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国这地方,美丑不分家,长得越离谱越受欢迎。一群奇形怪状的家伙凑在一起,一听苏三的名字,立马疯了似的往这儿冲。

    邓婵玉砍得手都麻了,妲己双剑翻飞,像割韭菜一样,杀了一波又一波。

    人不多,但死命往上扑。最后俩人急中生智,用玄功捏出纸人,分头冒充苏三和她的跟班,在好几个方向来回晃悠,真真假假,愣是把包围圈给绕过去了。

    回到家,妲己瘫在榻上动都不想动:“阿玉,你是不是拿我名字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明年我还得去那鬼地方,真是遭罪。”

    邓婵玉歪头一笑:“你懂啥?这是帮你化劫。大难变小灾,小灾当没事。咱们熬过去就行。别怂,咱得硬气!”

    “你这全是歪理……”妲己翻个身,脸埋枕头里,懒得搭理。

    突然,邓婵玉耳朵一动,冲门口喊:“苏大哥!苏二哥!你们来啦!”

    妲己唰地坐起,嘴角一抿,装出个淑女样。可抬头一看——门外空荡荡,连根毛都没有。

    她皱眉瞪人,眼神分明在说:你耍我!

    邓婵玉一把拽她起来:“别磨蹭了,今天练杖法,婆婆说了,不练完不准吃饭。”

    妲己咬牙切齿,还是乖乖掏出那根桃木棍。细长,粗糙,上面还带着裂纹,像是老树心。

    那是夸父当年追太阳时用过的神杖,巫族从不用法宝,全靠一身骨头撑场面。进了地府,连兵器都没影儿。

    孟婆翻了半天,才挑出这根旧棍子,扔给妲己:“拿着防身,别死得太难看。”

    这根木棍轻时像根柴,重起来能砸山,小了能塞进袖口,大了能当房梁。拿着它走路,腿脚不酸,一口气能跑十里地,跟换了条命似的。

    配着谛听那点探查本事,再加上六道轮回经里头的纸人法子,妲己打不过就跑,死了也不怕,复活就跟重启游戏一样,根本没压力。

    邓婵玉一边训她练功,一边传信给女娲。

    玄元控水旗这玩意儿,咋整?您老给句话呗。

    女娲回得飞快:“两日后,来娲皇宫。”

    邓婵玉还是头一回见女娲本尊,以前只见过骊山老母那副脸,现在心里直打鼓,跟要见暗恋好久的网友似的,心跳都快了。

    虽然不知道为啥非得等两天,但她还是认真洗了澡,换了新衣,把状态调到最佳。娲皇宫在三十三天外的太素天,离得远不说,路还难走,没点真本事连门都摸不到。

    娲皇宫里头,听说“网友”要来,女娲立马急了。

    “彩云!角落那堆破烂赶紧收了!”

    “碧云!房梁上灰多得能盖房,给 ** 干净!”

    “小青!我这云床歪了,得正一正……对了,那个观天镜也收了,别让客人看见!”

    青鸾忙得满头汗,喘着气说:“娘娘,那镜子比桌子还大,往哪儿塞啊?”

    女娲眼珠一转:“放山河社稷图里头——哎哟,图还在阿玉那儿呢。那就塞你床底下,要是被她发现,就说是你私藏的,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邓婵玉背起包袱,心咚咚跳,踏上了去见“网友”的路。

    没办法,路太远,自己修为又低,只能提前出发。

    妲己笑着挥手送她走,人刚一走,棍子一扔,瘫床上补觉去了。

    变成凤凰飞一天就能到,可她记得骊山老母的话:你是人族,就得走人族的路。

    于是,驾着云,慢悠悠往上爬。

    没多久,人间没了,天界来了。

    三界还没彻底断联,天上地下还通着气,一片天,共用一道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种说法压根不成立。

    天上的灵气浓得能拧出水,可放眼望去,全是废墟。宫殿塌了一半,柱子歪着,墙皮剥落,进去瞅一眼,空得连风都嫌寂寞。

    她随便看了看,没心思多停,继续往上。

    第一重天,第二重天,就像一层层爬楼。

    路过一座破庙似的大门,她停下脚步,盯着看了好久。

    南天门门口俩天兵站得笔直,手里拎着羊肉串,油滴在靴子上滋啦响。

    四大天王?早被闻太师叫去喝西北风了,哪还管这破门。

    邓婵玉躲在云层后头,嘴角一抽。

    那面宝镜悬在头顶,照得她浑身发毛,连呼吸都得憋着。

    她不敢进去,只能偷瞄两眼。

    这地方风水不错,就是冷清得能听见鬼说话。

    要是自己当上天帝,第一件事就是把凌霄殿翻新——金砖铺地,琉璃瓦顶,外头再挂个大招牌:**仙人置业,认准中心区!**

    想住好房?先交押金!

    一套宫殿卖五百万灵石,全城抢疯。

    安得广厦千万间,不愁没下家。

    昊天这老东西,转世多少回了?

    苦了半辈子,就为图个“忍”字?

    疼死他,也没人替他喊痛。

    她咂嘴,盘算着南天门一天能收多少过路费。

    光是看门的功夫,就够她开十家酒楼了。

    压力越来越大,头顶像压了座山。

    她咬牙往上冲,飞得浑身冒烟。

    第三十三重天一过,天地都变了味。

    这里不是洪荒,是神仙的废弃小区。

    凌霄宝殿还在,可谁还来打卡?

    女娲早就搬走,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另起炉灶,叫太素天。

    老子钻进混沌,建了个大赤天。

    元始搞了个大罗天,通天画了个禹余天。

    西方两位圣人更绝,直接开到极乐世界,天天念经修心。

    现在除了接引还在极乐世界苦修,没人搭理这儿。

    只有女娲,窝在栗广之野,守着自己的娲皇宫。

    九十九级台阶,步步生辉。

    云霞绕柱,金光洒地。

    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道韵里。

    有的大道看得懂,焚天煮海,草药巫咒,都是熟面孔。

    有的呢?连影子都没摸着。

    她眼睛发涩,不敢多看,只当是赶路。

    刚到第九十九阶,抬头一看——还有?

    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她挠头,脚底发虚:“ ** ,怎么这么高?”

    可不能掉链子,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

    “坏了!阿玉来早了一天!”

    娲皇宫里突然炸锅,鸡乱飞,碗乱摔,仙娥们抱头鼠窜。

    两个小丫头手忙脚乱去洗漱,青鸾直接甩了绣鞋,抓起新衣就往身上套。女娲站在台阶前,眼皮都没抬,嘴里默念着,九百九十九级,往上加,再加,直到数字卡死在那个数上。她闭眼,呼吸慢得像停了。

    平常修道的,悟一次道,前路能顺一截。可圣人不一样,她是道本身,悟个道,纯属给天地捧场。

    娲皇宫里一切就绪。邓婵玉终于爬上最后一阶,腿软得直打晃,舌头都快伸出来了,脑子嗡嗡响,跟被雷劈过似的。

    这地方到底多高?你们天天这么爬来爬去,不累得半死?

    彩云、碧云两个小童子在门口站成两排,脸上笑得比蜜还甜:“师姐好。”

    虽说是师妹,可谁心里不清楚?她们年纪大得能当邓九公祖宗的祖宗。可规矩摆在这儿,低一级就是低一级。

    邓婵玉依礼回了个礼,嗓子有点干:“老师在吗?”

    “娘娘等您呢,这边请。”

    刚跨进殿门,眼角余光扫见青鸾在冲她挤眼。她心一紧,也赶紧咧嘴一笑,压住那股发颤的劲儿。

    女娲坐在云床上,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脸没表情,也不冷也不热。可你盯着她看,就像看见了整片宇宙——过去的事、现在的事、以后的事,全在她眼里转悠。

    之前见过骊山老母,那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这下突然蹦出个年轻姑娘,邓婵玉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界。

    深吸一口气,腰一弯,准备行大礼。

    “老师……”

    话还没完,女娲一挥手:“哎哟,别这套了。上次见我师兄准提,你不也挺自在?咱俩熟归熟,又不是外人,紧张啥?”

    邓婵玉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还是低头拜了拜:“祝老师长寿无边!”

    女娲勾了勾手指:“把玄元控水旗拿来,让我瞅瞅。”

    这反应……不像生气,也不像高兴。倒像是小时候捡到块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瞧。

    邓婵玉乖乖递上。

    女娲拿着旗子,正反看了两遍,小声嘀咕:“也就这样?”

    眼神飘向一边,嘴唇动了动,像在憋笑。

    邓婵玉脑袋转圈:她这是满意?不满意?还是根本不在乎?

    偷偷瞄青鸾。

    青鸾眨了眨眼,那眼神复杂得像煮糊的粥,她一句没听懂,只觉得背后发凉。

    鸿钧那老东西,分明是早把宝物的归属安排得明明白白。

    谁拿啥,早就写在天命簿上了,还整什么分宝大会?

    瑶池王母捧着素色云界旗,女娲眼皮都没抬。

    老子得了离地焰光旗,元始天尊拿走戊己杏黄旗,一个没落下。

    三清各执一面五方旗,稳得很。

    通天教主没份,也正常——总不能让三清全占了便宜。

    轮到女娲时,她本以为自己能捡个漏。

    可结果呢?东方青莲宝色旗,直接塞给了接引。

    旗子不重要,关键是个名头。

    现在总算轮到自己手上,心里那点闷气,总算出了一半。

    鸿钧啊鸿钧,你猜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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