断,便严厉地质问:“回答我!”

    她犹豫了一会,终是点了点头。

    我瞬间觉得不可思议,当时医生也安排好了,治疗手术费也足够,难不成她为了钱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管不顾?

    还没等我继续往下想,袁婧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我给她的卡:“当时......已经约好做手术的时间,可是突然公司发生了变故,得知您和公司都被......所以我想把这钱留着,希望能帮到您,帮到公司......”

    真是错怪她了,听到这里我不免责备自己,袁婧居然为了我......

    “对不起,秦总,我不该瞒着您。”

    “这钱我再也用不着了,快去给你父亲做手术吧,人命关天。”见她还是迟疑,我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还叫我秦总,那这是作为老板交代的事,你也不去做吗?”

    不得已,她还是听了我的话。

    支开了她,在这寂静到死的病房内,我又在想,刚才的那是昏迷时候的梦境还是现实?......要是真的,这也太扯了。

    这时,打着吊瓶的架子突然倒下,我下意识弯腿蜷缩去躲避,怎么?我的腿也好了?又试探性地扶着床沿下了床走了几步,直到崩了几下,我的天!我又行动自如了。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头绳,沉浸在见到她之后的喜悦当中不能自己,又在恢复光明和行动自如的欣慰之余,却看见,手背上那颗星星图纹煞是显眼。

    难道那真的不是梦?

    “恢复得挺快哈,那我就放心了,刚才一直在忙,都没有时间坐下来跟你多叙叙旧。”当我还在深思鬼差的出现究竟是梦境或是现实的时候,沈蓁星推开房门走到我身旁上下打量,又看着旁边的点滴示意该通知护士换药了。

    她又俯下身探了探我的额头:“恩,烧也退了。”

    江陵是我以前的本名,后事业有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人情世故,我改名成了秦斯越,也就是现在的我,所以她并不知道我就是H市曾经大名鼎鼎的金融财经大佬,能够呼风唤雨般的存在。

    “刚才一直陪在你边上的那个漂亮小姑娘是你妹妹?我记得你是独生子呀,做同学的那些年,从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妹妹。”

    “那就说来话长了......还是不说了吧。”看她在病房里忙得不可开交,我竟然嘴笨问了一句:“我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啊?要是有其他病人更重要更需要你,你可以先帮他们,我一个人没事的。”

    快十年了,十年未见,和她连普通朋友之间的交流都显得尤为陌生。

    “治病救人是我们做医生的职责,都一样重要,怎么了?想要赶我走啊?”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让我突然有些语无伦次。

    沈蓁星只是直勾勾盯着我,看得我都有些心虚。

    “你过得还好吗?”憋了半天我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

    她停顿了下,仿佛还要思考才能回答我这如此简单的问题,而后整理了胸前的签字记号笔淡淡地说了句:“挺好的。”

    她却又长叹了一口气。

    难道所有人都是这样?我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就会一直紧张,连话题都不会找。见她若无其事地在一旁傻站着,我终于鼓起勇气:“待会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房间里怪闷的。”

    ......

    “哥......我回来了。”人未到,声音先到,夏雪怡拎着盒饭快步走进病房。

    原来她给我去买饭去了:“哥,你肯定饿了吧,这是你以前经常去吃的那家汤包,可好吃了。”

    乖巧懂事的妹妹,一看到她天真可爱的笑脸,又想生气又忍了回去。

    “这位漂亮姐姐也在,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啦?”说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沈蓁星顿时面红耳赤,胡乱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娇羞地低下了头。

    “没没没......傻丫头,胡说什么呢?”我尴尬地笑着,正要去捏她的鼻子。

    夏雪怡轻盈地躲开并放好我的午饭说:“我有事先出去啦,所以下午不能陪你了。”

    “你又要去哪?昨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不准去!以后也不准去!”我皱了皱眉头。

    “我可以去赚钱,我可以养你!哥,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学坏的,而且那个叔叔是个好人......”

    说完,她还是把那包钱放在我旁边。

    “略略略,反正有医生姐姐陪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雪怡......你,你回来!”真是个天真的傻丫头。

    我转过头看着沈蓁星,她似乎注意到了我手腕上的那根头绳,没错,这是她多年前留下的一件毫不起眼的东西,而我视若珍宝一直带在身上。

    纵使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和江诗丹顿的奢侈手表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这根黑色头绳我却一直戴着,这也是我们之间存在过的交集和我对她念想的唯一凭证。

    “江陵,你......你居然还戴着它......”沈蓁星微妙的表情透露出一丝愧疚与无奈,但又能看出些许欣慰。

    “我......我一直都有戴着它......”

    我看着她的眼睛又对她说道:“如果当年我和你父母的关系没有闹得那么僵,我要是再努力一点,我想我应该会......”只懊恼当时的自己太没用,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嫁作旁人。

    “摘下它吧,毕竟都过去太久太久了......没有意义。”沈蓁星回避了我的目光。

    “可惜......我们有缘无分,没有在一起......”我没有理会她,顿了顿自顾自得说道,而后竟也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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