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垂头丧气走出宫门,回家收拾家当。权没了,钱留不住,得赶紧安排妥当。

    没人知道,邓婵玉正蹲在屋檐上,两只鸟雀停在她指间,眼神冷得像刀。

    她盯着那两人的一举一动,嘴角轻轻一勾。

    送出去的金银,该还回来了。

    费仲和尤浑眼里只有钱,整天琢磨的都是谁送过礼、谁没给过钱。他们贪得无厌,根本不在乎底线。

    邓家一开始拿重金砸费仲,后来见他胃口大,又转头投奔尤浑。现在尤浑也快撑不住了,光救张桂芳那十几个族人,就狮子大开口要三千两黄金,简直把人当提款机。

    要是纣王不动手,邓婵玉早想捏碎这俩玩意儿的脖子。

    两人也不是蠢货,知道得罪的人太多,早就准备了退路——密室、地窖、荒村农庄,藏了一堆金银财宝,像老鼠打洞一样埋得深。

    纣王态度一变,他们立马反应过来,立刻把值钱的东西全封死,连夜溜出城,在郊外碰头。

    “搞什么?”

    邓婵玉跟了一整天,看他们慌里慌张,心里直犯嘀咕:命都快没了,还惦记那些破铜烂铁?真当自己是土财主?

    可越看越不对劲。这俩人脑子没坏,动作熟练得很,明显还有底牌。

    她悄悄放飞两只鸟雀盯梢,发现两人没带随从,一人一马,进了城外一个偏僻村子,跟个中年男人密会。

    鸟刚落在枝头,那男人猛地抬头,眼神凶得像野兽。

    邓婵玉心一紧,立马收回神念。

    可那男人已经盯着树枝看了好半天,眼珠子泛红,连花花草草都没放过,像是在搜寻什么。

    “两位大夫,跟我来。”男人声音沙哑,打开墙角暗门,“大殿下已在等你们。”

    门关上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道幽光,还抬手扫了眼树梢,确认安全才动机关。

    邓婵玉皱眉。

    大殿下?殷郊?

    那家伙不是远在身毒国吗?

    我还在等棉花种子和机器,他倒先回来了?

    费仲和尤浑换主子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她立马回忆那男人模样,画下来让邓九公和黄飞虎辨认。

    “这不是上大夫杨任?”黄飞虎一眼认出,“他还活着?”

    邓九公凑近细看,点头:“没错,就是他。”

    杨任?清虚道德真君的 ** ?

    邓婵玉脑中一震。可这人身上哪有半点仙气?反倒是双眼猩红,透着股邪劲。

    黄飞虎低声问:“杨任……是靠法术活回来的?”

    邓婵玉挠了挠头,手里的纸人刚问完,妲己那边回话:杨任命还没到头,没去地府。

    她眼皮一跳,嘀咕:这老家伙还活着,那就麻烦了。

    父亲和黄叔父得小心点。殷郊偷偷摸摸溜回朝歌,肯定藏着什么底牌。费仲和尤浑虽然贪,但也不是傻子,这城里要出事,八成躲不掉。

    可朝歌再乱,也跟她没关系。殷商自家兄弟掐架,关她屁事。

    她心里只惦记一件事——费仲和尤浑那俩败类,囤的银子够不够塞牙缝?

    蜀地刚打下来,五百万人从奴隶变百姓,种地的牛、犁、衣服、吃的粮,全得邓家掏钱。投降快的贵族也要安抚,路要修,城要建,哪样不要钱?

    眼下最肥的肉,就是那两个奸臣。

    只要把他们藏了十几年的私房钱抄了,蜀地就能稳如泰山。

    可邓婵玉是真仙,被朝歌气运压着,自己动手容易暴露,搞不好还得被雷劈。

    好在邓家、黄家在朝歌还有底子。四座城门,两座还归黄飞虎旧部看管。以前黄飞虎跟纣王在午门干了一架,打完还能带着老婆孩子从容出城,这人脉,深得很。

    现在黄飞虎是自家人,拿了东西,大摇大摆走人,谁敢拦?

    殷郊回来反倒是个机会。趁乱出城,神不知鬼不觉。

    费仲和尤浑也知道自家老窝不能露,回城后就没再去那些藏宝地转悠。这不就给她送机会来了?

    “走,拿回咱们邓家的东西!”她一挥手,嗓门拔高,“我俩月没好好吃饭,全是这俩货害的!”

    邓秀、黄家小嫂子,还有七八十个家丁全被叫上。

    她不动手,只指路。

    小嫂子脸上笑开了花,平时温温柔柔的样子,这会儿眼睛都亮了。边走边小声问:“有金子吗?多少?一千两够不?”

    邓婵玉翻个白眼:“一千两?你当我是卖糖葫芦的?”

    一行人钻进一座荒废宅子。这里只是其中一处藏宝点,这种地方多的是。

    邓婵玉一边走一边念叨:

    “堂前五步远的井边,埋的都是铜板。”

    “西墙根底下,全是黄金。”

    “东北角柱子下面,白银堆得比人还高。”

    “灶台底下那坨黑乎乎的……”她顿了顿,“别碰,那是烧火棍,渣都不值。”

    小嫂子愣在原地,呼吸都快停了。这才看了几个角落,就这么多?听她说,这只是冰山一角?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过,脑子嗡的一声,啥也没想出来。

    手推车刚运到一半,就发现不够用了。

    财宝堆得跟小山似的,全绑在车上,黄家那点破车根本拉不动。

    邓婵玉试了试法术,不行,连个火花都放不出来。

    小把戏还能凑合用几个,她立马吼了一句:“砍树!全都给我变车!”

    树干一劈,眨眼工夫就变成手推车,法力撑个七八天,问题不大。

    三天夜里,费仲和尤浑的家底被掏了个精光。

    他们憋着劲等朝歌乱起来,好卷着金银跑路回南郡。

    见过杨任之后,两人表面上跟没事人一样。

    在家收拾东西,交代家人后事,说自己要去前线拼死报国。

    纣王早没兴趣搭理他们了。

    天天在宫里喝酒玩乐,身边换成了飞廉、恶来这对猛人。

    飞廉赤膊上阵敲鼓,震得地皮发抖。

    恶来空手对上一头犀牛,膝盖一顶,直接把大兽压趴下。

    那家伙力气怪得离谱,犀牛挣扎两下,嘴都喊不出声。

    纣王看得直拍大腿:“好样的!这才是真汉子!”

    他突然冲黄飞虎笑了一下:“武成王,要不要试试?”

    试试啥?是跟犀牛打?还是跟恶来过招?

    黄飞虎脸色一白,手心冒汗。

    堂堂三军统帅,要跟野兽拼命?这谁受得了?

    邓九公轻轻撞了下黄飞虎的胳膊,黄飞虎深吸口气,挤出个笑:“臣这身本事,哪比得上恶来将军厉害。”

    纣王转头看邓九公:“汉公呢?”

    邓九公干咳两声,嗓音沙哑:“老了,去年又染了瘟疫,命悬一线,实在提不动刀了。”

    纣王听罢,眼神一亮,目光刷地落在恶来身上。

    好汉子!这样的猛人,他手里多得是。西岐那群种田的,拿什么挡?

    他举杯高喊:“大商有恶来这般英雄,又有诸位大臣鼎力相助,灭了西岐不过是早晚的事!真是大幸啊!”

    底下群臣立刻跟着举杯:“幸哉大商!”

    满殿欢腾,酒香四溢,突然——

    一道声音劈开热闹。

    上大夫胶鬲,那个从鱼市盐堆里爬出来的名臣,大步踏进寿仙宫。

    侍卫拦,亲信劝,他甩开手,脖子一梗,直冲到底:“陛下,东宫七十二个宫女犯了啥罪?要活活丢进虿盆,喂蛇蝎?”

    纣王脸一沉,酒杯顿住。

    强压火气:“那些人是姜氏旧党,勾结东鲁,图谋不轨,还能没罪?”

    胶鬲冷笑一声:“姜后一生清白,贤德仁厚,跟陛下是夫妻,连根头发都没乱过,哪儿来的阴谋?”

    这话一出,满殿静了。

    姜后的案子,早成了朝歌城的雷区。谁都知道不对劲,可没人敢说。

    今天,胶鬲真把盖子掀了。

    他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纣王眼底一寒,嗓音冷得像冰:“传费仲。”

    费仲原本被排除在外,如今地位急跌。可这事他最清楚,必须叫回来。

    人来得快,动作利索,跪下前还蹭了两步,像条狗似的。

    “臣费仲,叩见陛下!”

    纣王咬牙:“你给胶鬲和满朝文武讲讲,那姜氏是怎么派家将刺杀朕,怎么想夺成汤江山的?”

    当初姜后确实是冤死的。

    可这些年,纣王和费仲早就串通一气。

    几十年夫妻情分?儿子都不要了,还谈什么感情?

    人证物证全备齐了,只要开口,死人也能栽赃成反贼。

    纣王以为稳了。

    可偏偏,今天翻了船。

    费仲愣了片刻,眼神飘忽,慢悠悠道:“刺客姜环,现关在臣府里。今日正好,让陛下亲自审问。”

    纣王眼神一冷,像刀子扎在费仲脸上。那家伙缩着脖子,低着头,连喘气都小心。

    满朝文武都懂,这俩人闹崩了。

    胶鬲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皱成疙瘩。他可不傻,这种事能碰就别碰。

    “父王怎么不说话?有人证了,还等什么?把人叫来,让大伙儿听听,母后到底犯了啥罪!”

    殷郊一身铁甲,顶盔掼甲,大步冲进寿仙宫。身后跟着个瞎眼死透的上大夫杨任。

    “活的?这……这是大殿下?咋还活着?”

    “之前明明脑袋被砍了,尸首都凉透了!”

    “莫非是祖宗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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