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吒、木吒要回去复命,申公豹也说要回昆仑山,得找元始天尊看看能不能把嘴治好。

    东海那边,龙王带着敖丙翻遍海底,总算在龟壳里揪出缩成一团的龟丞相。龙宫没全毁,几个倒霉蛋捡了条命,准备重开摊子。

    最后留在陈塘关的,就剩邓婵玉、龙吉,还有黄龙真人——被揍得浑身是伤,得再养几天。

    凌霄殿上,昊天上帝借题发挥,指着符元仙翁和巨灵神一顿骂:办事不利,丢了天庭脸面,诸圣都在看呢!

    好家伙,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吓得两人直冒冷汗。

    巨灵神骂完就走,跟遛狗似的,一脸轻松。

    符元仙翁脸色发青,心里直冒火。这哪是碰上个愣头青,分明是被当众踩了脸。

    他憋着气,转头就摸进订婚殿。

    殿主月老在天庭管姻缘,地位不低,平时爱喝两口,种棵树、浇浇水,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闲。

    可今天他醉醺醺回来,根本没察觉身后跟了个影子。

    黑影悄无声息钻进殿里,在千条红线里挑了一根,动了手脚。

    陈塘关那边,邓婵玉刚睁眼,脑袋还晕乎着。

    梦里她嫁了个姑娘,脸模糊得像隔着雾,但那笑声清亮,说话温柔,婚后两人天天读经修道,回峨眉山过日子,日子甜得发腻。

    醒来一看,四面空荡,连个枕头都懒得抱。

    她挠了挠头,喃喃自语:“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黄庭经抄十遍稳了。”

    另一边,龙吉在屋里翻身坐起。

    脸红得能滴出血,衣服乱成一团也顾不上。

    冲到桌边,抓起笔就写——

    梦里的词还在耳边回响:

    “宵同梦,晓同妆,镜里花容并蒂芳。

    深闺步步相随唱,也是夫妻样。

    从今世世相依傍,轮流作凤凰,颠倒偕鸾帐。”

    她手指发抖,写完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

    龙吉换了身流彩云锦宫装,坐得笔直,笑也不露牙,腿并得死紧,活像个练了十年规矩的官家 ** 。

    邓婵玉盯着她,眉头一皱:“你咋了?这是学金灵圣母上身?你不是一向蹦跶得最欢?”

    龙吉撅嘴,小声嘟囔:“讨厌。”

    龙吉又开始没正形了,一开口就往政治里扎。

    她歪头问:“阿玉,要是你突然捡了片破宫殿,没人手没钱,咋办?”

    邓婵玉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一捻,随口说:“租出去呗,空屋子不值钱。再把那些仙兽牵出来,跑个运输,顺带赚点灵石。”

    龙吉耳朵一竖,立马掏出小本子刷刷记。

    笔尖飞快,像在抢命。

    过会儿又来一句:“你说我爹……是不是有病?明明是他派巨灵神和符元下界,回来还当众骂他们,这不是瞎折腾吗?”

    邓婵玉慢悠悠翻了个身,眼神没焦点:“大天尊想整风,总得有人当靶子。”

    话音刚落,她忽然眯眼,压低声音:“他……听得见吗?”

    龙吉摆手:“别瞎想,那老东西正闭关呢,昊天镜还没开。”

    邓婵玉顿了顿,嗓音沉下来:“位置太烫手了,三界眼睛都盯着。你想他当‘宁可天下人负我’的圣人,还是‘宁可我负天下人’的狠角色?”

    龙吉眨巴眼,半天憋不出话。

    俩都不舒服,尤其是对自家人的那份心。

    “那你呢?换你上位,咋干?”

    “我啊?”她轻笑一声,“我直接——必负天下,管他有没有负我!”

    龙吉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下一秒爆笑:“哈哈,逗你玩的!笨蛋!”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日子就这么溜走了几天。

    突然,龙吉脸色一变。

    天庭密信到了——符元仙翁告状,说她行事鲁莽、毫无分寸。

    瑶池王母下令:召回!

    “呸,之前我还替你说话,现在看清楚了,这老家伙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龙吉骂了几句,甩袖走人。

    ** 背影一晃,消失在风里。

    李靖一家带着哪吒,忙得脚打后脑勺,帮灾民搭棚子、搬砖头。

    饭都没空吃一口。

    邓婵玉闲得发慌,便去找黄龙真人唠嗑。

    这位龙族是她这些年见过最不像龙的龙。

    不嚣张,不压人,说话软乎乎的,像个老邻居。

    她如今道行早甩开金吒木吒土行孙几条街,连封神榜上的名字都快排到前二十了。

    可杨戬到底有多强?她心里没底。

    于是问黄龙真人:“你说,杨戬现在什么层次了?”

    黄龙真人一听,眉头跳了跳。

    当年封神那会儿,只要看见杨戬,嘴里就念叨:“你师父来了吗?怎么还不来?下山了没?”

    喊得比催命还急。

    黄龙真人盯着杨戬,手指不自觉搓了搓袖口。

    “你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他这话一出口,邓婵玉耳朵都竖起来了。

    杨戬的底细,她心里有了数——能跟金仙打平手,道行肯定在真仙和玄仙之间。具体几层?师父知道,师叔不好问,只能猜。

    她自己快到天仙了,接下来就是真仙,跟杨戬差不了多少。

    修仙这事儿,说白了就三步走:凡人时炼精化气,目标是飞升;地仙、天仙那会儿算刚入门,叫炼气化神,街边那些自称炼气士的道士,大多卡在这儿。

    真仙往上,才是真正的能耐。炼神还虚,神通全开,洪荒里能到这地步的,哪个不是狠角色?

    太乙真仙、大罗金仙、准圣,那都是炼虚合道的级别,个个跺脚山崩。

    鸿钧老祖的“合道”?那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压根没法比。

    光论修为,黄龙真人金仙顶峰,确实高过杨戬。可要是动起手来,他得认输。

    十来天后,黄龙真人站起身,伤也养好了。

    他没多留,直接走人。

    陈塘关外,风卷残云。

    地府那边更热闹。

    十个 ** 全出去巡游了,只剩一个空位。

    妲己被硬塞进去,成了临时主事。

    十个人缺一个,凑成十一人,也不算多。

    她一身黑袍加冕,头戴乌纱,端坐堂上,气场拉满。

    判官报案,她听着点头。

    “杞县李家三小子,活五十五岁,死时才十九,肯定有鬼东西作祟,让城隍再去查。”

    “东阳余家,卖身葬母,孝心炸裂,死后直接进天神道。”

    “河阳村黄家十三口,横行霸道,祸害乡里。黄父下刀山八十年,儿子黄龙、黄虎蒸三十年,其他人统统扔地狱道。”

    话音落下,她笔尖不停,文书一张接一张。

    孟婆看得直拍大腿。

    我一个人干十个的活,谁来替我分担啊!

    这代理 ** 不是谁都能当的。

    但妲己长这样,别说出身低,哪怕去扫茅房,人家也不会让她低头。

    九尾狐狸精?真有假有,都不重要。

    她从生下来,命就注定要当皇后。

    她伸个懒腰,骨头咔吧响,纸人一翻,凤凰羽毛的边角蹭了下指尖。

    字迹跳出来,是邓婵玉的笔迹。

    没一句废话,全是急事。

    冥河老祖要干票大的。

    不是乱杀,是想把人族全变成他的血神子。

    一亿个,直接掀了人间道。

    他那脑子,不叫疯,叫分身太多,哪个都清醒,哪个都癫狂。

    你别以为他是胡来,人家真有计划,就是太狠了点。

    妲己咬着嘴唇,手指在纸人上划拉。

    回信写得像哄孩子:

    “我好着呢,婆婆也放心。

    花该浇就浇,天黑就睡,修炼也按点来。”

    孟婆在旁听得直笑,手里的汤勺一敲碗沿。

    “小丫头们,怕啥?

    冥河能 ** ,巫族能打架。

    他连给咱们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锅里咕嘟冒泡。

    她低头瞅了眼药炉,又补了一句:

    “别瞎担心,命格在,谁也动不了你。”

    邓婵玉收到妲己回信,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她给哪吒堆了堆作业,跟李靖夫妻道完别,先去火云洞还了河图洛书。

    这玩意儿帮她困住冥河老祖,功劳不小。

    回头一瞅南郡,天色正好,功德像流水一样往她身上灌。

    三魂七魄炼得飞快,三个月后,脑袋突然“咔”一下开了窍。

    她没敢声张,拿山河社稷图一挡,盘腿坐在女娲留下的胎座上。

    这地方是地仙 ** 仙的最后一步——把魂里的“气”熬成“神”。

    外人看不见,可她自己清楚,这是炼气士的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

    她走的是女娲的老路,顺得不能再顺。

    凤凰分身可不这么省心。

    它拍拍翅膀,百米长的赤焰尾巴拖出一道火痕,直冲太素天。

    巨灵神正蹲在南天门喝闷酒,抬头一瞧,好家伙,天上一团火球炸开。

    他眯眼瞅了会儿,咧嘴:“这鸟……有点邪乎。”

    小兵凑过来问:“要报上去吗?”

    巨灵神一仰头,酒杯往地上一砸:“管他呢,关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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