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蜀地溜达一圈。

    张桂芳还在追着古蜀残党打,胶鬲这南方第一能人被邓九公派来治水。水患烂得不行,以前金沙城、三星城都靠活人献祭水怪撑着,邓家可不干这种缺德事。

    胶鬲一见她,二话不说直接拉壮丁。

    地图上一画,几个水怪窝点清清楚楚。邓婵玉懒得废话,乾坤圈一甩,一个接一个,全给砸成渣。

    蜀地没大事要操心,她驾起云就往南郡奔。

    如今南郡由邓九公坐镇,邓秀在东边打鄂顺,她守着蜀地这条后路。万一中原那边赢了,又不想给邓家留条活路,那就钻进蜀地,关上门,谁也别想进来。

    大半年过去,邓家人事没多大变动。

    黄飞虎镇守汉中,没了朝歌那帮人的暗算,心情舒坦,又和贾氏造孩子,黄天祥比原来早一年出生。现在黄飞虎有四个儿子:黄天化、黄天禄、黄天爵、黄天祥,还有一个闺女叫黄颜。

    南郡官场照常运转。梅伯照旧当监查官,谁敢偷懒耍滑,立马往上捅。

    吓唬人还能拿十八层地狱压一压,可真碰上能力不行或脾气太冲的,也拿他们没办法。

    不是人人都能当圣人。“做官的不能太善良,办事的不能太讲情面。”

    老邓管不了那么多,有些官员只能骂两句。时代就这么回事,也没更好的招。

    他把南郡的名字改回“南都”,又在三山关基础上往北挪了位置。

    原本三山关是防南方二百诸侯的,现在要防北方敌军,自然得重修。

    老关城拆了,新址建起来。这儿才是邓家真正的根,按现在的叫法,新地方叫“南阳”。

    中元节一到,阴风四起。邓婵玉甩了甩头发,踩着靴子就往地府走。

    地府大殿上,妲己穿得整整齐齐,头戴冕冠,一副官威十足的模样。

    “堂下何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邓婵玉眼皮一翻:“苏三,来告状的。”

    “嗯?”妲己歪头,手里的纸抖了抖,“这上面写的不是邓二吗?”

    “你管他谁写的!”她一脚踹在案桌上,“赶紧批,我赶时间。”

    妲己抿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这两年她在地府混得风生水起,巫族那群愣头青,打打杀杀的,闹得满地是血。平心娘娘急了,一声令下:停!

    刀收了,斧扔了,铁锤塞进柜子。一个个浑身带伤的大巫,蹲在水盆前搓脚,血迹冲干净,换上长袍,皮鞋一蹬,上班去了。

    妲己算是立了大功。凡人出身,没练过一天真本事,全靠功德往上堆,两年半直接干到地仙。

    可问题也来了——境界高了,手脚却还跟普通人似的。

    平心娘娘愁得睡不着觉。这要是出去说“我是巫族教出来的”,脸都丢尽了。

    干脆,送她去盘古殿。

    让这丫头亲自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道。

    妲己一挥手,俩人就进了侧殿。

    她直接甩出两套破布衣裳。

    “脱。”

    邓婵玉愣住。

    “啥?”

    “换上。”

    那衣服是虎皮短裙配麻布上衣,腰间还挂两把石斧。

    她低头瞅了眼自己一身道袍,皱眉:“我穿这个不行?”

    妲己凑近,轻声说:“盘古殿不讲规矩。”

    “那边的时间跟咱们这儿不一样。”

    她顿了顿,压低嗓音:“说不定……能看见老祖宗。”

    邓婵玉心一跳。

    “真能见?”

    “别问那么多。”妲己眯眼一笑,“巫族最烦道士。”

    她眼神发狠:

    “你一个修道的,在他们眼里就是外人。”

    “想活命,就得装自己人。”

    邓婵玉抿嘴。

    可这身衣服太糙了。

    摸着虎皮,粗得像砂纸。

    刚换上,脚底就痒。

    “这玩意儿咋穿?”

    妲己翻白眼:“你当是绣花鞋?”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裙摆,咧嘴一笑:

    “要真有本事,就在盘古殿里抢到宝贝。”

    “要是没胆,就给我乖乖站边上。”

    邓婵玉咬牙。

    她不是怕,是有点膈应。

    穿成这样,像个野丫头。

    可她知道——

    这不是打扮,是求生。

    两人走到主殿前。

    殿门没开,却有股气在动。

    空气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掀了层皮。

    妲己忽然攥紧拳头。

    “来了。”

    她声音发紧。

    邓婵玉一怔。

    “什么来了?”

    还没等她问完,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光。

    不是太阳,不是火,是那种……

    能把魂都烧化的白光。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

    石斧还没拔,光就散了。

    殿门缓缓打开。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妲己深吸一口气。

    “走。”

    她抬脚踏进门槛。

    邓婵玉紧跟一步。

    脚下踩的不是地,是死寂。

    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缝里。

    她听见耳边有人念名字。

    很轻,很远。

    像是谁在哭。

    “邓婵玉……”

    她猛地回头。

    空无一人。

    可那声音,真真切切。

    邓婵玉坐在铜镜前,手指捏着衣角,心说要是当年魔祖赢了,三清早该滚下神坛,祖巫他们也能扬眉吐气。可惜啊,那家伙没出息,机会给得够多,人却没长脑子。

    巫族和玄门的仇,早就埋在骨头里,现在翻旧账也没用。

    妲己一拍桌子:“你要是穿道袍去盘古殿,那些老巫可不跟你客气。”

    她挑眉:“现在你屁股坐哪儿?”

    “真有这么邪乎?”邓婵玉愣住,“穿个道袍就惹人嫌?娘娘不会骗我吧……好好好,换就是了。”

    冕服层层叠叠,扣子密得像蚂蚁窝,妲己手脚利索,一把解开,邓婵玉也跟着脱,动作自然,谁也没觉得尴尬。

    道袍也是套来套去,一层又一层,急不得。

    边换边聊。

    “阿玉,我那院子里的花,还在吗?”

    “早没了。”

    “啊?”

    “全搬峨眉山去了。哪吒每七天来一趟,问问题顺带浇水,省事。”

    “你这脑瓜子转得真快。”妲己笑。

    邓婵玉心里还藏着更绝的,没敢说。她摸出两颗冷香丸,递过去一颗。

    这是她让哪吒配的,说是磨心性。白牡丹、白荷花,还得赶在白露霜降那几天采,哪吒差点没疯。

    妲己正解王冠,手忙脚乱,干脆仰头伸脖子,让她拿着,自己咬了一口。

    “嗯……有点香。”她皱眉,“咽下去怎么辣得慌?不像咱们院里的那个味儿,太冲了!阿巴阿巴!”

    越吃越呛,最后直接吐舌头,眼角泛泪,脸都红了。

    “不至于吧?”邓婵玉咬一口,立马吐掉。

    呸呸呸!

    哪吒这逆徒,肯定偷加芥末!

    妲己急得直比划,邓婵玉看不懂,她干脆吹个口哨。

    谛听一听,立刻蹿出去,尾巴甩得飞快,一会儿叼着水壶回来。

    妲己端起就灌,咕咚咕咚喝下半瓶,才把那股 ** 劲压下去。

    她噘嘴,一脸不爽。

    邓婵玉干笑两声:“娘娘,盘古殿还有啥忌讳没说?”

    “对了!”妲己突然惊叫,“婆婆说了,你不能带自成一方世界的先天灵宝进去。”

    邓婵玉指尖轻轻敲她额头:“为啥?这么要紧的事咋不早点说?”

    妲己立马装出一副可怜样:“人家不是记性差嘛。”

    “说清楚点。”

    “婆婆说了,盘古殿压得最狠,自带小世界的灵宝容易崩,咱只能带随身家伙,你那些宝贝就先放一放。”

    “哦。”

    邓婵玉信平心娘娘不会坑她,可没了灵宝护体,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了底。

    机会只有一次,不能撂挑子。

    她翻出乾坤鼎、翠光两仪灯、玄元控水旗——这三样都藏着小天地。南明离火剑在金乌温泉泡过两回,算斩尸用的,没世界,能带。补天石就是块石头,也行。

    她把两件大件塞进乾坤鼎,顺手往地府一扔。那地方谁敢动?鸿钧亲手给女娲的,除非能同时掀翻两位大佬,不然谁也别想抢。

    这么一折腾,妲己早把芥末的事扔脑后。

    她扯下累赘的绛纱袍,肩膀一耸,伸个懒腰,又故意斜眼瞄了邓婵玉一眼:“二姐,你脚真秀气。”

    说完脱了鞋袜,翘起脚丫,往邓婵玉脚边一搁,俩脚并排比了比。

    邓婵玉是武将出身,脚板厚实,脚踝修长,脚背平坦,脚趾对齐。见妲己盯着,她干脆当众表演:大脚趾抬起来,一、二、三、四、五,轮着动,最后中指翘起,其余蜷成一团。

    妲己捂嘴笑出声,自己也想试试。

    两双脚挨着,一对比,邓婵玉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口——妲己脚确实好看,但小时候不爱跑跳,脚掌略胖。

    妲己瞪她一眼,眼神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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