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圣人随侍，面对十二金仙都敢抬头说话。可白云童子不一样，一句话说错，就得背锅。
话音刚落。
殷商上大夫杨任，已经死了。
杨任躺在软榻上，眼皮一跳，眼前发黑。
再睁眼，屋子里亮得刺眼。
墙上挂的不是殷商那种青铜兽纹，倒像是西域来的毛毯，上面绣着古怪图案。
门框上画的也不像中原龙凤，倒像一只飞鸟，又像一棵树，越看越像个女人，还笑得勾人。
他摸自己脸，没烂，也没瞎。
眼睛……还能看见？
怎么可能？纣王那刀子刚剜下去，血都喷到袍子上了。
他记得自己倒在地上，气断了。
“你醒了。”声音沙哑，带着异乡口音。
一个高个子老人走进来，黑布蒙着眼眶，像个死人。
可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偏偏让杨任浑身发冷。
“你……”他嗓子干得冒烟，“我怎么会在这儿？”
老人笑：“你的眼，是我的。”
杨任差点翻白眼。
这人是疯了吧？
“我不认识你，凭什么把眼珠子给我？”
老人不急，慢悠悠抬手，指了指自己脸：“我这两只眼，早就不值钱了。
你命硬，我要的是活人，不是尸首。”
杨任心猛一抽。
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看清了——
屋顶木头里藏着虫子，老人袖口金线底下有裂痕，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在跳舞。
这不是幻觉。
是真能看。
他哆嗦着，手指抖得像风里叶子。
“你到底是谁？”
老人抬脚，黑布一动，仿佛在点头。
“别问我是谁。
你只要记住——
你活下来，不是靠运气，是有人替你死了。”
那双眼一睁，世界忽然不一样了。
老家伙摆摆手，嗓音低沉：“我叫帝释天。你们中原人嫌这‘帝’字烫嘴，唤我释提桓因陀罗就行，从前族里这么叫。”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杨任：“你用了我的因陀罗之眼，这东西不简单。我修了几十载，眼睛里藏着不少门道。可你没根基，要是天天瞎用，迟早瞎掉。”
杨任刚换上那双眼睛，心就软了，像是被谁亲了一口似的，不由自主地亲近这老头。他咧嘴苦笑：“您这般大动干戈救我，图啥？我既不能治国，也扛不了刀，连个站得稳的名头都拿不出。”
“胡说。”帝释天摇头，“你是殷商重臣，别自己看扁自己。殷郊还等着你撑腰呢。”
“殷郊？”杨任猛地抬头，瞳孔一缩，脑子里炸开一团乱麻。
名字一出，防线全崩。
纣王昏聩，扶正太子，天经地义。
帝释天最后一句落下：“先养着，等身子好了，教你阿修罗一族的法子。有因陀罗之眼，又有阿修罗体，你将来能护住大殿下，重振殷商江山。”
这话像火把捅进心里，杨任喉咙发紧，鼻子发酸。这辈子头一回被人当根宝，真真切切地当人待。
他直接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师父！您收我吧！”
帝释天推了两下，见他诚心，也就点头应了。
朝歌城外，马家庄。
屋檐滴水，炉火正旺。
马氏抱着肚子，脸涨得通红，七十大寿那天，生了个儿子。
她胖得走两步喘，平日里肚皮堆成山。姜子牙走后两个月，她才发觉自己怀上了。
老姜能开齐国一脉，自然也能传后代。她身子虚，但这两年天天念除瘟咒，不是邓婵玉瞎编的——那是天道亲赐的真法。治病是主，顺带强身健体，也算小补。
日子一天天熬过来，老姜挑水劈柴，四十年道行没白练，身子骨硬朗得很。两人凑一块，日子热乎，一来二去，就开了花。
孩子落地利索，哭声洪亮。马氏抱着娃，眼泪直掉。老来得子，千难万难，哪能不心疼？
可孩子没爹，街坊立马嚼舌头。什么“野种”“怪胎”，话一句比一句毒。
哪怕现在是新社会，这种闲言碎语也没少。更别说这年头，一个女人带着娃，孤零零的，夜里听着风响，心里就打颤。
邓婵玉回到南郡，和杨戬斗了一场，心里那点玄功疙瘩松了松。
她正想闭关静修两天，忽然心头一跳。
有人在喊她。
谁？
念头一动，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马氏。
马氏跪在玉泰茶楼，手抖得点着三炷香。
东家啊，我这老太婆啥本事没有，就是贪口吃，爱嚼舌根，可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您行行好，给条活路。我家那死鬼老头说去修道，娃都生了，人影都不见。您替我问问仙人，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邓婵玉听着，眉头一拧。
刚才还当又丢了个娃，仔细一瞅，原来是老婆想男人。
姜子牙和马氏真没多大仇。原来说要走，人家不愿走，才写休书的。现在没卖面，也没编篱，两人成亲后在朝歌当大官，日子过得挺顺。
这事管吗？
她赶紧问女娲。
以前女娲还装模作样等半天才回话，现在直接甩出一句：
去呗，昆仑山又不是龙潭虎穴。你上次见元始师兄不也挺镇定？人家好像还挺欣赏你。别怂，阿玉，去！
有了圣人撑腰，邓婵玉立马底气足了。
这次找人，跟找黄天化差不多。之前知道人在，一上山就碰上。这次也一样，只要上山，肯定能撞见。
“老马，换厚衣裳，带上娃，我带你去找姜师兄。”
一刻钟后，她撂下公文，赶到朝歌城，接上马氏，驾云直奔昆仑山。
女娲那边立刻联络通天。
通天教主一听，嘴角差点压不住。直接喊来多宝道人：
“前阵子派云霄去拜见二师伯，结果记名 ** ，礼数不周。你再去一趟，补上这份礼。”
多宝道人应声出发，速度快得像风刮过。
邓婵玉还得护着孩子，不敢拼尽全力。
所以这次，二号工具人先到，一号工具人慢半步。
元始天尊坐在玉虚宫里，手指轻轻敲着案几。
这地方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多宝道人站在一旁，眉眼低垂，话不多，可心里早把通天教主的祖宗十八代翻了个遍。
就为了看自己出丑，还特意挑这时候来。
他咳嗽两声，故意拉长调子：“师伯，最近截教新来了几个小仙，想请您指点几句。”
声音拖得老长，像在等谁打断。
元始天尊眼皮一跳，没接话。
眼神冷得能结冰。
就在广成子刚要开口赶人时——
“咚！咚！咚！”
门外又传来三声鼓响。
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执着。
“娲皇宫门下邓婵玉，携马氏、姜汲，特来拜见玉清圣人！”
空气瞬间凝住。
元始天尊手一抖，茶杯差点砸地上。
他盯着门口，嘴角抽了抽。
这人怎么又来了？！
通天教主在碧游宫直接笑喷了。
捂着肚子滚到地上，连袍角都蹭出了灰。
“哈哈哈——！今日讲道不讲了！开宴！开宴！”
他一挥手，酒水哗啦啦冒出来，整个大殿都飘着酒香。
琼霄拔剑起舞，赵公明猛敲大鼓，碧霄手脚麻利地给老大倒酒。
全截教神仙都疯了似的凑热闹。
那架势，比过年还热闹。
元始天尊这边却像被扔进了冰窟。
阐教众仙脸色发白，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太乙真人悄悄缩手，袖口一紧，心说：别是我惹的祸吧？
杨戬偷偷往玉鼎真人身后躲，冲他拼命摇头。
姜子牙整个人僵住，嘴唇直哆嗦。
姜汲……这个名字他死都不会忘。
那是他婚后和马氏偷偷起的，连门都没告诉。
现在这人提出来，是认亲？还是找麻烦？
元始天尊想掐指一算，可刚动念头，一道无形气机压下来。
通天教主用截教气运遮了天机，女娲也在暗中帮忙。
算不出，也看不见。
他只能咬牙，朝白鹤童子摆手：
“去，把人带进来。”
语气沉得像块铁。
这回，到底是什么事？
白鹤童子脚底生风，一溜小跑到了玉虚宫门口。邓婵玉正靠着那棵挂满金钟玉磬的杏树站着，风吹过，铃铛叮当响。
他瞄了眼马氏，眉头一下就皱了。这女人可真不一般，比前头那个贾氏难对付多了。
贾氏是名门闺秀，一言一行都像雕出来的，四十岁的人看着跟三十似的。可眼前这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市井气，说话嗓门大得能掀屋顶。
他干笑两声：“师叔……这次又是啥事？”
邓婵玉轻抬下巴：“别慌，好事。”
好事？白鹤心里直打鼓。看看马氏那副随时要摔跤撒泼的样子，哪有半点仙家体面。
他只能叹气：“走吧，几位随我来。”
邓婵玉第二次进玉虚宫，脸不红心不跳，直接跪拜元始天尊：“圣人您听我说，姜子牙师兄早年和这马氏有了缘分，如今人家给他
话音刚落。
殷商上大夫杨任，已经死了。
杨任躺在软榻上，眼皮一跳，眼前发黑。
再睁眼，屋子里亮得刺眼。
墙上挂的不是殷商那种青铜兽纹，倒像是西域来的毛毯，上面绣着古怪图案。
门框上画的也不像中原龙凤，倒像一只飞鸟，又像一棵树，越看越像个女人，还笑得勾人。
他摸自己脸，没烂，也没瞎。
眼睛……还能看见？
怎么可能？纣王那刀子刚剜下去，血都喷到袍子上了。
他记得自己倒在地上，气断了。
“你醒了。”声音沙哑，带着异乡口音。
一个高个子老人走进来，黑布蒙着眼眶，像个死人。
可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偏偏让杨任浑身发冷。
“你……”他嗓子干得冒烟，“我怎么会在这儿？”
老人笑：“你的眼，是我的。”
杨任差点翻白眼。
这人是疯了吧？
“我不认识你，凭什么把眼珠子给我？”
老人不急，慢悠悠抬手，指了指自己脸：“我这两只眼，早就不值钱了。
你命硬，我要的是活人，不是尸首。”
杨任心猛一抽。
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看清了——
屋顶木头里藏着虫子，老人袖口金线底下有裂痕，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在跳舞。
这不是幻觉。
是真能看。
他哆嗦着，手指抖得像风里叶子。
“你到底是谁？”
老人抬脚，黑布一动，仿佛在点头。
“别问我是谁。
你只要记住——
你活下来，不是靠运气，是有人替你死了。”
那双眼一睁，世界忽然不一样了。
老家伙摆摆手，嗓音低沉：“我叫帝释天。你们中原人嫌这‘帝’字烫嘴，唤我释提桓因陀罗就行，从前族里这么叫。”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杨任：“你用了我的因陀罗之眼，这东西不简单。我修了几十载，眼睛里藏着不少门道。可你没根基，要是天天瞎用，迟早瞎掉。”
杨任刚换上那双眼睛，心就软了，像是被谁亲了一口似的，不由自主地亲近这老头。他咧嘴苦笑：“您这般大动干戈救我，图啥？我既不能治国，也扛不了刀，连个站得稳的名头都拿不出。”
“胡说。”帝释天摇头，“你是殷商重臣，别自己看扁自己。殷郊还等着你撑腰呢。”
“殷郊？”杨任猛地抬头，瞳孔一缩，脑子里炸开一团乱麻。
名字一出，防线全崩。
纣王昏聩，扶正太子，天经地义。
帝释天最后一句落下：“先养着，等身子好了，教你阿修罗一族的法子。有因陀罗之眼，又有阿修罗体，你将来能护住大殿下，重振殷商江山。”
这话像火把捅进心里，杨任喉咙发紧，鼻子发酸。这辈子头一回被人当根宝，真真切切地当人待。
他直接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师父！您收我吧！”
帝释天推了两下，见他诚心，也就点头应了。
朝歌城外，马家庄。
屋檐滴水，炉火正旺。
马氏抱着肚子，脸涨得通红，七十大寿那天，生了个儿子。
她胖得走两步喘，平日里肚皮堆成山。姜子牙走后两个月，她才发觉自己怀上了。
老姜能开齐国一脉，自然也能传后代。她身子虚，但这两年天天念除瘟咒，不是邓婵玉瞎编的——那是天道亲赐的真法。治病是主，顺带强身健体，也算小补。
日子一天天熬过来，老姜挑水劈柴，四十年道行没白练，身子骨硬朗得很。两人凑一块，日子热乎，一来二去，就开了花。
孩子落地利索，哭声洪亮。马氏抱着娃，眼泪直掉。老来得子，千难万难，哪能不心疼？
可孩子没爹，街坊立马嚼舌头。什么“野种”“怪胎”，话一句比一句毒。
哪怕现在是新社会，这种闲言碎语也没少。更别说这年头，一个女人带着娃，孤零零的，夜里听着风响，心里就打颤。
邓婵玉回到南郡，和杨戬斗了一场，心里那点玄功疙瘩松了松。
她正想闭关静修两天，忽然心头一跳。
有人在喊她。
谁？
念头一动，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马氏。
马氏跪在玉泰茶楼，手抖得点着三炷香。
东家啊，我这老太婆啥本事没有，就是贪口吃，爱嚼舌根，可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您行行好，给条活路。我家那死鬼老头说去修道，娃都生了，人影都不见。您替我问问仙人，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邓婵玉听着，眉头一拧。
刚才还当又丢了个娃，仔细一瞅，原来是老婆想男人。
姜子牙和马氏真没多大仇。原来说要走，人家不愿走，才写休书的。现在没卖面，也没编篱，两人成亲后在朝歌当大官，日子过得挺顺。
这事管吗？
她赶紧问女娲。
以前女娲还装模作样等半天才回话，现在直接甩出一句：
去呗，昆仑山又不是龙潭虎穴。你上次见元始师兄不也挺镇定？人家好像还挺欣赏你。别怂，阿玉，去！
有了圣人撑腰，邓婵玉立马底气足了。
这次找人，跟找黄天化差不多。之前知道人在，一上山就碰上。这次也一样，只要上山，肯定能撞见。
“老马，换厚衣裳，带上娃，我带你去找姜师兄。”
一刻钟后，她撂下公文，赶到朝歌城，接上马氏，驾云直奔昆仑山。
女娲那边立刻联络通天。
通天教主一听，嘴角差点压不住。直接喊来多宝道人：
“前阵子派云霄去拜见二师伯，结果记名 ** ，礼数不周。你再去一趟，补上这份礼。”
多宝道人应声出发，速度快得像风刮过。
邓婵玉还得护着孩子，不敢拼尽全力。
所以这次，二号工具人先到，一号工具人慢半步。
元始天尊坐在玉虚宫里，手指轻轻敲着案几。
这地方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多宝道人站在一旁，眉眼低垂，话不多，可心里早把通天教主的祖宗十八代翻了个遍。
就为了看自己出丑，还特意挑这时候来。
他咳嗽两声，故意拉长调子：“师伯，最近截教新来了几个小仙，想请您指点几句。”
声音拖得老长，像在等谁打断。
元始天尊眼皮一跳，没接话。
眼神冷得能结冰。
就在广成子刚要开口赶人时——
“咚！咚！咚！”
门外又传来三声鼓响。
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执着。
“娲皇宫门下邓婵玉，携马氏、姜汲，特来拜见玉清圣人！”
空气瞬间凝住。
元始天尊手一抖，茶杯差点砸地上。
他盯着门口，嘴角抽了抽。
这人怎么又来了？！
通天教主在碧游宫直接笑喷了。
捂着肚子滚到地上，连袍角都蹭出了灰。
“哈哈哈——！今日讲道不讲了！开宴！开宴！”
他一挥手，酒水哗啦啦冒出来，整个大殿都飘着酒香。
琼霄拔剑起舞，赵公明猛敲大鼓，碧霄手脚麻利地给老大倒酒。
全截教神仙都疯了似的凑热闹。
那架势，比过年还热闹。
元始天尊这边却像被扔进了冰窟。
阐教众仙脸色发白，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太乙真人悄悄缩手，袖口一紧，心说：别是我惹的祸吧？
杨戬偷偷往玉鼎真人身后躲，冲他拼命摇头。
姜子牙整个人僵住，嘴唇直哆嗦。
姜汲……这个名字他死都不会忘。
那是他婚后和马氏偷偷起的，连门都没告诉。
现在这人提出来，是认亲？还是找麻烦？
元始天尊想掐指一算，可刚动念头，一道无形气机压下来。
通天教主用截教气运遮了天机，女娲也在暗中帮忙。
算不出，也看不见。
他只能咬牙，朝白鹤童子摆手：
“去，把人带进来。”
语气沉得像块铁。
这回，到底是什么事？
白鹤童子脚底生风，一溜小跑到了玉虚宫门口。邓婵玉正靠着那棵挂满金钟玉磬的杏树站着，风吹过，铃铛叮当响。
他瞄了眼马氏，眉头一下就皱了。这女人可真不一般，比前头那个贾氏难对付多了。
贾氏是名门闺秀，一言一行都像雕出来的，四十岁的人看着跟三十似的。可眼前这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市井气，说话嗓门大得能掀屋顶。
他干笑两声：“师叔……这次又是啥事？”
邓婵玉轻抬下巴：“别慌，好事。”
好事？白鹤心里直打鼓。看看马氏那副随时要摔跤撒泼的样子，哪有半点仙家体面。
他只能叹气：“走吧，几位随我来。”
邓婵玉第二次进玉虚宫，脸不红心不跳，直接跪拜元始天尊：“圣人您听我说，姜子牙师兄早年和这马氏有了缘分，如今人家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