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差那么一点，他就当真跟楚萧动了刀子。
如今呢？楚萧已是内外海的共主，那片天他一辈子也够不着。
楚萧兴许早就不记得这档子事了——就算记得，以他现下的身份，怕也懒得多看一眼。
但这番话要是传出去，旁人的耳朵听了，往后器天宗怕是要让人绕着走了。
长老猛地回过神来，脑袋点得像捣蒜。
“把这事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洪图压着嗓门，“咱们往后还得进仙盟的门槛。”
星宫的云舟上，赵毅迈步走到王学林身侧，目光往他包扎过的伤处扫了一眼：“王兄，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
王学林嘴上应着，眼睛却一直钉在远处那道身影上，像是怕一眨眼人就会消失，“说句实在话，总觉得像在做梦。”
赵毅愣住：“做什么梦？”
“那年刚到坠星海的时候，盟主的修为才踏进元婴境不久。
百年的光阴，对修士来说不过打个盹的工夫——可他居然已经摸到了婴变的门槛。
月神大人都没能涉足的境界。”
王学林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叹息。
赵毅倒笑了：“盟主那种人，哪能用寻常的眼光去看。
再说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越强，咱们海外修士站得越直。
你看看现在，连海妖的地盘都能踩在脚下。
照这个势头，往后兴许还能追上中土神洲。”
“也是。”
王学林点点头，眼底却浮起一丝复杂，“不过从今往后，就不是咱们星宫的天下了。
也不知月神大人什么时候回内海来，重新把星宫撑起来。”
赵毅耸耸肩，指尖敲了敲云舟的船舷：“世上哪有万古不散的宴席。
跟万年之前的天神殿比起来，咱们已经算是善终了。
再说了，一直站在最高处也不是什么轻松活。
现在靠着大树乘凉，不也挺好？”
“你倒是想得开。”
王学林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赵毅轻轻叹了口气，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可惜当年没跟盟主多扯上几句闲话。
到了咱们这种小结丹的份上，往后怕连凑上前的机会都没有了。
兴许盟主早就把我们的脸给忘了。”
不远处，一道冷硬的声音劈过来：“你们两个，闲话还没说完？还不快就位？”
天狼星主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两人脊背猛地一绷，连忙躬身行礼，随即各自朝着固定的云舟飞掠而去。
天狼星主站在原地，缓缓摇了摇头。
天穹之上，云舟如铁鳞铺展，海面则被近百万艘船舰压出一层暗沉的银边。
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朝着外海深处推进。
星宫在此次大妖灾中失去了太多，尤其是在长老一级的战力上，如今只剩下十余人尚存。
以至于堂堂星主，也不得不亲自站到阵前，调度全局。
外海的雾气早已散尽。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清澈的蓝，海天线际相接的地方，一轮巨大的太阳正缓缓升起，光线从水波间跃出，洒落在每一艘船甲板上。
那光亮得有些刺眼，像是海上的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楚萧的目光顺着那轮太阳移动，唇角微微向上勾起。
他没有停留，一步踏出，整个人便从船头消失。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落在沧海龙龟那硕大而坚硬的颅顶之上。
他双手背在身后，白衣在风中紧紧贴着身躯，黑发被气流托起，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画卷中走出。
现在要做的，只剩下处理掉栖息在外海深处的那最后一只妖圣。
只要它被清除，海外便再无可惧的威胁。
“目标，妖都。”
楚萧坐下来，双腿盘起，衣摆垂在龟甲上。
龙龟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仿佛在回应。
有了清晰的进攻路线，又没有强大海妖的阻挠，整支海外人族的推进速度变得极快。
成千上万艘船舰排列成整齐的阵列，朝着既定方向稳步前进。
外海的风光与内海截然不同，那些从未见过此景的人无不在甲板上发出惊叹。
楚萧带着慕容天雨几人走在前列，直逼妖都所在。
一日之后，五圣岛的模样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岛屿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喧腾，如今仅有数十万海妖在其中往返，它们的眼珠里写满了不安。
时日已久，它们当然也收到了内海传来的消息——那位妖圣死了。
一同覆灭的，还有足足十亿海妖的精锐。
整整十亿，几乎是海中族群积攒多年的所有战力。
如今留在外海的，大多是一些刚刚成年的幼兽和年纪已长的老妖。
“但我们还有第二位圣者大人。”
有海妖低声嘶语，目光齐刷刷转向五圣岛 ** 那座隐没在阴影中的平台。
据说在那石台之下，仍有另一位圣者正在孕育。
只是近来那里变得异常安静，谁也不知道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就是妖都？”
风青冥抬手遮在额前，眯眼望向那片模糊的陆地。
他这一路看得眼花缭乱，外海中浮动的资源之多，简直令人咋舌。
内海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若是海外人族能将这些彻底吞下，未来或许能步入一个新的鼎盛时期，甚至追上中土神洲的那些古老势力。
“最后一程了。”
楚萧从龟背上站起，衣角拍打着脚踝。
风灌满他的袖袍，发出猎猎声响。
慕容天雨几人也各自握紧了兵刃，目光里沉凝下来。
水面上传来消息，海妖群体里可能藏着一位妖圣。
这个消息没人敢打包票，但光是“可能”
二字，已经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今天不动手，日后就是一颗埋在脚底的地雷。
沧海龙龟庞大的身躯破开浪头，往前压去。
这头巨兽一现身，五圣岛上所有海妖的视线全被拽了过去。
一张张脸瞬间褪色，像是见了鬼，喉咙里挤出此起彼伏的嘶叫，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可惜留在岛上的，没几个能打的。
五级海妖数来数去就两个，而且看那模样，皮肉松弛，气息浑浊，分明已经老得快走不动道。
“人族，这不是你们该踏足的地方！”
一条狻猊圣族腾上半空，声音吼得震天响，可尾巴尖却在抖。
风青冥嘿嘿一笑，手往后一探，长刀出鞘。”这些杂鱼，交给我老人家收拾。”
话音没落，人已经冲了出去，压根没等旁人点头。
楚萧瞧着他这副急脾气，只能摇了下头。
其他人也没出声拦，反正总得有人动手，风青冥愿意打头阵，那就由他去。
“天地霸刀！”
风青冥懒得废话，手腕一翻，刀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那股气势压下来，整个五圣岛都在刀光的笼罩范围之内，连空气都被劈得呜呜作响。
“人族，你敢！”
仅存的两名五级初阶海妖瞪圆了眼，眼眶几乎要裂开。
这是他们的圣城啊，多少年来从没有人族敢打到这里来。
“死。”
风青冥把法力往刀里一灌，刀光更亮了几分。
轰！轰！轰！
实力差距摆在那儿，根本没有什么悬念。
两名五级海妖直接被震成重伤，从半空摔了下去。
底下几十万海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整，就被刀光碾成了血泥，混在碎石里，分不清哪是肉哪是土。
刀光散尽之后，五圣岛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渣。
楚萧皱了皱眉。
他等的不是这个。
妖圣呢？到现在还没露面。
五圣岛是海妖的圣地，没理由被人拆了还坐得住。
除非——那家伙早就跑了。
真要那样，事情反而麻烦。
一头妖圣铁了心要藏，你找都找不到，等它隔三差五冒出来咬一口，人族的地盘非得被啃烂不可。
楚萧迈了一步，身影落在五圣岛的废墟之上，垂眼往下看。
那个重伤濒死的五级海妖忽然挣扎着抬起头，朝平台的方向嘶吼：“妖圣大人，您还不出手吗？”
“在那里。”
楚萧嘴角微微一扯，目光锁住下方的平台，“劈开它。”
他同时把念头扣在了不动明王金身上面，只要底下有任何异动，他就会立刻激活攻击特效。
“是。”
风青冥举刀，刀芒暴涨数百丈，带着劈山断海的力道斩落。
轰！
刀芒砸在平台上。
平台剧烈颤抖起来，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密密麻麻地朝四面八方炸开。
地面塌陷的声响在半空中回荡，碎石坠落许久才归于沉寂。
楚萧垂下目光，看着脚下那个突然显露的深坑。
坑底的空间比他预想中更开阔，像是什么人故意在地底掏出了一个巨室。
“有意思。”
差那么一点，他就当真跟楚萧动了刀子。
如今呢？楚萧已是内外海的共主，那片天他一辈子也够不着。
楚萧兴许早就不记得这档子事了——就算记得，以他现下的身份，怕也懒得多看一眼。
但这番话要是传出去，旁人的耳朵听了，往后器天宗怕是要让人绕着走了。
长老猛地回过神来，脑袋点得像捣蒜。
“把这事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洪图压着嗓门，“咱们往后还得进仙盟的门槛。”
星宫的云舟上，赵毅迈步走到王学林身侧，目光往他包扎过的伤处扫了一眼：“王兄，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
王学林嘴上应着，眼睛却一直钉在远处那道身影上，像是怕一眨眼人就会消失，“说句实在话，总觉得像在做梦。”
赵毅愣住：“做什么梦？”
“那年刚到坠星海的时候，盟主的修为才踏进元婴境不久。
百年的光阴，对修士来说不过打个盹的工夫——可他居然已经摸到了婴变的门槛。
月神大人都没能涉足的境界。”
王学林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叹息。
赵毅倒笑了：“盟主那种人，哪能用寻常的眼光去看。
再说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越强，咱们海外修士站得越直。
你看看现在，连海妖的地盘都能踩在脚下。
照这个势头，往后兴许还能追上中土神洲。”
“也是。”
王学林点点头，眼底却浮起一丝复杂，“不过从今往后，就不是咱们星宫的天下了。
也不知月神大人什么时候回内海来，重新把星宫撑起来。”
赵毅耸耸肩，指尖敲了敲云舟的船舷：“世上哪有万古不散的宴席。
跟万年之前的天神殿比起来，咱们已经算是善终了。
再说了，一直站在最高处也不是什么轻松活。
现在靠着大树乘凉，不也挺好？”
“你倒是想得开。”
王学林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赵毅轻轻叹了口气，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可惜当年没跟盟主多扯上几句闲话。
到了咱们这种小结丹的份上，往后怕连凑上前的机会都没有了。
兴许盟主早就把我们的脸给忘了。”
不远处，一道冷硬的声音劈过来：“你们两个，闲话还没说完？还不快就位？”
天狼星主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两人脊背猛地一绷，连忙躬身行礼，随即各自朝着固定的云舟飞掠而去。
天狼星主站在原地，缓缓摇了摇头。
天穹之上，云舟如铁鳞铺展，海面则被近百万艘船舰压出一层暗沉的银边。
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朝着外海深处推进。
星宫在此次大妖灾中失去了太多，尤其是在长老一级的战力上，如今只剩下十余人尚存。
以至于堂堂星主，也不得不亲自站到阵前，调度全局。
外海的雾气早已散尽。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清澈的蓝，海天线际相接的地方，一轮巨大的太阳正缓缓升起，光线从水波间跃出，洒落在每一艘船甲板上。
那光亮得有些刺眼，像是海上的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楚萧的目光顺着那轮太阳移动，唇角微微向上勾起。
他没有停留，一步踏出，整个人便从船头消失。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落在沧海龙龟那硕大而坚硬的颅顶之上。
他双手背在身后，白衣在风中紧紧贴着身躯，黑发被气流托起，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画卷中走出。
现在要做的，只剩下处理掉栖息在外海深处的那最后一只妖圣。
只要它被清除，海外便再无可惧的威胁。
“目标，妖都。”
楚萧坐下来，双腿盘起，衣摆垂在龟甲上。
龙龟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仿佛在回应。
有了清晰的进攻路线，又没有强大海妖的阻挠，整支海外人族的推进速度变得极快。
成千上万艘船舰排列成整齐的阵列，朝着既定方向稳步前进。
外海的风光与内海截然不同，那些从未见过此景的人无不在甲板上发出惊叹。
楚萧带着慕容天雨几人走在前列，直逼妖都所在。
一日之后，五圣岛的模样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岛屿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喧腾，如今仅有数十万海妖在其中往返，它们的眼珠里写满了不安。
时日已久，它们当然也收到了内海传来的消息——那位妖圣死了。
一同覆灭的，还有足足十亿海妖的精锐。
整整十亿，几乎是海中族群积攒多年的所有战力。
如今留在外海的，大多是一些刚刚成年的幼兽和年纪已长的老妖。
“但我们还有第二位圣者大人。”
有海妖低声嘶语，目光齐刷刷转向五圣岛 ** 那座隐没在阴影中的平台。
据说在那石台之下，仍有另一位圣者正在孕育。
只是近来那里变得异常安静，谁也不知道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就是妖都？”
风青冥抬手遮在额前，眯眼望向那片模糊的陆地。
他这一路看得眼花缭乱，外海中浮动的资源之多，简直令人咋舌。
内海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若是海外人族能将这些彻底吞下，未来或许能步入一个新的鼎盛时期，甚至追上中土神洲的那些古老势力。
“最后一程了。”
楚萧从龟背上站起，衣角拍打着脚踝。
风灌满他的袖袍，发出猎猎声响。
慕容天雨几人也各自握紧了兵刃，目光里沉凝下来。
水面上传来消息，海妖群体里可能藏着一位妖圣。
这个消息没人敢打包票，但光是“可能”
二字，已经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今天不动手，日后就是一颗埋在脚底的地雷。
沧海龙龟庞大的身躯破开浪头，往前压去。
这头巨兽一现身，五圣岛上所有海妖的视线全被拽了过去。
一张张脸瞬间褪色，像是见了鬼，喉咙里挤出此起彼伏的嘶叫，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可惜留在岛上的，没几个能打的。
五级海妖数来数去就两个，而且看那模样，皮肉松弛，气息浑浊，分明已经老得快走不动道。
“人族，这不是你们该踏足的地方！”
一条狻猊圣族腾上半空，声音吼得震天响，可尾巴尖却在抖。
风青冥嘿嘿一笑，手往后一探，长刀出鞘。”这些杂鱼，交给我老人家收拾。”
话音没落，人已经冲了出去，压根没等旁人点头。
楚萧瞧着他这副急脾气，只能摇了下头。
其他人也没出声拦，反正总得有人动手，风青冥愿意打头阵，那就由他去。
“天地霸刀！”
风青冥懒得废话，手腕一翻，刀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那股气势压下来，整个五圣岛都在刀光的笼罩范围之内，连空气都被劈得呜呜作响。
“人族，你敢！”
仅存的两名五级初阶海妖瞪圆了眼，眼眶几乎要裂开。
这是他们的圣城啊，多少年来从没有人族敢打到这里来。
“死。”
风青冥把法力往刀里一灌，刀光更亮了几分。
轰！轰！轰！
实力差距摆在那儿，根本没有什么悬念。
两名五级海妖直接被震成重伤，从半空摔了下去。
底下几十万海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整，就被刀光碾成了血泥，混在碎石里，分不清哪是肉哪是土。
刀光散尽之后，五圣岛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渣。
楚萧皱了皱眉。
他等的不是这个。
妖圣呢？到现在还没露面。
五圣岛是海妖的圣地，没理由被人拆了还坐得住。
除非——那家伙早就跑了。
真要那样，事情反而麻烦。
一头妖圣铁了心要藏，你找都找不到，等它隔三差五冒出来咬一口，人族的地盘非得被啃烂不可。
楚萧迈了一步，身影落在五圣岛的废墟之上，垂眼往下看。
那个重伤濒死的五级海妖忽然挣扎着抬起头，朝平台的方向嘶吼：“妖圣大人，您还不出手吗？”
“在那里。”
楚萧嘴角微微一扯，目光锁住下方的平台，“劈开它。”
他同时把念头扣在了不动明王金身上面，只要底下有任何异动，他就会立刻激活攻击特效。
“是。”
风青冥举刀，刀芒暴涨数百丈，带着劈山断海的力道斩落。
轰！
刀芒砸在平台上。
平台剧烈颤抖起来，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密密麻麻地朝四面八方炸开。
地面塌陷的声响在半空中回荡，碎石坠落许久才归于沉寂。
楚萧垂下目光，看着脚下那个突然显露的深坑。
坑底的空间比他预想中更开阔，像是什么人故意在地底掏出了一个巨室。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