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下踩的不是地，是虚的。
咚——咚——咚——
脚步声沉得像擂鼓，从岛那边慢慢碾过来。
邓婵玉站着没动，手搭在腰间，指节轻轻敲了敲剑柄。
她不急，等的就是这阵势。
十几息后，人影立在面前。
先看见的是腿——粗得像老槐树桩子，毛密得跟刺猬窝似的。
再往上，全是雾，黑压压的，看不清脸。
三十米高的祝融站那儿，也就到人家小腿肚。
“救我……小人……救……虫子……后裔。”
声音闷得像从地底挤出来的，断断续续。
邓婵玉没抬头。
她心里早有谱：这不是真龙伯巨人，是靠香火拼出来的一团幻影。
空架子，一碰就散。
“听说你以前用鱼竿钓走两只神鳌？”她歪头一笑，“借我用一下，行不？”
对方没反应。
好一会儿才又咕哝：“救……好。”
她眉毛一挑：“那你族人被啥玩意儿困住了？说清楚。”
巨人两只大脚在地上转了个圈，朝西南方向一指。
脚掌落地时，地面震了下。
雾气翻滚，人影渐渐淡了，最后彻底消了。
她没犹豫，脚下赤光一闪，山河社稷图在手中一抖，玄元控水旗哗啦展开。
心说：来吧，谁挡路，谁倒霉。
这边本体慢悠悠搜着，分身那边几个家伙可坐不住了。
“想好了没？”当康搓着手，眼睛瞪圆。
凤凰闭眼盘腿，摆摆手：“别催，快了。”
“哦哦。”
凤凰在那边装模作样地琢磨半天，龙伯国实在太大了，本体翻遍了也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她忽然一拍大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段儿歌助助兴？”
本体那双手修长有力，弹琴一绝；分身嗓音清亮，唱起歌来自带回音，天生的歌手胚子。
邓婵玉每次心神往这边飘，跟这群没心眼的神兽混一块儿，整个人都轻松得像刚放了假。
“好啊好啊！”
“小凤凰姐姐最厉害啦！快唱！”
“凤凰妹妹冲鸭！我们给你加油！”
几个小家伙欢呼着，动作麻利地掏出野炊家当，瓜子花生一股脑全摆出来，边吃边看热闹。
凤凰不带伴奏，张嘴就来：“西天取经走大路，一步一万里，妖魔鬼怪？美女画皮？都不怕！”
老熊敲着石头打拍子，当康和驺吾两个半大不小的小崽子蹦得满地乱跳，龙女蹲在旁边烤鱼，火光映着笑脸。
老鼋慢悠悠探出脑袋，左右瞄了圈——那只凶得吓人的火焰大鸟没了，它长长吐了口气，心还扑通扑通跳。
发现自己没被吃，胆子总算壮了一丢丢。
盯着这群又唱又跳的疯子，它心里嘀咕：你们把我从河底淤泥里捞出来，图个啥？
不敢跑。别说道行差，它这速度，人家唱完歌、吃完鱼、喝完茶，它可能才刚爬到河边。
这速度，逃个屁啊，老老实实待着吧。
通天河八百里宽，长度根本没法算。
就在神兽小队下游不远处，三只小妖正对着天发誓结拜。
“我阿虎！”
“我阿鹿。”
“我……我羊。”
虎妖满脸横肉，七八岁模样，瞪了旁边的羊妖一眼。那羊妖修为低，种族也弱，立刻低头缩肩。
虎妖冷哼一声，转身朝东方跪下：“我等愿结义兄弟！入道门，学仙法！求三清老爷开恩！”
带头吼，声音扯得嗓子冒烟，鹿妖和羊妖也跟着喊。
喊破喉咙也没用。
别说他们，连那些正经门派的 ** ，就算玄都师、多宝道人这种嫡传人物，想靠磕头喊号召唤圣人，那也得碰运气。
一次性叫仨？做梦吧。
喊了老半天，没人搭理。
三妖早就习以为常，压根没往心里去。
虎妖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朝东一指，嗓门拔得老高：“听说终南山有神仙，咱仨干脆去拜师学艺！”
鹿妖和羊妖刚要点头，天色突然黑了。
他们仰头一看，好家伙——一头翅膀张开百米的大火鸟，呼啸着从头顶掠过。
那股气势，直接把三妖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通天河边上哪来的这种玩意儿？
虎妖是百兽之王，多少有点硬气。僵了三秒，咬牙拽着俩兄弟钻进石头缝里。
凤凰抓鱼，总得有饵。
她低头一扫，正好瞧见三个小崽子缩在角落。
神兽胃口挑剔，猪熊鸟都不碰，可这仨不在黑名单上。
那只羊看着老了些，不如上次梅山捡的嫩，凑合当诱饵。
再瞅一眼小老虎和小鹿——行，全都要了。
凤凰猛扑而下，三妖肝都快吓飞了。虎妖撒腿就跑，根本顾不上兄弟。
“小老虎你跑哪儿去？”
凤凰翅膀一震，爪子一把攥住三人，火焰收起，轻飘飘带回去。
“老熊，看好这几个，别让他们溜了。”
她把三妖往地上一扔，自己往旁边一趴。
本体那边线索要紧，她心神大半都在那边，干脆闭眼养神。
三妖盯着凤凰的庞然大物，浑身发抖。
山里最大的也就老虎熊，哪见过这种能在混沌里横着走的巨兽？吓得灵魂都在颤。
他们哆嗦着看另一边。
一只黑白相间的神兽，人形坐着，歪头瞪他们。
“看啥呢？影响大爷吃饭！”
咔嚓，咔嚓，啃得欢。
一开始没看清，仔细一看，好家伙——这神兽正用牙嚼兵器。
钢刀三口下去，碎成渣，还舔嘴，一脸享受。
剑、刀、铁锏、铁鞭，统统当零食。
连最硬的兵刃，也嚼得咔咔响，吞得干干净净。
虎妖尾巴一抖，硬是压不住发颤。
鹿妖和羊妖更惨，俩家伙抱成一团，浑身筛糠。
石头上的老鼋翻个白眼：你们仨连我都不如。
半个时辰后。
梧桐木甩来个布袋，小得像只鞋盒。
凤凰变回人形，解开袋子，拎出根百丈长的鱼竿。
深褐色的竿身泛着幽光，手柄上刻着一正一反两道龙纹。
上古龙族的东西，这玩意儿谁见过？
除了能钓神鳌，真看不出有别的用处。
她挥了两下，胳膊短得离谱，鱼竿甩不开。
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拿我们当饵吧？
刚冒这个念头，凤凰双拳一握，肩膀一沉，猛灌法力。
身子咔咔作响，一路拔高，最后成了百丈高的巨人。
羊妖眼皮一翻，当场晕厥。
凤凰转头盯他，声音震得山石发抖：
“从你开始。”
虎妖腿一软，转身就蹽。
化成原形，四爪刨地，肌肉炸开，拼命往前冲。
老熊早等着呢，一脚踹在屁股上。
虎妖一个趔趄，脸啃泥。
老熊大手一伸，捏住后颈，提溜起来扔到钩子边。
绑得飞快。
“你们这群畜生！”
“老子下辈子也记仇！”
“三清祖师会为我讨公道！”
老熊愣住，眼神一缩：这么大的靠山？
他瞅了眼凤凰，心说——这妞在玄门根子可不浅。
不可能， ** 不可能。
凤凰冷笑，谁给的胆子说三清帮你？你是多宝还是玄都？
老子、女娲、准提我都见过本尊，我都不敢这么吹，你算个什么东西？
绑上，快点！老熊你动作麻利点，我撑着法天象地快散架了。
虎妖被鱼钩一穿，当场嚎得撕心裂肺，那声音炸得刚醒的羊妖又昏了过去。
下一秒，噗通一声，人影直往下沉，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一竿空了。
凤凰坐在岸边，盯着水面，等了一炷香。
杆子纹丝不动。
把虎妖拉上来，换饵。
二号，鹿妖。
神鳌不爱吃鹿肉？第二竿照样没动静。
又耗了半柱香。
她累得瘫坐地上，浑身湿透，像条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狗。
水精、火玛瑙、灵草、灵芝，还有那些带五行灵气的石头，全往嘴里塞。
囫囵吞下，转成法力。
一刻钟后，法力回了八成。
再撑法天象地，顶住。
虎妖和鹿妖站旁边，眼神发直，像两尊泥塑。
羊妖被重新绑上鱼钩，甩出去一道弧线，扎进通天河。
茶还没喝完，河水突然翻滚，底下开始冒泡。
一股股巨浪往上拱，像是有东西要破土而出。
她心口一紧——
空间障壁动了，下面有大动静！
“老熊！准备！”
“真来了！”
当年共工撞塌不周山，天塌了半边，天河水哗啦啦灌下来，通天河就是其中一脉。
这水隔神识，凤凰只能摸到个大概轮廓。
她一点点收杆，不急不躁。
让那玩意儿始终咬不到，可诱饵就在嘴
咚——咚——咚——
脚步声沉得像擂鼓，从岛那边慢慢碾过来。
邓婵玉站着没动，手搭在腰间，指节轻轻敲了敲剑柄。
她不急，等的就是这阵势。
十几息后，人影立在面前。
先看见的是腿——粗得像老槐树桩子，毛密得跟刺猬窝似的。
再往上，全是雾，黑压压的，看不清脸。
三十米高的祝融站那儿，也就到人家小腿肚。
“救我……小人……救……虫子……后裔。”
声音闷得像从地底挤出来的，断断续续。
邓婵玉没抬头。
她心里早有谱：这不是真龙伯巨人，是靠香火拼出来的一团幻影。
空架子，一碰就散。
“听说你以前用鱼竿钓走两只神鳌？”她歪头一笑，“借我用一下，行不？”
对方没反应。
好一会儿才又咕哝：“救……好。”
她眉毛一挑：“那你族人被啥玩意儿困住了？说清楚。”
巨人两只大脚在地上转了个圈，朝西南方向一指。
脚掌落地时，地面震了下。
雾气翻滚，人影渐渐淡了，最后彻底消了。
她没犹豫，脚下赤光一闪，山河社稷图在手中一抖，玄元控水旗哗啦展开。
心说：来吧，谁挡路，谁倒霉。
这边本体慢悠悠搜着，分身那边几个家伙可坐不住了。
“想好了没？”当康搓着手，眼睛瞪圆。
凤凰闭眼盘腿，摆摆手：“别催，快了。”
“哦哦。”
凤凰在那边装模作样地琢磨半天，龙伯国实在太大了，本体翻遍了也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她忽然一拍大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段儿歌助助兴？”
本体那双手修长有力，弹琴一绝；分身嗓音清亮，唱起歌来自带回音，天生的歌手胚子。
邓婵玉每次心神往这边飘，跟这群没心眼的神兽混一块儿，整个人都轻松得像刚放了假。
“好啊好啊！”
“小凤凰姐姐最厉害啦！快唱！”
“凤凰妹妹冲鸭！我们给你加油！”
几个小家伙欢呼着，动作麻利地掏出野炊家当，瓜子花生一股脑全摆出来，边吃边看热闹。
凤凰不带伴奏，张嘴就来：“西天取经走大路，一步一万里，妖魔鬼怪？美女画皮？都不怕！”
老熊敲着石头打拍子，当康和驺吾两个半大不小的小崽子蹦得满地乱跳，龙女蹲在旁边烤鱼，火光映着笑脸。
老鼋慢悠悠探出脑袋，左右瞄了圈——那只凶得吓人的火焰大鸟没了，它长长吐了口气，心还扑通扑通跳。
发现自己没被吃，胆子总算壮了一丢丢。
盯着这群又唱又跳的疯子，它心里嘀咕：你们把我从河底淤泥里捞出来，图个啥？
不敢跑。别说道行差，它这速度，人家唱完歌、吃完鱼、喝完茶，它可能才刚爬到河边。
这速度，逃个屁啊，老老实实待着吧。
通天河八百里宽，长度根本没法算。
就在神兽小队下游不远处，三只小妖正对着天发誓结拜。
“我阿虎！”
“我阿鹿。”
“我……我羊。”
虎妖满脸横肉，七八岁模样，瞪了旁边的羊妖一眼。那羊妖修为低，种族也弱，立刻低头缩肩。
虎妖冷哼一声，转身朝东方跪下：“我等愿结义兄弟！入道门，学仙法！求三清老爷开恩！”
带头吼，声音扯得嗓子冒烟，鹿妖和羊妖也跟着喊。
喊破喉咙也没用。
别说他们，连那些正经门派的 ** ，就算玄都师、多宝道人这种嫡传人物，想靠磕头喊号召唤圣人，那也得碰运气。
一次性叫仨？做梦吧。
喊了老半天，没人搭理。
三妖早就习以为常，压根没往心里去。
虎妖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朝东一指，嗓门拔得老高：“听说终南山有神仙，咱仨干脆去拜师学艺！”
鹿妖和羊妖刚要点头，天色突然黑了。
他们仰头一看，好家伙——一头翅膀张开百米的大火鸟，呼啸着从头顶掠过。
那股气势，直接把三妖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通天河边上哪来的这种玩意儿？
虎妖是百兽之王，多少有点硬气。僵了三秒，咬牙拽着俩兄弟钻进石头缝里。
凤凰抓鱼，总得有饵。
她低头一扫，正好瞧见三个小崽子缩在角落。
神兽胃口挑剔，猪熊鸟都不碰，可这仨不在黑名单上。
那只羊看着老了些，不如上次梅山捡的嫩，凑合当诱饵。
再瞅一眼小老虎和小鹿——行，全都要了。
凤凰猛扑而下，三妖肝都快吓飞了。虎妖撒腿就跑，根本顾不上兄弟。
“小老虎你跑哪儿去？”
凤凰翅膀一震，爪子一把攥住三人，火焰收起，轻飘飘带回去。
“老熊，看好这几个，别让他们溜了。”
她把三妖往地上一扔，自己往旁边一趴。
本体那边线索要紧，她心神大半都在那边，干脆闭眼养神。
三妖盯着凤凰的庞然大物，浑身发抖。
山里最大的也就老虎熊，哪见过这种能在混沌里横着走的巨兽？吓得灵魂都在颤。
他们哆嗦着看另一边。
一只黑白相间的神兽，人形坐着，歪头瞪他们。
“看啥呢？影响大爷吃饭！”
咔嚓，咔嚓，啃得欢。
一开始没看清，仔细一看，好家伙——这神兽正用牙嚼兵器。
钢刀三口下去，碎成渣，还舔嘴，一脸享受。
剑、刀、铁锏、铁鞭，统统当零食。
连最硬的兵刃，也嚼得咔咔响，吞得干干净净。
虎妖尾巴一抖，硬是压不住发颤。
鹿妖和羊妖更惨，俩家伙抱成一团，浑身筛糠。
石头上的老鼋翻个白眼：你们仨连我都不如。
半个时辰后。
梧桐木甩来个布袋，小得像只鞋盒。
凤凰变回人形，解开袋子，拎出根百丈长的鱼竿。
深褐色的竿身泛着幽光，手柄上刻着一正一反两道龙纹。
上古龙族的东西，这玩意儿谁见过？
除了能钓神鳌，真看不出有别的用处。
她挥了两下，胳膊短得离谱，鱼竿甩不开。
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拿我们当饵吧？
刚冒这个念头，凤凰双拳一握，肩膀一沉，猛灌法力。
身子咔咔作响，一路拔高，最后成了百丈高的巨人。
羊妖眼皮一翻，当场晕厥。
凤凰转头盯他，声音震得山石发抖：
“从你开始。”
虎妖腿一软，转身就蹽。
化成原形，四爪刨地，肌肉炸开，拼命往前冲。
老熊早等着呢，一脚踹在屁股上。
虎妖一个趔趄，脸啃泥。
老熊大手一伸，捏住后颈，提溜起来扔到钩子边。
绑得飞快。
“你们这群畜生！”
“老子下辈子也记仇！”
“三清祖师会为我讨公道！”
老熊愣住，眼神一缩：这么大的靠山？
他瞅了眼凤凰，心说——这妞在玄门根子可不浅。
不可能， ** 不可能。
凤凰冷笑，谁给的胆子说三清帮你？你是多宝还是玄都？
老子、女娲、准提我都见过本尊，我都不敢这么吹，你算个什么东西？
绑上，快点！老熊你动作麻利点，我撑着法天象地快散架了。
虎妖被鱼钩一穿，当场嚎得撕心裂肺，那声音炸得刚醒的羊妖又昏了过去。
下一秒，噗通一声，人影直往下沉，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一竿空了。
凤凰坐在岸边，盯着水面，等了一炷香。
杆子纹丝不动。
把虎妖拉上来，换饵。
二号，鹿妖。
神鳌不爱吃鹿肉？第二竿照样没动静。
又耗了半柱香。
她累得瘫坐地上，浑身湿透，像条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狗。
水精、火玛瑙、灵草、灵芝，还有那些带五行灵气的石头，全往嘴里塞。
囫囵吞下，转成法力。
一刻钟后，法力回了八成。
再撑法天象地，顶住。
虎妖和鹿妖站旁边，眼神发直，像两尊泥塑。
羊妖被重新绑上鱼钩，甩出去一道弧线，扎进通天河。
茶还没喝完，河水突然翻滚，底下开始冒泡。
一股股巨浪往上拱，像是有东西要破土而出。
她心口一紧——
空间障壁动了，下面有大动静！
“老熊！准备！”
“真来了！”
当年共工撞塌不周山，天塌了半边，天河水哗啦啦灌下来，通天河就是其中一脉。
这水隔神识，凤凰只能摸到个大概轮廓。
她一点点收杆，不急不躁。
让那玩意儿始终咬不到，可诱饵就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