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面面相觑,心咚咚乱跳。

    这是哪儿?根本没人来过。

    洞里闷得发慌,突然炸出一嗓子。

    “谁?石矶那婆娘回来了?”

    铁链哐当砸墙,震得石粉簌簌往下掉。

    碧云脚一软,差点跪地上。

    “你……你是啥东西?!”

    “哈哈哈——小崽子?”声音又狠又邪,“记好了,老子马元,白骨洞一气仙!”

    彩云咬牙,手抖得厉害:“胡扯!这地儿是娘娘的道场!你敢动我,娘娘回来让你死无全尸!”

    话音刚落,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洞口猛地伸出一只白骨手。

    手上缠着符咒锁链,可那手快得像闪电,一把拽住后面的碧云。

    抬手一甩,咚的一声,脑浆四溅。

    血糊了半边岩壁。

    紧接着,另一只手穿胸而过,掏出颗跳得正欢的心脏。

    咔嚓。

    嚼碎的声音在洞里响得瘆人。

    血雾喷了满洞。

    几十根铁链齐崩,哗啦啦落地。

    一个红袍道士从黑暗里走出来。

    脸肿得像猪头,獠牙露在外头,脖子上挂着骷髅串,头顶还扣着个金灿灿的头骨。

    赤脚踩在碎骨上,腿肚子全是黑毛。

    眼睛耳朵鼻子都窜出蛇形火苗,后脑勺还长着一根骨头爪子。

    他不是人。

    是 ** 活过来的玩意儿。

    原本叫啥,早忘了。

    只知道每晚不啃心肝,浑身疼得要裂开。

    当年被石矶抓了,关在这山洞里,半年没见天光。

    现在,自由了。

    马元舔了舔嘴角的血,咧嘴一笑。

    一眨眼,人影消失在山风里。

    越往西,脚底越像踩进烂泥里。

    风刮得人脸生疼,天上压着黑云,沉得能砸人脑袋。

    神兽小队走了一整年,地图早丢了,方向全靠猜。

    凤凰扛着缩小的驺吾,一步一喘。

    老熊甩了甩耳朵,闷声说:“别停,再歇就真成肉干了。”

    当康鼻子乱拱,突然哼唧:“那边!有东西在动!”

    地皮翻得稀烂,草根底下露出半截白骨,像是刚被人挖出来。

    龙女蹲下瞅两眼,吐了口唾沫:“四百年猪尾草,药性还行。”

    她扒拉两下,草根连泥带土揪出来,扔给当康。

    “吃吧,省得你整天喊肚子饿。”凤凰顺手把草籽收进荷包。

    回头要种在骊山,让彪子尝个鲜,多的还能换青牛的牛奶。

    “阿凤,前面有人!”驺吾指着远处。

    石头上坐着个姑娘,衣裳破了洞,脸上泪痕干了又湿。

    瓶罐摔了一地,玻璃碴子映着鬼火,像星星掉进了坟堆。

    “帮不帮?”驺吾问,眼神软得能滴出水。

    老熊头也不回,只拍了下腰间的刀柄。

    凤凰啐了一口:“这种地方,女人能是活人?八成是妖气变的。”

    话音没落,队伍已经绕开三步。

    两里地外,雾里晃出个老婆婆。

    腿脚不利索,拄根拐杖磕磕绊绊,声音沙哑:“仙长们……见过我闺女吗?”

    驺吾又扭头看凤凰。

    她眯眼一瞧,冷笑:“幻术,别信。”

    说完抬脚就走,靴子踩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像骨头裂开。

    老婆婆追了两步,影子一歪,钻进浓雾,没了。

    迷雾散得差不多了,地上趴着个老头,歪头瞅着。

    “幻术吧?”驺吾咧嘴一乐。

    凤凰瞪眼凑近,手都抖了:“完蛋……是泾河龙王!快跑!”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雾里窜出来,四轮车哐当撞石,火星直冒。

    他头发炸成鸡窝,眼珠子红得像血泡,双手磨得露了皮,一路追过来,连喘气都带血丝。

    神兽小队早练出一套逃跑肌肉记忆。

    凤凰一惊,立马搂住驺吾就往山下冲。

    龙女腿软得不行,脑袋嗡嗡响,前脚还在想那点破事,后脚就跟着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当康啐了口唾沫:“蠢货!”转身也蹽开腿。

    老熊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四个背影越跑越远,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拄着棍子慢悠悠跟上。

    这哪是追人?分明是送命。

    他明明坐着轮椅,还敢喊得震天响,可轮子卡在石头缝里,一抽一拽,疼得直吸气。

    身后那几个跑得飞起,连影子都快没了。

    他喘着粗气骂:“老子——追不上你们——也要——给你们——跪着磕头!”

    嘴里吼得凶,腿却越来越沉。

    老头子搓着手,嘴里直冒哈喇子。

    凤胆没吃上,倒要拿龙肝来垫肚子。

    埋伏半天,愣是被个傻愣愣的玩意儿搅了局。

    眼瞅着那帮人越跑越远,马元咬牙切齿。

    凤胆不成,龙肝也凑合。

    “造化,今天就拿你的心头血,给爷爷暖暖胃!”

    话音未落,原形毕露,骨爪从暗处扑出,快得像鬼影。

    泾河龙 ** 回头,小腿一麻——

    被抓住了。

    骨头断了,疼得龇牙咧嘴,躲不开,逃不掉。

    马元下手狠,一把拽住,往地上狠狠砸。

    那爪子看着枯瘦,实则蕴着千钧之力。

    古仙临死前的怨气化形,一口怨气撑起一身邪功。

    “轰!”

    地面炸开一圈裂纹,泾河龙王五官渗血,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好久没啃过龙心了。”马元一脚踩在他腰上,

    脑后骨爪一闪,撕开鳞片如撕纸。

    红心一现,血淋淋的,他张口就咬。

    “你……你到底是谁?我跟你有仇?”泾河龙王喘着粗气,眼珠子瞪得快要崩出来。

    “仇?”马元咧嘴一笑,唾沫星子飞溅,“天地无冤,你倒霉罢了。”

    “记住,截教一气仙马元,骷髅山白骨洞,莫记错。”

    话音落下,龙王脑袋一歪,吐了口黑血,没了动静。

    另一边。

    “停!别跑了!当康,慢点!等等!”凤凰喊得嗓子都哑了。

    一路狂奔十几里,白骨堆不见了。

    她掐指一算,眉头舒展:

    “行了,甩掉了,小插曲而已,走,继续赶路。”

    队伍刚走几步,龙女突然脚步发沉。

    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手心攥出汗来。

    “那家伙……不会真出事了吧?”

    “好歹也是夫妻一场……”

    当康和驺吾对视一眼,都记得那黑影扑出时的模样。

    邪气冲天,下手狠绝。

    泾河龙王虽有错,可罪不至死。

    两个小家伙心头一紧,谁也没说话。

    小家伙都瞧见了,凤凰眼睛一眯:“老熊,刚才那抓泾河龙王的主儿,你真看清脸了?”

    老熊搓着手,挠了挠后脑勺:“瞅是瞅清了……可老子怕不是对手。”

    “确实凶。”凤凰抿着嘴,声音发沉。

    就那么一晃眼,她就摸出了不少门道。

    那人藏在暗处,实力起码跟没吃亏的吕岳差不多——金仙层次,稳稳当当。

    他们仨联手,也未必打得过。

    “总得想辙啊。”凤凰盯着脚尖,指甲抠着地面。

    欠人因果,袖手旁观,心口像压了块石头。要是真能救,她不想留遗憾。

    她抬头看队友,一个个点头。

    她伸手掏出一张泛黄的阵图。

    赵江的**地烈阵**,半成品。

    邓婵玉早说了:放峨眉山?不靠谱。赵公明就在隔壁,分分钟上门算账。

    干脆送西行的凤凰手里,远点,没人追。

    隔了八百里,你还找得到?

    这阵图原是地脉杀气汇聚,对应秦完的天绝阵,一地一天,阴阳对冲。

    阵里雷声炸响,地火翻腾,全是死气。

    邓婵玉动了手,改了风向,压了火势,锁了水流,又把撕裂大地的纹路加固一圈。

    相当于在阵里重炼了风火水土,硬生生逼出个自成空间的小世界。

    八成威力,差不离。

    十天君的十绝阵,厉害归厉害,破起来却容易。

    谁叫他们太执着“绝”字?忘了天无绝路,命有转机。

    再猛的阵,也就一次杀招。

    可这一下,就够吓人了。

    燃灯那种准圣,都不敢硬闯。

    现在,凤凰要把这“第一击”用上,去救泾河龙王。

    稳了。

    她一挥手:“龙女姐,跟我布阵。当康、驺吾,压阵脚。老熊,你皮厚,神通大,去引他出来。”

    老熊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

    我……这就去送死?

    “要不……换个法子?”

    没等他说完,凤凰已经转身。

    半个时辰后,老熊拎根木棍,脚步虚浮,像是随便溜达。

    白骨岭的树影乱晃。

    马元蹲在暗处,耳朵竖得老高。

    猫着腰,不动声色。

    敌人不来,他只能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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