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忽然，一道流光刺破天际，直直朝他射来。
那是一枚玉简，表面还残留着飞行的炽热温度。
苏鸿山本能地伸手接住，指尖触到玉简的瞬间，一股不祥的寒意顺着指骨往上爬。
他打开玉简。
目光扫过文字的刹那，脸上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一般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
楚萧的眉头拧了起来。
苏鸿山跟了他很多年。
这个结丹境的修士平日里沉稳得像块老木头，再大的风浪也不见他会慌成这样。
可此刻，他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打颤，整张脸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
“盟……主……”
苏鸿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又干又涩。
楚萧的语调沉了两分：“慌什么。
说。”
咕噜。
苏鸿山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稳住自己。
然后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玉简上说——海妖一族潜入了星宫，在上空撕开了一道传送门。
大妖灾直接降落在*海域。”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
“无数海妖涌进来。
星宫的修士拼死抵抗，但……败了。
数百万修士，死了七成以上。”
甲板上静得像坟墓。
苏鸿山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越来越低，像是怕声音太大就会把那句话坐实成真：“月神独自迎战三十头五级海妖，有星宫阵法加持，一开始还能压制。
她斩了十头五级海妖之后……被重伤了。
血把虚空都染红了。
最后，传送门后面，一头六级妖圣跨界出手，给了她一击。”
他停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月神如今……生死未卜。”
苏鸿山的声音终于彻底哑了。
“*海域已经成了海妖的乐园。
整片海域，很快就会被完全侵占。
星宫……几乎覆灭了。
不过，月神在最后关头开启了*海域的大结界，里面的海妖暂时出不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后，云舟上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像是刚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冰水。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平日里在修真界 ** 风云的面孔上，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表情——不敢相信。
连楚萧都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这个玉简是个恶作剧？海妖一族直接入侵*海域？月神生死不知？星宫覆灭？玉简上的每个字都像铁锤，一锤一锤砸在他的心口上。
“不可能！”
天狼星主第一个炸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苏鸿山的衣领，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这位元婴境大圆满修士平日里那份从容沉稳，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死死盯着苏鸿山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发抖的笑意，像是在祈求对方说这是个玩笑。
“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苏鸿山没有挣扎，也没有躲闪。
他任由天狼星主揪着自己的衣领，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自己看吧。”
苏鸿山把那枚玉简递到天狼星主面前，后者连忙松开手，指节几乎不带任何力气。
玉简的光亮映在瞳孔里，他阅读时，脸色的变化像是被人一寸寸抽走了血色。
到最后，他整个身体晃了一下，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个被无数修士仰望、举手投足间能搅动风云的人，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
楚萧五指虚握，一股吸力将玉简带进掌中，他也扫了一眼里面的记录。
这种事情不可能拿来开玩笑，那就是真的了。
“难怪只来了那波海妖。”
他说，“而且就三个五级。”
他顿了顿，这段时间萦绕在脑子里的疑虑像一根打了结的线，终于被理清。
海妖一族放弃了从前那些打法，直接把目标对准了结界内的海域，想从内部一路捣碎。
要不是有一层结界拦着，它们确实很难啃下来。
而现在，它们成功了。
星宫是东无边海说一不二的霸主，它的倒塌，意味着整片海域再没有谁能扛住海妖的推进。
更别提月神的下落现在还是片空白。
想到这里，楚萧的呼吸沉了几分。
他还没解锁那个婴变的特效，面对这样的灾难根本撑不住台面。
他摇了摇头，把肺里的空气慢慢吐出去，脑子开始往回收。
事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反复想也没用，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接住。
他开口：“马上派人去七片海域，让所有在海外讨生活的修士往我们蓬莱仙盟的方向靠。”
星宫一完，等于群龙无首，各大小势力全没了主心骨。
必须聚拢起来，一是力量能集中，二来也不至于被海妖逐个叼走。
苏鸿山用力点了一下头。
“还有，通知仙盟上下，撤离停掉。
朝着出问题的那片海域方向，开始搭建防线。”
楚萧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鸿山又应了一声。
“行了，下去安排吧。”
楚萧摆了摆手。
云舟的木板上响起远去的脚步声。
苏鸿山离开后，旁边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气音。
“怎么会这样……”
楚萧侧过头，看到天狼星主仍旧那副丢了魂的模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活气。
他理解。
出门一趟，回来老巢被人端了，换成谁都要缓很久。
他转回视线，对师绾柔三个人和云极散人说：“接下来我要闭关。
除非海妖已经打到望月岛的岸边，否则任何人不要来找我。”
殿门合拢时发出的轰鸣声，震得石阶上的灰尘簌簌抖落。
楚萧的靴底在门槛边停了一瞬，随即被吞没在门缝后那片幽暗里。
剩下四人立在石阶下，目光追着那道消逝的脊背。
“他打算强行冲关。”
云极散人说话时，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巴巴的。
师绾柔没有接话，只点了点头。
云极散人朝她拱了拱手，袖口在风中翻卷了一下：“盟主就交给三位了。
前线那边，防御阵线得有人去盯着。”
“云极长老尽管放心，这事关所有人的命，我不会让任何东西靠近这座大殿。”
师绾柔回了一礼，腰身略微前倾。
云极散人转身时带上了天狼星主，那人脚步还踉跄着，被拽着衣角拖了出去。
一个元婴境大圆满，要是就这么废了，后面那场仗还怎么打——总要让他醒过来。
等那两道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师绾柔才收回目光。
她和另外两个女子并肩坐下，膝盖抵着冰冷的石板，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从这一刻起，谁也别想往那扇门再踏一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仙盟不撤了——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搞什么鬼？说撤的是他们，说不撤的还是他们，拿人的命当儿戏？
可还没等骂出声，新的消息就像一记闷棍，劈头盖脸砸下来。
大妖灾落进了那片海域。
星宫——那个横了多少年的霸主——没了。
那片海域现在就是海妖的乐土，满地都是腥味。
“不可能……”
有人把手里的杯子攥得发白，指节咯吱作响，“那是那边海域，是星宫啊！”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那片海域是最后一面墙，最安全的地方。
可现在，大后方先破了，守墙的人死得一个不剩。
这算怎么回事？
很多人站在原地，嘴唇微张，眼神空洞，像被人打掉了魂魄。
尤其是听说海妖那边出了六级妖圣——那可是连化神修士都要仰头看的存在。
盟主能扛得住吗？
绝望像潮水，从每一个人的脚底往上漫，淹到胸口，堵住呼吸。
就在这时候，一道消息从望月岛飘了出来。
“盟主闭关了。
有机会突破到婴变。”
这句话像一根细线，垂进黑暗里——没人知道这根线另一头，拴着的是光，还是更深的深渊。
结界笼罩的范围内，海水翻涌成暗红色，碎片状的肢体在浪尖上起伏。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那是血液与海水混合腐烂后散发的味道。
靠近结界边缘的船只甲板上，一个中年修士的膝盖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瘫坐下去，手掌按在湿滑的木板上，指尖微微发抖。
“是真的。”
他的声音干涩，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视线所及之处，巨大的光幕将天际切割成两半。
光幕内侧，
忽然，一道流光刺破天际，直直朝他射来。
那是一枚玉简，表面还残留着飞行的炽热温度。
苏鸿山本能地伸手接住，指尖触到玉简的瞬间，一股不祥的寒意顺着指骨往上爬。
他打开玉简。
目光扫过文字的刹那，脸上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一般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
楚萧的眉头拧了起来。
苏鸿山跟了他很多年。
这个结丹境的修士平日里沉稳得像块老木头，再大的风浪也不见他会慌成这样。
可此刻，他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打颤，整张脸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
“盟……主……”
苏鸿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又干又涩。
楚萧的语调沉了两分：“慌什么。
说。”
咕噜。
苏鸿山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稳住自己。
然后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玉简上说——海妖一族潜入了星宫，在上空撕开了一道传送门。
大妖灾直接降落在*海域。”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
“无数海妖涌进来。
星宫的修士拼死抵抗，但……败了。
数百万修士，死了七成以上。”
甲板上静得像坟墓。
苏鸿山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越来越低，像是怕声音太大就会把那句话坐实成真：“月神独自迎战三十头五级海妖，有星宫阵法加持，一开始还能压制。
她斩了十头五级海妖之后……被重伤了。
血把虚空都染红了。
最后，传送门后面，一头六级妖圣跨界出手，给了她一击。”
他停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月神如今……生死未卜。”
苏鸿山的声音终于彻底哑了。
“*海域已经成了海妖的乐园。
整片海域，很快就会被完全侵占。
星宫……几乎覆灭了。
不过，月神在最后关头开启了*海域的大结界，里面的海妖暂时出不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后，云舟上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像是刚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冰水。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平日里在修真界 ** 风云的面孔上，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表情——不敢相信。
连楚萧都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这个玉简是个恶作剧？海妖一族直接入侵*海域？月神生死不知？星宫覆灭？玉简上的每个字都像铁锤，一锤一锤砸在他的心口上。
“不可能！”
天狼星主第一个炸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苏鸿山的衣领，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这位元婴境大圆满修士平日里那份从容沉稳，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死死盯着苏鸿山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发抖的笑意，像是在祈求对方说这是个玩笑。
“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苏鸿山没有挣扎，也没有躲闪。
他任由天狼星主揪着自己的衣领，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自己看吧。”
苏鸿山把那枚玉简递到天狼星主面前，后者连忙松开手，指节几乎不带任何力气。
玉简的光亮映在瞳孔里，他阅读时，脸色的变化像是被人一寸寸抽走了血色。
到最后，他整个身体晃了一下，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个被无数修士仰望、举手投足间能搅动风云的人，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
楚萧五指虚握，一股吸力将玉简带进掌中，他也扫了一眼里面的记录。
这种事情不可能拿来开玩笑，那就是真的了。
“难怪只来了那波海妖。”
他说，“而且就三个五级。”
他顿了顿，这段时间萦绕在脑子里的疑虑像一根打了结的线，终于被理清。
海妖一族放弃了从前那些打法，直接把目标对准了结界内的海域，想从内部一路捣碎。
要不是有一层结界拦着，它们确实很难啃下来。
而现在，它们成功了。
星宫是东无边海说一不二的霸主，它的倒塌，意味着整片海域再没有谁能扛住海妖的推进。
更别提月神的下落现在还是片空白。
想到这里，楚萧的呼吸沉了几分。
他还没解锁那个婴变的特效，面对这样的灾难根本撑不住台面。
他摇了摇头，把肺里的空气慢慢吐出去，脑子开始往回收。
事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反复想也没用，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接住。
他开口：“马上派人去七片海域，让所有在海外讨生活的修士往我们蓬莱仙盟的方向靠。”
星宫一完，等于群龙无首，各大小势力全没了主心骨。
必须聚拢起来，一是力量能集中，二来也不至于被海妖逐个叼走。
苏鸿山用力点了一下头。
“还有，通知仙盟上下，撤离停掉。
朝着出问题的那片海域方向，开始搭建防线。”
楚萧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鸿山又应了一声。
“行了，下去安排吧。”
楚萧摆了摆手。
云舟的木板上响起远去的脚步声。
苏鸿山离开后，旁边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气音。
“怎么会这样……”
楚萧侧过头，看到天狼星主仍旧那副丢了魂的模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活气。
他理解。
出门一趟，回来老巢被人端了，换成谁都要缓很久。
他转回视线，对师绾柔三个人和云极散人说：“接下来我要闭关。
除非海妖已经打到望月岛的岸边，否则任何人不要来找我。”
殿门合拢时发出的轰鸣声，震得石阶上的灰尘簌簌抖落。
楚萧的靴底在门槛边停了一瞬，随即被吞没在门缝后那片幽暗里。
剩下四人立在石阶下，目光追着那道消逝的脊背。
“他打算强行冲关。”
云极散人说话时，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巴巴的。
师绾柔没有接话，只点了点头。
云极散人朝她拱了拱手，袖口在风中翻卷了一下：“盟主就交给三位了。
前线那边，防御阵线得有人去盯着。”
“云极长老尽管放心，这事关所有人的命，我不会让任何东西靠近这座大殿。”
师绾柔回了一礼，腰身略微前倾。
云极散人转身时带上了天狼星主，那人脚步还踉跄着，被拽着衣角拖了出去。
一个元婴境大圆满，要是就这么废了，后面那场仗还怎么打——总要让他醒过来。
等那两道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师绾柔才收回目光。
她和另外两个女子并肩坐下，膝盖抵着冰冷的石板，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从这一刻起，谁也别想往那扇门再踏一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仙盟不撤了——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搞什么鬼？说撤的是他们，说不撤的还是他们，拿人的命当儿戏？
可还没等骂出声，新的消息就像一记闷棍，劈头盖脸砸下来。
大妖灾落进了那片海域。
星宫——那个横了多少年的霸主——没了。
那片海域现在就是海妖的乐土，满地都是腥味。
“不可能……”
有人把手里的杯子攥得发白，指节咯吱作响，“那是那边海域，是星宫啊！”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那片海域是最后一面墙，最安全的地方。
可现在，大后方先破了，守墙的人死得一个不剩。
这算怎么回事？
很多人站在原地，嘴唇微张，眼神空洞，像被人打掉了魂魄。
尤其是听说海妖那边出了六级妖圣——那可是连化神修士都要仰头看的存在。
盟主能扛得住吗？
绝望像潮水，从每一个人的脚底往上漫，淹到胸口，堵住呼吸。
就在这时候，一道消息从望月岛飘了出来。
“盟主闭关了。
有机会突破到婴变。”
这句话像一根细线，垂进黑暗里——没人知道这根线另一头，拴着的是光，还是更深的深渊。
结界笼罩的范围内，海水翻涌成暗红色，碎片状的肢体在浪尖上起伏。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那是血液与海水混合腐烂后散发的味道。
靠近结界边缘的船只甲板上，一个中年修士的膝盖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瘫坐下去，手掌按在湿滑的木板上，指尖微微发抖。
“是真的。”
他的声音干涩，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视线所及之处，巨大的光幕将天际切割成两半。
光幕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