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病了三日。
那日从侯府淋雨回来，当夜就起了热，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梦里全是谢玦亲吻江窈的画面。
她惊叫着醒来，翠屏点了灯，吓得不轻：“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苏映雪满头是汗，一把抓住翠屏的手，声音嘶哑：“我梦见……我梦见他们……”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住了口。
不能说。
这种话若是传出去，她的脸面、苏家的脸面，就都完了。
可有些事，不是她不说，就能当作没发生过。
苏母来看她时，屏退了左右，坐在床边问她：“你与谢世子到底如何了？你父亲等得心急。”
苏映雪靠在引枕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仍旧强撑着笑了笑：“世子……待我尚好。前几日还送了我一支玉兰簪。”
她下意识去摸发间，才想起那支簪子已经断了。
苏母没察觉她的异样，只松了口气：“这就好。我就说我们映雪这样的姑娘，他哪能真不动心。你且安心养病，等再过些日子，让你父亲再去侯府提一提。”
苏映雪点点头，没说话。
等苏母走了，翠屏端药进来，见她坐在床上发呆，小声问：“姑娘，那日到底发生什么了？您回来就淋了雨，是不是在侯府受了委屈？”
苏映雪慢慢转过脸，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被火烧过后的灰败。
“翠屏。”她轻声说，“你替我办件事。”
“姑娘吩咐。”
“去侯府外边，找那个给江窈送过东西的小丫头，就说我想见见她。”
翠屏犹豫：“姑娘，侯府的人，不好打听吧？”
“给钱。”苏映雪说，“总有人会开口。”
翠屏领命去了。
……
第二日，消息传回来。
那小丫头叫香巧，是江窈院里的扫地丫鬟，不算得用，但也常能进出。香巧起初不肯说，后来见了银子，便一五一十全倒了。
“江姑娘每日都待在世子院子里，天不黑不回来。”
“有时候我们进去送茶，江姑娘就坐在世子腿上，两人说话声音小得很，我们都不敢听。”
“前几日夜里，我还瞧见世子从江姑娘房里出来，衣裳都没穿好。”
翠屏把这些话原原本本转述给苏映雪时，苏映雪正在喝药。
药碗“啪”地摔在地上，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像她心里那点残余的希望，全被烧干了。
“更衣。”她说。
翠屏吓了一跳：“姑娘，您病还没好……”
江窈这个小贱蹄子！
不过是一个侯府收养的孤女……居然敢骑到她头上来。
“更衣。”苏映雪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我要去侯府。”
翠屏不敢再劝。
……
苏映雪换了身月白色襦裙。
脸上扑了厚厚的粉，遮住病容。
她在镜前坐下，重新描了眉，又涂了口脂，直到镜中人看起来依旧端庄漂亮，才起身出门。
马车停在侯府角门。
苏映雪没让人通报。
她对这个府邸已经太熟了。
穿过垂花门，绕过假山，便到了谢玦的院子附近。
院外种着几竿青竹，风一吹，竹叶沙沙地响。
苏映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告诉自己：就再看一眼。
看一眼，就死心。
可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不能看的。
……
谢玦和江窈在凉亭里。
正是午后，日头被竹影遮去大半，亭子里阴凉宜人。
江窈今日穿了件藕粉色的薄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半截细白的锁骨。她坐在谢玦腿上，背对着苏映雪，正仰着脸跟谢玦说话。
谢玦一手圈着她的腰，另一手捏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送到她嘴边。
江窈就着他的手咬住，含在嘴里，却不吞，只笑盈盈地看着他。
谢玦低头，不知说了句什么。
江窈“咯咯”笑起来，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倒，手里还揪着他胸前衣襟。
“哥哥惯会哄人。”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像沾了蜜。
谢玦垂眼看她，漫不经心地笑：“哪里哄你了？”
“你刚刚说……”江窈凑近他耳边，声音低下去，听不真切。
谢玦听完，低低笑了，胸腔震动。
江窈的脸更红，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说了。”
谢玦由着她捂，只张口，轻轻咬住她的指尖。
江窈“呀”了一声，想缩回手，却被他握住。
“咬疼了？”他问。
“嗯。”江窈噘了噘嘴，声音里带着哭腔似的，“哥哥属狗的。”
“早跟你说过，我属狗。”谢玦不以为耻。
江窈又笑，笑得身子轻颤。
她忽然偏过头，朝假山那边瞥了一眼。
……
只一眼，极快。
像只是无意中看过去。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贴进谢玦怀里，软软地说：“哥哥，我想亲你。”
谢玦挑眉：“今日怎么这么乖？”
“我每日都乖。”江窈嘟囔。
谢玦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便要吻下去。
江窈却轻轻偏开，拿手挡住他的唇，小声说：“有人。”
谢玦没停，只就着她的手心亲了一下：“谁？”
“不知道。”江窈眨了眨眼，“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谢玦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抬起眼，朝假山方向扫了一眼。
苏映雪就站在假山后面。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谢玦那一眼，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冷得她浑身发抖。
江窈还贴在谢玦怀里，小声问：“看见了吗？”
“嗯。”谢玦应了一声，低头重新含住江窈的唇。
这一次，他吻得极深。
江窈没再躲，反而主动勾住他的脖颈，仰起头回应他。
唇齿交缠，水声细微。
那日从侯府淋雨回来，当夜就起了热，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梦里全是谢玦亲吻江窈的画面。
她惊叫着醒来，翠屏点了灯，吓得不轻：“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苏映雪满头是汗，一把抓住翠屏的手，声音嘶哑：“我梦见……我梦见他们……”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住了口。
不能说。
这种话若是传出去，她的脸面、苏家的脸面，就都完了。
可有些事，不是她不说，就能当作没发生过。
苏母来看她时，屏退了左右，坐在床边问她：“你与谢世子到底如何了？你父亲等得心急。”
苏映雪靠在引枕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仍旧强撑着笑了笑：“世子……待我尚好。前几日还送了我一支玉兰簪。”
她下意识去摸发间，才想起那支簪子已经断了。
苏母没察觉她的异样，只松了口气：“这就好。我就说我们映雪这样的姑娘，他哪能真不动心。你且安心养病，等再过些日子，让你父亲再去侯府提一提。”
苏映雪点点头，没说话。
等苏母走了，翠屏端药进来，见她坐在床上发呆，小声问：“姑娘，那日到底发生什么了？您回来就淋了雨，是不是在侯府受了委屈？”
苏映雪慢慢转过脸，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被火烧过后的灰败。
“翠屏。”她轻声说，“你替我办件事。”
“姑娘吩咐。”
“去侯府外边，找那个给江窈送过东西的小丫头，就说我想见见她。”
翠屏犹豫：“姑娘，侯府的人，不好打听吧？”
“给钱。”苏映雪说，“总有人会开口。”
翠屏领命去了。
……
第二日，消息传回来。
那小丫头叫香巧，是江窈院里的扫地丫鬟，不算得用，但也常能进出。香巧起初不肯说，后来见了银子，便一五一十全倒了。
“江姑娘每日都待在世子院子里，天不黑不回来。”
“有时候我们进去送茶，江姑娘就坐在世子腿上，两人说话声音小得很，我们都不敢听。”
“前几日夜里，我还瞧见世子从江姑娘房里出来，衣裳都没穿好。”
翠屏把这些话原原本本转述给苏映雪时，苏映雪正在喝药。
药碗“啪”地摔在地上，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像她心里那点残余的希望，全被烧干了。
“更衣。”她说。
翠屏吓了一跳：“姑娘，您病还没好……”
江窈这个小贱蹄子！
不过是一个侯府收养的孤女……居然敢骑到她头上来。
“更衣。”苏映雪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我要去侯府。”
翠屏不敢再劝。
……
苏映雪换了身月白色襦裙。
脸上扑了厚厚的粉，遮住病容。
她在镜前坐下，重新描了眉，又涂了口脂，直到镜中人看起来依旧端庄漂亮，才起身出门。
马车停在侯府角门。
苏映雪没让人通报。
她对这个府邸已经太熟了。
穿过垂花门，绕过假山，便到了谢玦的院子附近。
院外种着几竿青竹，风一吹，竹叶沙沙地响。
苏映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告诉自己：就再看一眼。
看一眼，就死心。
可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不能看的。
……
谢玦和江窈在凉亭里。
正是午后，日头被竹影遮去大半，亭子里阴凉宜人。
江窈今日穿了件藕粉色的薄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半截细白的锁骨。她坐在谢玦腿上，背对着苏映雪，正仰着脸跟谢玦说话。
谢玦一手圈着她的腰，另一手捏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送到她嘴边。
江窈就着他的手咬住，含在嘴里，却不吞，只笑盈盈地看着他。
谢玦低头，不知说了句什么。
江窈“咯咯”笑起来，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倒，手里还揪着他胸前衣襟。
“哥哥惯会哄人。”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像沾了蜜。
谢玦垂眼看她，漫不经心地笑：“哪里哄你了？”
“你刚刚说……”江窈凑近他耳边，声音低下去，听不真切。
谢玦听完，低低笑了，胸腔震动。
江窈的脸更红，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说了。”
谢玦由着她捂，只张口，轻轻咬住她的指尖。
江窈“呀”了一声，想缩回手，却被他握住。
“咬疼了？”他问。
“嗯。”江窈噘了噘嘴，声音里带着哭腔似的，“哥哥属狗的。”
“早跟你说过，我属狗。”谢玦不以为耻。
江窈又笑，笑得身子轻颤。
她忽然偏过头，朝假山那边瞥了一眼。
……
只一眼，极快。
像只是无意中看过去。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贴进谢玦怀里，软软地说：“哥哥，我想亲你。”
谢玦挑眉：“今日怎么这么乖？”
“我每日都乖。”江窈嘟囔。
谢玦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便要吻下去。
江窈却轻轻偏开，拿手挡住他的唇，小声说：“有人。”
谢玦没停，只就着她的手心亲了一下：“谁？”
“不知道。”江窈眨了眨眼，“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谢玦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抬起眼，朝假山方向扫了一眼。
苏映雪就站在假山后面。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谢玦那一眼，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冷得她浑身发抖。
江窈还贴在谢玦怀里，小声问：“看见了吗？”
“嗯。”谢玦应了一声，低头重新含住江窈的唇。
这一次，他吻得极深。
江窈没再躲，反而主动勾住他的脖颈，仰起头回应他。
唇齿交缠，水声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