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至于其他的攻击特效，要么是纯粹摧毁形的，要么是血肉横飞锤炼肉身的，翻遍了也没有一样与元神相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喝口酒压一压心头那股躁动。
可瓷杯已经空了，杯底只有几道干涸的酒渍，像干裂的河床。
许逢时几乎是在同一瞬站了起来，弯腰替他将杯中的酒斟满。
动作熟稔，像演练过千百次一般。
“鬼君此行的目的，应该就是那株养魂神木吧。”
楚萧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
“正是。
我曾听一位鬼主说起过，语气里满是亢奋——他说若是鬼君真能得到那株神木，便有希望将那门 ** 推至大成之境，甚至能在千年之内，一举踏入大乘境。”
许逢时点着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已成定局的事。
千年。
楚萧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道即将合拢的门缝。
那是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数字。
化神境的修士，寿元的上限不过五千年前后。
婴变境的极限是一万年。
问鼎境，大约两万年。
至于渡劫境，则是一道五万年的长线。
越是往后走，每一个小台阶的跨越，耗费的时间都是以千年为底数的——长的，甚至要搭进去万年光阴。
可鬼君却放出话来，能在千年之内，从渡劫初期的台阶上一跃冲到大乘境的门槛前。
若是没有那株养魂神木作支撑， ** 他也不会信。
这世间能挂上“神木”
二字的，几乎与仙人手中捧着的仙物同阶。
那等东 ** 着怎样的力量，光是想想，就让人指尖发麻。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他拿到了。”
楚萧在心里默默盘算。
起初，或许不过是争一件宝物。
但若鬼君真的顺顺当当把神木攥进手里，日后怕是凭空多出一个大乘境的死敌。
那等局面，是绝不允许出现的。
“那株养魂神木，鬼君是怎么发现的？”
楚萧突然开口问道，声线平静，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个……小人确实不知。”
许逢时老老实实地答道。
“嗯。”
楚萧轻轻颔首，嘴唇没有再多动一下。
这个答案，他早就猜到了。
鬼主级的身份，才有资格接触到那件事——许逢时在鬼君阁的地位虽然升了，却还没到这个层级。
“养魂神木的具体方位，属下目前无从得知。”
他顿了顿，“只能等进了仙府，再设法与主子联络。”
楚萧的目光里浮出一层认可。
当初留下这人，果然是一步好棋。
否则现在，他怎么可能掌握鬼君阁的动向？更别提那株养魂神木。
“主子过誉了！”
许逢时的膝盖迅速触地，单腿跪下，脸上堆起讨好的弧度，“这都是小人该做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卧底，当细作，太耗心力。
时时刻刻都在担忧，哪个细节露了马脚。
所幸年少时在凡间演过戏，那一套伪装的本事从小刻进了骨头里。
正因如此，至今还没人察觉出他的异常。
甚至在鬼君阁里，还隐隐有些步步高升的趋势——当然，这多半得归功于阁内人手紧缺，否则以他化神境的修为，怎么爬也攀不上高阶长老的位置。
“功过各归各。”
楚萧的手压上许逢时的肩膀，拍了两下，“本座从不混淆赏罚。
这一回，你没让我失望。”
一枚储物戒滑进了对方的掌心。
许逢时下意识地探入神识，瞳孔猛地一缩。
天……里面是什么？
灵药。
成堆的灵药。
全是五六万年份的老药，整整三十株。
对化神境修士来说，这简直是一座凭空掉下来的宝库。
他在鬼君阁爬到如今的位置，也不过每三年才能拿到这样一株。
而现在，三十株一齐摆在了他面前。
“谢主子恩赏！”
许逢时攥紧戒指，额头磕向地面，咚咚作响。
这卧底，当得值了。
光是这一笔，就抵得上在鬼君阁百年的俸禄。
楚萧的神情没有波动。
成了天月仙门的核心长老之后，手里的修炼资源涨了一大截。
这三十株灵药，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
对他来说当然也有用，但驱动一个人，光靠压着是不行的。
你得让他看见光。
看见往前走的路。
让他从 ** 着走，变成自己愿意跑起来。
这才是驾驭的学问。
轻信他人许下的重诺，到头来只会让人心生绝望。
若只是用性命做筹码来胁迫，时间久了，被压迫的那一方难免会觉得自己前路黯淡，保不齐就会干出什么过火的事来。
再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那第三仙府就要开了，他还指望着许逢时能更卖力地替他办事。
“接着好好干。”
“往后给你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楚萧缓缓吐出一句话，顺手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主子放心，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
“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许逢时嘴唇发干，连忙伸出舌头舔了舔，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早先他确实是被楚萧拿捏住了命脉，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如今这滋味，反倒不同了。
也许跟着眼前这位主子，比蹲在那鬼君阁里要敞亮得多？
毕竟，眼前这个人，早就不再是那片荒凉角落里的主宰了。
他现在是天月仙门的核心长老。
天月仙门那是什么地方？根本不是鬼君阁能拿来比的。
就像手里这五六万年份的灵药，他在鬼君阁当高阶长老，三年才能分到一株；而主子随手一丢，就是整整三十株。
高下，不对，是穷富，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
更何况近二十年来，鬼君阁里一直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那地方的前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晦暗。
“嗯。”
“不过，要是事情办砸了，又或者心里起了别的念头……”
楚萧的语气缓缓冷了下去。
该给的敲打，一样也不能少。
“主子！小人对您的忠心，天看得见，地也看得见，日月都能作证！还请主子明察啊！”
许逢时一听这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当年阴罗鬼主被那恐怖天劫活活折磨至死的惨状。
心头猛地一颤，脊背也跟着窜起一股凉意。
“忠心？”
楚萧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像眼前这种油滑到骨子里的货色，跟“忠心”
这两个字，怕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边吧。
“还有别的事要说？”
楚萧又问了一句。
“没了。”
许逢时回过神来，轻轻呼出一口气，“不过，在那第三仙府开启之前，小的可能会再来见您一次。”
“嗯。”
楚萧微微颔首。
这世道瞬息万变，到时候鬼君阁内部，或许又会生出什么新的变故来。
“退下吧。”
楚萧摆了摆手。
该打听的消息都已到手，他得继续享用面前这些佳肴了。
“那个，主子……”
许逢时脸上堆起讪笑，拿手指了指自己身上。
楚萧登时就明白了。
他屈指一弹，几缕法力随即没入对方体内。
许逢时体内还残留着六道天劫之力。
若是三十年内不重新施加禁制，那股力量就会自行炸开。
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二十年了。
修仙之人一旦闭关入定，什么都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他要是疏忽了，许逢时这条命可就丢得太冤了。
所以，现在得重新给它设上一道。
包厢里的声音被无形屏障锁住，楚萧指尖叩着杯沿，酒液泛起的涟漪映在他瞳孔深处。
他听见门板合拢的闷响时，才将脸侧的肌肉慢慢松下来。
许逢时那些话他不可能全盘吞下。
耳朵收进去的东西，得先在心里过一遍筛子。
质疑的钩子扎在每个字眼上，戒备的那根弦始终绷着。
不过若论直觉，大致方向应该不太可能歪。
他把那些念头碾碎，抬腕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酒液滑过喉管时有暖意炸开。
中土神洲的东西确实比东无边海上档次，那些药草年份动辄数千年，搁在老家足够让修士们争到头破血流。
杯子底朝天时，他在桌上拍下几块灵石，身形随即从原地抽离。
北原的极寒之气像刀片般刮过骨缝。
两界山挡不住的东西太多，除了凛冽的风，还有这片地域深处滋生的魔意。
大地是黑色的，像泼了干涸的血，草地上每一根弯曲的草茎都在阴风里抖出嘶哑
至于其他的攻击特效，要么是纯粹摧毁形的，要么是血肉横飞锤炼肉身的，翻遍了也没有一样与元神相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喝口酒压一压心头那股躁动。
可瓷杯已经空了，杯底只有几道干涸的酒渍，像干裂的河床。
许逢时几乎是在同一瞬站了起来，弯腰替他将杯中的酒斟满。
动作熟稔，像演练过千百次一般。
“鬼君此行的目的，应该就是那株养魂神木吧。”
楚萧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
“正是。
我曾听一位鬼主说起过，语气里满是亢奋——他说若是鬼君真能得到那株神木，便有希望将那门 ** 推至大成之境，甚至能在千年之内，一举踏入大乘境。”
许逢时点着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已成定局的事。
千年。
楚萧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道即将合拢的门缝。
那是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数字。
化神境的修士，寿元的上限不过五千年前后。
婴变境的极限是一万年。
问鼎境，大约两万年。
至于渡劫境，则是一道五万年的长线。
越是往后走，每一个小台阶的跨越，耗费的时间都是以千年为底数的——长的，甚至要搭进去万年光阴。
可鬼君却放出话来，能在千年之内，从渡劫初期的台阶上一跃冲到大乘境的门槛前。
若是没有那株养魂神木作支撑， ** 他也不会信。
这世间能挂上“神木”
二字的，几乎与仙人手中捧着的仙物同阶。
那等东 ** 着怎样的力量，光是想想，就让人指尖发麻。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他拿到了。”
楚萧在心里默默盘算。
起初，或许不过是争一件宝物。
但若鬼君真的顺顺当当把神木攥进手里，日后怕是凭空多出一个大乘境的死敌。
那等局面，是绝不允许出现的。
“那株养魂神木，鬼君是怎么发现的？”
楚萧突然开口问道，声线平静，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个……小人确实不知。”
许逢时老老实实地答道。
“嗯。”
楚萧轻轻颔首，嘴唇没有再多动一下。
这个答案，他早就猜到了。
鬼主级的身份，才有资格接触到那件事——许逢时在鬼君阁的地位虽然升了，却还没到这个层级。
“养魂神木的具体方位，属下目前无从得知。”
他顿了顿，“只能等进了仙府，再设法与主子联络。”
楚萧的目光里浮出一层认可。
当初留下这人，果然是一步好棋。
否则现在，他怎么可能掌握鬼君阁的动向？更别提那株养魂神木。
“主子过誉了！”
许逢时的膝盖迅速触地，单腿跪下，脸上堆起讨好的弧度，“这都是小人该做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卧底，当细作，太耗心力。
时时刻刻都在担忧，哪个细节露了马脚。
所幸年少时在凡间演过戏，那一套伪装的本事从小刻进了骨头里。
正因如此，至今还没人察觉出他的异常。
甚至在鬼君阁里，还隐隐有些步步高升的趋势——当然，这多半得归功于阁内人手紧缺，否则以他化神境的修为，怎么爬也攀不上高阶长老的位置。
“功过各归各。”
楚萧的手压上许逢时的肩膀，拍了两下，“本座从不混淆赏罚。
这一回，你没让我失望。”
一枚储物戒滑进了对方的掌心。
许逢时下意识地探入神识，瞳孔猛地一缩。
天……里面是什么？
灵药。
成堆的灵药。
全是五六万年份的老药，整整三十株。
对化神境修士来说，这简直是一座凭空掉下来的宝库。
他在鬼君阁爬到如今的位置，也不过每三年才能拿到这样一株。
而现在，三十株一齐摆在了他面前。
“谢主子恩赏！”
许逢时攥紧戒指，额头磕向地面，咚咚作响。
这卧底，当得值了。
光是这一笔，就抵得上在鬼君阁百年的俸禄。
楚萧的神情没有波动。
成了天月仙门的核心长老之后，手里的修炼资源涨了一大截。
这三十株灵药，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
对他来说当然也有用，但驱动一个人，光靠压着是不行的。
你得让他看见光。
看见往前走的路。
让他从 ** 着走，变成自己愿意跑起来。
这才是驾驭的学问。
轻信他人许下的重诺，到头来只会让人心生绝望。
若只是用性命做筹码来胁迫，时间久了，被压迫的那一方难免会觉得自己前路黯淡，保不齐就会干出什么过火的事来。
再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那第三仙府就要开了，他还指望着许逢时能更卖力地替他办事。
“接着好好干。”
“往后给你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楚萧缓缓吐出一句话，顺手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主子放心，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
“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许逢时嘴唇发干，连忙伸出舌头舔了舔，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早先他确实是被楚萧拿捏住了命脉，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如今这滋味，反倒不同了。
也许跟着眼前这位主子，比蹲在那鬼君阁里要敞亮得多？
毕竟，眼前这个人，早就不再是那片荒凉角落里的主宰了。
他现在是天月仙门的核心长老。
天月仙门那是什么地方？根本不是鬼君阁能拿来比的。
就像手里这五六万年份的灵药，他在鬼君阁当高阶长老，三年才能分到一株；而主子随手一丢，就是整整三十株。
高下，不对，是穷富，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
更何况近二十年来，鬼君阁里一直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那地方的前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晦暗。
“嗯。”
“不过，要是事情办砸了，又或者心里起了别的念头……”
楚萧的语气缓缓冷了下去。
该给的敲打，一样也不能少。
“主子！小人对您的忠心，天看得见，地也看得见，日月都能作证！还请主子明察啊！”
许逢时一听这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当年阴罗鬼主被那恐怖天劫活活折磨至死的惨状。
心头猛地一颤，脊背也跟着窜起一股凉意。
“忠心？”
楚萧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像眼前这种油滑到骨子里的货色，跟“忠心”
这两个字，怕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边吧。
“还有别的事要说？”
楚萧又问了一句。
“没了。”
许逢时回过神来，轻轻呼出一口气，“不过，在那第三仙府开启之前，小的可能会再来见您一次。”
“嗯。”
楚萧微微颔首。
这世道瞬息万变，到时候鬼君阁内部，或许又会生出什么新的变故来。
“退下吧。”
楚萧摆了摆手。
该打听的消息都已到手，他得继续享用面前这些佳肴了。
“那个，主子……”
许逢时脸上堆起讪笑，拿手指了指自己身上。
楚萧登时就明白了。
他屈指一弹，几缕法力随即没入对方体内。
许逢时体内还残留着六道天劫之力。
若是三十年内不重新施加禁制，那股力量就会自行炸开。
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二十年了。
修仙之人一旦闭关入定，什么都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他要是疏忽了，许逢时这条命可就丢得太冤了。
所以，现在得重新给它设上一道。
包厢里的声音被无形屏障锁住，楚萧指尖叩着杯沿，酒液泛起的涟漪映在他瞳孔深处。
他听见门板合拢的闷响时，才将脸侧的肌肉慢慢松下来。
许逢时那些话他不可能全盘吞下。
耳朵收进去的东西，得先在心里过一遍筛子。
质疑的钩子扎在每个字眼上，戒备的那根弦始终绷着。
不过若论直觉，大致方向应该不太可能歪。
他把那些念头碾碎，抬腕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酒液滑过喉管时有暖意炸开。
中土神洲的东西确实比东无边海上档次，那些药草年份动辄数千年，搁在老家足够让修士们争到头破血流。
杯子底朝天时，他在桌上拍下几块灵石，身形随即从原地抽离。
北原的极寒之气像刀片般刮过骨缝。
两界山挡不住的东西太多，除了凛冽的风，还有这片地域深处滋生的魔意。
大地是黑色的，像泼了干涸的血，草地上每一根弯曲的草茎都在阴风里抖出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