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邓婵玉正靠在石墩上嗑瓜子。

    抬头一看,南边天空塌了。

    乌云翻滚,底下全是杀意。

    她眉毛一挑:“这破地方,又搞什么名堂?”

    她早不是榜单上的目标,不想随便 ** 。

    这次来,就是站个场子,防着意外。

    蜀人喊祖先回来,算不上意外。

    “你感觉到了吗?”她问身边人。

    哪吒歪头看一眼,咧嘴:“当然。”

    她把弓箭递过去。

    乾坤弓,震天箭,用了这么多年,现在不顶事了。

    真仙的手段多,这副老家伙,留着不如还给徒弟。

    “盯住那股杀气,干掉它。”

    “没问题!”

    哪吒一把抢过弓,手一松,弦就响。

    李家血脉天生亲这东西,她拉满要十二分力气,他八分就够。

    邓婵玉收了功德气。

    那团黑影猛地暴起。

    死气扑面,像坟坑里钻出的风。

    翅膀一扇,直奔汉中。

    哪吒踩在城头,手捏乾坤弓,眼神钉死天边那团黑影。

    “老师,交给我了。”

    话音没落,弓已拉满。

    箭出如电,撕裂空气,尾焰烧得半空发红。

    一箭穿喉,鱼凫脖颈炸开一团黑血。

    第二箭扎进胸口,第三箭差了点,擦过翅膀飞走。

    哪吒咧嘴一笑,火龙枪一抖,脚下火沙洒了一地。

    心念一动,火遁启动。

    人影一闪,冲上高空。

    两柱香都没到,就撞见那玩意儿。

    长得像鸟又不像,浑身裹着黑雾,张口就是腥风。

    哪吒愣了下,随即怒吼:“管你啥样,杀便是!”

    火龙枪尖嗡鸣,寒光一闪,直插鱼凫腹部。

    枪尖入肉的瞬间,他心头一喜——这东西皮薄。

    双臂发力,猛往里捅。

    腾空跃起,躲过爪击,脚尖勾住枪杆,反手抡起当棍砸。

    轰!

    鱼凫脑袋转了180度,嘴里黑洞张开,吸力拽得他往后飘。

    哪吒眉毛一挑,反而笑了。

    掏出除魔金砖,照着额头狠狠拍下去。

    金砖砸中的一刻,黑雾翻滚,像被烫到似的炸开。

    哪吒手里的金砖一甩,啪地砸下去,鱼凫脑袋直接炸成烂西瓜。

    “嘿,这玩意真管用!”他乐了,扔了枪,拎着金砖满地乱拍。

    那怪物怨气冲天,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身子还大得吓人。

    哪吒急了:“烦死了,打这么慢!”

    火遁一开,人影在空中来回闪,眨眼七次,金砖连拍七下,肉身彻底碎了。

    鱼凫还想拼老命重来,哪吒眉头一挑,念出一段咒语。

    九龙神火炉轰然落下,像铁桶一样把怪物死死扣在地上。

    烈焰从九个龙嘴里喷出来,烧得血雾噼里啪啦响。

    那团黑气一点一点被融化,最后现出一个人形——焦得不成样子的老头,是金沙城那个大祭司。

    眼睛耳朵都没了,脖子上就靠一丝血雾吊着,快断了还硬撑着。

    他嘶吼一声,拼了老命往哪吒方向撞。

    哪吒在炉子里晃了晃脚,根本没当回事。

    一炷香后,炉子收起,灰都吹没了。

    邓家正式起兵伐蜀,消息早就传开了。

    朝歌那边压根不慌,远得很,谁搭理?

    要不是姜子牙跑去西岐当先锋,马氏早就在朝歌稳坐 ** 了。

    对不少朝歌人来说,西岐就是穷山恶水,巴蜀?那是发配边疆的命。

    西岐可不敢轻视,两家隔得近,消息一出,岐山大营立刻炸锅。

    殷洪坐在主位,装模作样板着脸,听底下人叽叽喳喳。

    姬昌年纪太大,军营苦得受不了,九十一岁了,回城处理文书去了。

    姬发和姜子牙、南宫适正猛攻汜水关,都不在。

    伯邑考第一个开口:“殿下,咱们眼下正打关隘,很快就能直扑朝歌,拥您登基。邓家投过来,不过是早晚的事。”

    伯邑考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沿。

    南郡那边早说清楚了,邓家不打算掺和这摊子事。

    打蜀地?随便他们去。

    他可不想在这事上多费口舌。

    殷洪却不一样。

    寄人篱下,身边全是姬家的人,心里憋着一股劲。

    蜀地那地方,山高水长,兵马不少,正好当自己的地盘。

    他盯着洪锦,眼神一动。

    洪锦心领神会,立马开口:“殿下,天下是殷商的,又不是邓家的。”

    声音压低,带着 ** 药味,“盟友也得讲道义。听说邓家现在就一个女人管事?荒唐!”

    他抱拳行礼,语气突然软了几分:“眼下邓家派了几万兵进蜀地,汉中空了。咱们这边刚打开局面,不如派些人马去支援,顺带守个城,也算尽了盟友本分。”

    话音刚落,伯邑考猛地站起,手拍桌子:“不行!绝对不行!”

    脸都涨红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团结,你倒好,想趁机占人家的地盘?这要是传出去,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这事说白了,还真有点邓婵玉的锅。

    她在那些大人物眼里熟得不得了——鸿钧、太清、玉清、上清、女娲、准提……哪个不认得她?接引虽然低调,但估计也听过她的名头。

    阐教、截教、西方教、血海、地府、天庭,全都有她的传说。

    可偏偏人间,没人真正了解她。

    姜子牙忙着攻汜水关,想着早点立功建封神台。

    闻仲呢?还在碧游宫喝酒,醉得连门都出不了。

    所以人间对邓婵玉的印象就仨字:长得一般,女的,会点武,有点小聪明。

    殷洪见过她,可只记得那是黄飞虎府上的一个道士,叫啥?忘了。

    九尾狐狸精知道底细,可这种军议,怎么可能让她来?

    伯邑考急了,可他忘了——殷洪不是吃素的。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老实人?姬昌的儿子一大把,能封爵的没几个。

    剩下的,谁不想搏一把?

    这时候,几个暗中投靠殷洪的心腹齐刷刷站出来。

    “大哥这就小心眼了,咱们又不抢她城池,只是帮着守几天。”

    “一个女人,能打得过蛮人?咱们帮她打完,顺带拿点粮草,天经地义。”

    “就是去看看,又不是要开战,大兄太紧张了。”

    一言不合,七嘴八舌,吵得满堂嗡嗡响。

    伯邑考脸色铁青,张了张嘴,一句都没拦住。

    最后,还是有人拍板:

    派兵入汉中,协助邓家防守。

    名义是“盟友互助”,实则……谁心里没数?

    洪锦带着张桂芳,还有苟章、毕环两个老兄弟,领着三万兵,大摇大摆往汉中开。

    他心里没半点压力。

    这女人再聪明,能比得上自己大军压境?城都空了,就剩几个病秧子,投降不就完了?省事。

    离城还有一百里,他就派了个信使去传话。

    意思很明白:你们不用摆酒接人,东西自便,想拿啥拿啥。

    郑伦在城里听着,差点笑出声。

    “这帮西岐狗,打了两仗就忘了姓啥了?”

    那信使是二龙山收的 ** ,原本也想装个威风。可一见邓婵玉,脑子当场浆糊了。

    长得太扎眼,气质更邪乎,愣了好久才回神。

    一听要杀自己,立刻跳脚:“别动我!我是洪将军亲信!你们敢动手,下一秒整个城就没了!”

    邓婵玉甩手就喊:“拖下去,砍了!”

    没人犹豫。

    那苍鹰飞来时,嘴里叼着血淋淋的脑袋,还夹着封信。

    落地那刻,全场死寂。

    洪锦却笑了,指着天上的鹰:“听说这女人会点道术?现在看,也不过是个玩鸟的。”

    他扬声下令:“今晚就在汉中吃饭!都给老子乐呵起来!”

    苟章和毕环跟着哄笑。

    他们都是山野出身,猎鹰也算拿手,压根没觉得这玩意儿有多玄。

    张桂芳低着头,脸像块木头。

    底下士兵一个个脸色发灰。

    这些人大多是从殷商降过来的,打完仗就没归队,全被拆散编进新兵营。

    两个月了,家人音讯全无。

    洪将军天天喝酒划拳,根本不理人死活。

    现在又要远征,谁还想拼?

    只盼着这场仗真跟他说的一样——轻松。

    洪锦刚要下令,手心突然一凉。

    城门口空荡荡的,风卷着尘土往脸上扑。

    他眯眼瞅了眼城头——那女人还坐着,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挑。

    叮。

    一声脆响,像刀子刮过骨头。

    张桂芳的人马往前走,进去两千,没动静。

    再进去三千,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洪锦喉咙发紧,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摄心符。

    没了。

    那东西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他猛地抬头,城楼上的邓婵玉正盯着他。

    眼神不慌不忙,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她唇角微动,没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