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战马在场上狂奔,红衣女将双腿一夹,手臂翻飞。

    石头飞出去,五颜六色的光晕划过空气,像有眼睛似的,直往草人脖子、心口扎。

    转了两圈,草人全倒了,一个不剩,跟割麦子一样利索。

    “吁——”她拉缰绳,马蹄停住,前腿还往前冲了半步,鼻子哼得老高,像是在抱怨:你干嘛突然刹车?

    “下午出关再跑个痛快。”她拍了拍马脖子,笑出声。

    翻身落地,头盔一摘,露出一张清秀脸庞,眉毛弯得像春山,眼睛亮得像秋水。

    头盔随手扔给侍女,她自己走到场里,一颗颗捡石头,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

    回马厩时,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根根毛都给她理顺了。

    “马啊马,以后咱逃命就靠你了,可不能累倒。”

    马儿低吼两声,她立马抓把新鲜草塞进它嘴里,还加了几片嫩菜叶,生怕它没力气。

    马低头啃草,她蹲在地上,一枚枚擦石头,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表面。

    这身子骨,真不是凡胎。

    飞石打人,连孔宣都吃过亏,被她追着打了三回。

    你说怪不怪?那可是能压着燃灯和陆压满天跑的狠角色,愣是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用小石头砸跑了。

    当然也可能是人家觉得这玩意儿太弱,根本懒得躲,直接用脸硬扛。

    可不管怎么说,战绩是真的硬。

    问题也来了——五光石威力太差,打人就跟挠痒痒,根本没 ** 力。

    她一边擦石头,一边心里叹气。

    在这个动不动就神仙打架、一念之间生死的世道,她一个凡人开局,简直就是开局送葬。

    周灭商,这是天定的大势。

    偏偏她现在,就在那艘马上要沉的破船上。

    投是一定要投的,但得挑时候。现在冲西岐?怕不是刚到就让燃灯那老狐狸塞进十绝阵喂炮灰。姬发都差点没命回来,她一个外人更别想躲。

    邓婵玉要是早年投奔,根本轮不到她。原时空她压根儿不在西岐阵营,燃灯再狠,也不能把几百里外的敌军往死里调吧?

    可太晚也不行。声望没刷够,半路暴毙,魂飞魄散,只能挂个“撮合姻缘”的闲职,当个免费红娘。

    封神榜到底有没有名字,谁说得清?要真写着人名,那干不干活都一样,反正都得上。要是空着呢?那就看谁死得快,谁先上榜。

    前一种情况只能认命,混进姜子牙和黄飞虎的小圈子,捞个不累、钱多、离家近的差事。后一种嘛——拼了,像李靖、杨戬那样活到最后,就是赢家。

    练完每日操演,她回到总兵府。

    这地界的殷商跟历史上的不一样。军事的事她懂,政治?扯犊子,压根没心思琢磨。

    三山关像个大军营,铁疙瘩满天飞。方天画戟、铁锏,大把大把的武将拿着。锁甲、鳞甲,穿得跟铁桶似的。

    刚来时还觉得新鲜,现在早麻木了。反正神佛一出,啥都改了,技术往上蹿,生产关系也变了。

    走过长廊,迎面撞上红绡抱着本厚书,喘得像拉风箱:“主子,你要的书,老爷从朝歌守藏室借来的。”

    武将力气不小,单手接过:“辛苦了,上午没事,你们几个丫头去外面转转吧。”

    “真的?”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真啊,快走。”

    “耶!”

    她拎着书进屋。

    脱了盔甲,换上软袍,翻开《奇物志》。

    右手边放着一块椭圆石头,拳头大,五颜六色,像是彩虹被打碎了撒进去。

    “嗯……不是鳄鱼蛋,也不是鸵鸟蛋……难不成是化石?”她翻着书,对照着,想弄明白这玩意儿哪来的。

    穿越前那一秒,她正被车撞,慌乱中一脚踢在石头上。脚趾头疼得钻心,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人来了,石头也跟着过来了。莫名其妙,连自己都说不清。

    邓婵玉一甩缰绳,马蹄踏起黄尘,人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关外风大,吹得她衣角翻飞,像只挣脱牢笼的鸟。

    三山关那堆石头早看腻了,今天非得找点新玩意儿。

    河面泛着金光,水底石头五颜六色,晃得人眼花。

    她蹲下身,把裤管一卷,赤脚踩进冰凉的河水里。

    泥巴蹭到脚踝,她也不嫌,手在水底乱摸,指尖划过光滑的石面。

    不是这一个,也不是那一个。

    要那种……会发光的。

    前世摸石头的经验全用上了,手指一路滑过,指甲缝里塞满泥。

    忽然,指尖一颤。

    心口猛地一跳。

    这块石头不对劲。

    它在动。

    不,是震。

    像有心跳,从石头深处传来。

    她猛地缩手,差点把鞋扔了。

    可那股震动还在。

    一下,两下,越来越强。

    她咬牙,一把攥住石头,往怀里塞。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窜上手臂。

    “你……到底是什么?”

    风吹过耳畔,没回话。

    只有河水哗啦,像在笑。

    夕阳斜挂,河水不急不缓地淌着。她冲战马吹了声口哨,那马便乖乖跟上。她一边走,一边扫视河岸。

    草叶拂过脚背,凉丝丝的。忽然,心口一紧,像被谁攥住。

    河边猛地窜出一条巨蟒,十米长,碗口粗,猩红信子一吐,腥气扑面。邓婵玉盯着它的眼睛,血红得像是烧透的炭。

    她没抖,手慢慢往下移,摸到腰间布袋。

    手指一勾,袋子打开。新捡的五光石硌手,不如老石头顺手。她换了一枚旧的,指尖一转。

    就在巨蟒张嘴的刹那,飞石射出,带起一道光。

    可偏了,擦着蟒头飞过。

    她愣了半秒——穿越这么久,原主记忆里那些精准投掷,到了真刀 ** 时,还是差了口气。

    巨蟒暴怒,尾巴砸向水面,水花四溅。腥风扑脸,她挥刀挡下,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撞在石头上,疼得直吸气。

    连条蛇都打不死?以后怎么见杨戬?怎么对上孔宣?

    她咬牙,眼里火苗窜起。

    拼了!

    又掏出一块五光石,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手腕一甩。

    这一下准了。

    绿眼爆开血雾。

    “爽!”她心头一松,憋了太久的闷气全散了。

    百里外的三山关,她屋里那块奇石突然颤动,赤光暴涨,其余四色迅速暗淡。石面裂出细纹,像有东西要破壳而出。

    “孽畜,往哪跑?”她翻身站起,冷笑一声,又一飞石出手。

    第二只眼也瞎了。

    大蛇在地上翻滚,抽搐,血流一地。

    她蹲下,拍拍裤腿上的泥:“这玩意儿,够我炫耀半个月。”

    邓婵玉头一回干这么大的活,心里痒得不行,不嘚瑟几句,那股劲儿就堵在胸口。

    巨蟒比预想机灵,瞎了眼立刻明白自己成靶子了,扭头就跑。她二话不说追上去,脚步带风。

    五光石的毛病又冒出来了,打别的地方跟挠痒似的,只有眼睛管用。

    天黑路滑,跑得飞快,她居然还能稳稳命中,可惜也就刮掉几片鳞、崩出点血,巨蟒一头扎进林子,影都没留下。

    太阳落山,林子彻底沉下来,风一吹叶子响,压住了蟒蛇的动静。她站定,咧嘴一笑,这地方太黑,犯不着往里冲。

    刚打完仗,心跳还没平,脑子一空,忽然心口一跳,回头望了望三山关方向。

    有东西?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像梦里的影子。她甩甩头,准是刚才太拼,脑仁发晕。

    正要转身走,脚才抬起来三步,背后“轰”地炸开一声吼。

    一头两米多高的黑熊从暗处蹦出来,直立起来,巴掌劈头盖脸砸来。

    她手指早捏紧了飞石,算准距离,手刚动,后脖颈一凉——另一只黑皮野猪从侧边猛冲。

    前后夹击,招招致命。

    她照老规矩,先甩出飞石,正中黑熊一只眼,刺得它嗷嗷乱叫。

    小邓飞石的本事,全靠太阳拳的亮和小李飞刀的准,专往眼睛上招呼。

    石头出手,她根本不看结果,长刀已经抡圆,身子一拧,反手就是一刀,精准砍进野猪脖子。

    野猪炸了,像炮弹一样撞过来。

    她眼神一凝,牙一咬,手上加力,刀尖死死卡在骨头缝里,双腿猛地蹬地,踩着野猪背一跃而起,人影在空中一闪,黑熊那一掌拍了个空。

    她没回头,刀还插在野猪身上,左右手连射,飞石如雨点,把黑熊两只眼全砸烂,额头、心口、脖颈,三个地方各戳出个小窟窿。

    黑熊临死前嚎得瘆人,她听都不听,照样甩飞石,解决野猪。

    最后站在野猪背上,头发被风吹得乱飞,面不改色,抽出长刀,在野猪鬃毛上轻轻一抹。

    “爽。”

    真不是演习,刀尖舔命的感觉,这才叫活着。

    黑熊倒地那刻,嚎叫炸进夜里,林子像是被惊醒的兽口,四面八方涌出黑影。花豹蹬地跃起,野狼龇牙成片,远处山崖上,斑斓巨虎低吼震天,半空苍鹰盘旋,翅膀一抖就准备扑下来。

    这阵势,像是一群早有预谋的仇人,专门等她落单。

    邓婵玉咬牙,手指搓了搓袖口边角,心里直打鼓。三两只她敢冲,现在这架势,再多一个都得脱层皮。

    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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