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门熟路到了地府，还没开口问人，就看见鬼卒和鬼将正赶着孤魂野鬼往两边闪。
风里传来一阵笳箫鼓乐，低沉又瘆人。
远处尘土飞扬，车队缓缓逼近。
前面是百名持刀鬼卒开路，动作整齐划一。
接着是辆辆战车，骨架像是某种巨兽的骨头拼的，车身上挂着一面大鼓，几个肌肉疙瘩的鬼将抡锤猛砸，旁边判官吹着根奇形怪状的乐器，声音尖得能钻脑壳。
最后才是主驾。
黑色车盖，两侧屏障刷成赤红，像血刚泼过。
妲己坐里面，一身玄色衮服，袖口绣着龙、山、华虫、火纹，头戴十二旒冠冕，双手按在小腹，闭眼端坐，纹丝不动。
邓婵玉愣住。
这阵仗比当年纣王出巡还唬人。
那个蹲院子里拔草、捡鸡粪的妲己同学，怎么变成这样了？
妲己坐那车里，头一扬，直接杀进酆都城。
四周阴风卷地，鬼哭狼嚎，她倒像是逛菜市场。
邓婵玉站在门口，愣了三秒，手抖得差点把琴摔了。
好半天才回神，背上琴，一脚跨了进去。
十大殿排成列，她眼花缭乱，哪是哪个？
只好扯住个鬼差问：“大哥，刚进来那位女大佬，现在在哪儿值班？”
鬼差脸黑得像锅底：“活人？你从哪来？要去哪？”
邓婵玉急了：“我说了多少遍！我是来找妲己的！”
“秦广王没在。”
“我也不找他！就找那个刚进门的代理阎罗！”
“楚江王也不在。”
邓婵玉翻了个白眼，这嘴皮子比申公豹还难对付。
她一拍大腿：“行！我跟妲己穿一条裤子，关系铁到能共用一个枕头！她人在哪，说一声就行！”
鬼差眼睛瞪圆，喉结动了动。
下一秒，嗓子破了。
“救命啊！血海刺客又来了！”
三息干翻鬼差，两炷香才解释清楚。
她那身潇洒剑琴造型早没了，人瘫在殿里，换上便装的妲己正批文件，边看边偷笑。
“别笑了，刚被人刺过，你还笑得出来？”
血海那帮人精得很，知道只要除掉妲己，地府立马乱套。
前巫族兵将撒欢似的冲出来，他们就能趁机反扑。
所以盯上了妲己的所有熟人。
亲戚、姐妹、闺密……全被当成了目标。
今天邓婵玉一来，纯属踩雷。
邓婵玉一把拧住妲己脸蛋：“让爷看看，伤没伤？”
妲己甩开：“忙呢！别捣乱！”
她挺起胸脯，语气带点小得意：“娘娘夸我学东西快，你咋不说？”
邓婵玉歪头：“学得快？换个说法，就是啥都不会吧？”
妲己一噎，笔尖咔嚓断了。
“我可塑性强！”她咬牙，脑门冒了个“井”字。
你这人，真没啥能用上的本事。
滚蛋吧，别在这碍眼。
邓婵玉心里直犯嘀咕，早该让妲己回去了。不如咱们俩回家养鸡养狗多自在？白干半年，连个铜板都没见着。平心娘娘也太抠了，画饼画得比天还大。
地府的功德可不少，办成一桩案子，就能分到一份。
妲己不急不躁，慢悠悠解释。
这话邓婵玉信了。她瞅着妲己，现在已是人仙，全是靠攒功德硬冲上去的。
这天地间，圣人手里攥着最多的功德，一个女娲，一个平心娘娘。
女娲不搞教派，功德多得堆成山；平心娘娘呢，把自家功德和地府资源全拢一块儿，干活就有回报，不多，但天天有，像流水一样稳。
妲己一个人顶十个，活儿干得贼狠，这一阵子积了不少功德。
够了，直接破了人仙那道坎，正式飞升成仙。
行啊，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至少下个月蟠桃会，她还能留这儿，不会又闹出啥幺蛾子。
歇会儿吧，我给你弹首曲子。
她一拍桌子，把玉琴摆正，香炉点上，袅袅青烟往上飘。
七弦琴，五行加阴阳，总算凑齐了。
下个月蟠桃宴，她打算上台弹琴。三霄吹笛、打磬、跳舞，赵公明敲鼓，图的就是热闹。
截教就是这么痛快，想咋来就咋来，这才叫神仙日子，学这种劲儿。
没谁高谁低，谁捧谁踩，大家玩得开心就行。
手指拨动琴弦，声音清亮。
两只老虎太土，刀剑如梦又太江湖，沧海一声笑听着像混混打架。
最后挑了首前世老熟的——云宫迅音。
琴声一响，像是凤凰展翅，划破天际。
开头听，像溪水漫过心口，温柔得不行。
再一听，里头藏着咬牙扛过去的苦，可那股劲儿，偏偏觉得值。走再远的路，也不喊累。
她弹到一半，心口突然一跳。
眼睛不自觉朝云殿外瞟。
这曲子是真绝，可咋总觉得下一秒就有只猴子蹦进来？
邓婵玉闭眼甩手，琴声不停。
妲己坐不住了，翻身换装。
浅蓝底子，云纹飘着，玫瑰刺绣在袖口一闪。
腰细得能掐出水，脚尖点地像踩风。
纱带一扬，人就转起来了。
云宫迅音收尾，邓婵玉又来一首刀剑如梦。
顺手把南明离火剑往妲己怀里一塞。
剑光闪，人影动，一个弹，一个舞，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结果妲己喘口气，一句“给本王拿酒来！”砸下来。
邓婵玉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我连当个孤家寡人的机会都没捞着，天天欺负蛮族过瘾，你倒好，直接称王了？
她捂脸，快哭了。
汗珠顺着背脊滑，妲己一挥手。
阴差立刻送酒菜上来。
两人边吃边唠，嗑得飞起。
邓婵玉说最近闭关冲天仙，没啥大事。
反倒是妲己，嘴里吐出一堆惊雷。
幽冥界最近炸锅了。
十二品业火红莲那事，热度降了。
大伙儿冷静下来，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好的事？
波旬那老货虽然强，但也不至于让人乖乖交出宝贝。
这事八成是坑。
可刚松口气，新消息又来了。
冥河老祖被圣人重创，据说已经身首异处。
消息传得有板有眼，活脱脱一张通缉令。
一群小妖蠢蠢欲动，心里盘算：老头儿死了，那宝藏谁来管？
有的想捡漏，有的想分赃。
鬼兵鬼将不管这些，见谁弱就砍谁，杀红了眼。
邓婵玉听完，叹了口气。
“下个月……我要去蟠桃盛会。”
“可惜啊，咱们都成仙了，这会开得太晚。”
她摇头。
三千年一熟的蟠桃，说是强身健体。
六千年一熟的，能白日飞升。
九千年一熟的，跟天地同寿。
扯淡！
洪荒这么多年，总共长了几颗九千年桃？
鸿钧老祖肯让满天都是“与天地同寿”的神仙？
做梦呢。
昊天上帝和瑶池王母嘴上说得天花乱坠，
可真正需要桃子的，全是凡人。
凡人进不去天庭，吃了也白搭。
成仙的早就上天了，吃了也没啥用。
现在对她来说，蟠桃顶多就是补补法力。
可好处是——不要钱。
不吃白不吃。
她把蟠桃会那热闹劲儿，掰开揉碎了讲给妲己听。
妲己脸皮薄，自打生下来就被人盯着看，日子久了，见人多就犯怵。
跟邓婵玉混熟了，俩人蹦跶唱歌跟玩似的。可一进新地方，满眼陌生脸，立马缩手缩脚。
蟠桃会？没兴趣。
她反倒盯着邓婵玉问：“阿玉，你说嫦娥……真有那么美？”
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睫毛扑闪扑闪的，真想刨根问底。
邓婵玉哪见过嫦娥？瞎编呗。
“我听说啊……”她压低嗓音，凑近耳根，“嫦娥爱的可是后羿——巫族的大巫。”
妲己点头。这故事早就在人间传遍了。
邓婵玉继续装模作样：“你见过巫族人吧？那身板，胳膊粗得能拴马，拳头大得能站人，两米高的壮汉，膀子比大腿还粗。小乔将军那种，才叫漂亮。”
“所以嫦娥……估计也就那模样。”
妲己一听就乐了，手肘轻轻一顶：“胡扯！”
可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挠她痒处，笑得前仰后合。
“我哥小时候就念叨，说嫦娥是天下第一 ** 。”
邓婵玉一拍大腿：“哎哟，我哥也说过这话！那女的八成也就普通脸蛋，哪比得上你！”
妲己耳朵尖都红了，眼波一转，笑意直往心窝里钻。
邓婵玉一瞅，赶紧别过头，嘴里嘀咕：“受不了，太撩了。”
她们疯了七天，唱到嗓子哑，跳到腿发软。
第七天晌午，才想起正事。
邓婵玉掀开翠光两仪灯，取出祝融的遗物。
平心娘娘脸色骤变，手指一抖，立马召唤洪荒最后一位祖巫——玄冥。
风里传来一阵笳箫鼓乐，低沉又瘆人。
远处尘土飞扬，车队缓缓逼近。
前面是百名持刀鬼卒开路，动作整齐划一。
接着是辆辆战车，骨架像是某种巨兽的骨头拼的，车身上挂着一面大鼓，几个肌肉疙瘩的鬼将抡锤猛砸，旁边判官吹着根奇形怪状的乐器，声音尖得能钻脑壳。
最后才是主驾。
黑色车盖，两侧屏障刷成赤红，像血刚泼过。
妲己坐里面，一身玄色衮服，袖口绣着龙、山、华虫、火纹，头戴十二旒冠冕，双手按在小腹，闭眼端坐，纹丝不动。
邓婵玉愣住。
这阵仗比当年纣王出巡还唬人。
那个蹲院子里拔草、捡鸡粪的妲己同学，怎么变成这样了？
妲己坐那车里，头一扬，直接杀进酆都城。
四周阴风卷地，鬼哭狼嚎，她倒像是逛菜市场。
邓婵玉站在门口，愣了三秒，手抖得差点把琴摔了。
好半天才回神，背上琴，一脚跨了进去。
十大殿排成列，她眼花缭乱，哪是哪个？
只好扯住个鬼差问：“大哥，刚进来那位女大佬，现在在哪儿值班？”
鬼差脸黑得像锅底：“活人？你从哪来？要去哪？”
邓婵玉急了：“我说了多少遍！我是来找妲己的！”
“秦广王没在。”
“我也不找他！就找那个刚进门的代理阎罗！”
“楚江王也不在。”
邓婵玉翻了个白眼，这嘴皮子比申公豹还难对付。
她一拍大腿：“行！我跟妲己穿一条裤子，关系铁到能共用一个枕头！她人在哪，说一声就行！”
鬼差眼睛瞪圆，喉结动了动。
下一秒，嗓子破了。
“救命啊！血海刺客又来了！”
三息干翻鬼差，两炷香才解释清楚。
她那身潇洒剑琴造型早没了，人瘫在殿里，换上便装的妲己正批文件，边看边偷笑。
“别笑了，刚被人刺过，你还笑得出来？”
血海那帮人精得很，知道只要除掉妲己，地府立马乱套。
前巫族兵将撒欢似的冲出来，他们就能趁机反扑。
所以盯上了妲己的所有熟人。
亲戚、姐妹、闺密……全被当成了目标。
今天邓婵玉一来，纯属踩雷。
邓婵玉一把拧住妲己脸蛋：“让爷看看，伤没伤？”
妲己甩开：“忙呢！别捣乱！”
她挺起胸脯，语气带点小得意：“娘娘夸我学东西快，你咋不说？”
邓婵玉歪头：“学得快？换个说法，就是啥都不会吧？”
妲己一噎，笔尖咔嚓断了。
“我可塑性强！”她咬牙，脑门冒了个“井”字。
你这人，真没啥能用上的本事。
滚蛋吧，别在这碍眼。
邓婵玉心里直犯嘀咕，早该让妲己回去了。不如咱们俩回家养鸡养狗多自在？白干半年，连个铜板都没见着。平心娘娘也太抠了，画饼画得比天还大。
地府的功德可不少，办成一桩案子，就能分到一份。
妲己不急不躁，慢悠悠解释。
这话邓婵玉信了。她瞅着妲己，现在已是人仙，全是靠攒功德硬冲上去的。
这天地间，圣人手里攥着最多的功德，一个女娲，一个平心娘娘。
女娲不搞教派，功德多得堆成山；平心娘娘呢，把自家功德和地府资源全拢一块儿，干活就有回报，不多，但天天有，像流水一样稳。
妲己一个人顶十个，活儿干得贼狠，这一阵子积了不少功德。
够了，直接破了人仙那道坎，正式飞升成仙。
行啊，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至少下个月蟠桃会，她还能留这儿，不会又闹出啥幺蛾子。
歇会儿吧，我给你弹首曲子。
她一拍桌子，把玉琴摆正，香炉点上，袅袅青烟往上飘。
七弦琴，五行加阴阳，总算凑齐了。
下个月蟠桃宴，她打算上台弹琴。三霄吹笛、打磬、跳舞，赵公明敲鼓，图的就是热闹。
截教就是这么痛快，想咋来就咋来，这才叫神仙日子，学这种劲儿。
没谁高谁低，谁捧谁踩，大家玩得开心就行。
手指拨动琴弦，声音清亮。
两只老虎太土，刀剑如梦又太江湖，沧海一声笑听着像混混打架。
最后挑了首前世老熟的——云宫迅音。
琴声一响，像是凤凰展翅，划破天际。
开头听，像溪水漫过心口，温柔得不行。
再一听，里头藏着咬牙扛过去的苦，可那股劲儿，偏偏觉得值。走再远的路，也不喊累。
她弹到一半，心口突然一跳。
眼睛不自觉朝云殿外瞟。
这曲子是真绝，可咋总觉得下一秒就有只猴子蹦进来？
邓婵玉闭眼甩手，琴声不停。
妲己坐不住了，翻身换装。
浅蓝底子，云纹飘着，玫瑰刺绣在袖口一闪。
腰细得能掐出水，脚尖点地像踩风。
纱带一扬，人就转起来了。
云宫迅音收尾，邓婵玉又来一首刀剑如梦。
顺手把南明离火剑往妲己怀里一塞。
剑光闪，人影动，一个弹，一个舞，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结果妲己喘口气，一句“给本王拿酒来！”砸下来。
邓婵玉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我连当个孤家寡人的机会都没捞着，天天欺负蛮族过瘾，你倒好，直接称王了？
她捂脸，快哭了。
汗珠顺着背脊滑，妲己一挥手。
阴差立刻送酒菜上来。
两人边吃边唠，嗑得飞起。
邓婵玉说最近闭关冲天仙，没啥大事。
反倒是妲己，嘴里吐出一堆惊雷。
幽冥界最近炸锅了。
十二品业火红莲那事，热度降了。
大伙儿冷静下来，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好的事？
波旬那老货虽然强，但也不至于让人乖乖交出宝贝。
这事八成是坑。
可刚松口气，新消息又来了。
冥河老祖被圣人重创，据说已经身首异处。
消息传得有板有眼，活脱脱一张通缉令。
一群小妖蠢蠢欲动，心里盘算：老头儿死了，那宝藏谁来管？
有的想捡漏，有的想分赃。
鬼兵鬼将不管这些，见谁弱就砍谁，杀红了眼。
邓婵玉听完，叹了口气。
“下个月……我要去蟠桃盛会。”
“可惜啊，咱们都成仙了，这会开得太晚。”
她摇头。
三千年一熟的蟠桃，说是强身健体。
六千年一熟的，能白日飞升。
九千年一熟的，跟天地同寿。
扯淡！
洪荒这么多年，总共长了几颗九千年桃？
鸿钧老祖肯让满天都是“与天地同寿”的神仙？
做梦呢。
昊天上帝和瑶池王母嘴上说得天花乱坠，
可真正需要桃子的，全是凡人。
凡人进不去天庭，吃了也白搭。
成仙的早就上天了，吃了也没啥用。
现在对她来说，蟠桃顶多就是补补法力。
可好处是——不要钱。
不吃白不吃。
她把蟠桃会那热闹劲儿，掰开揉碎了讲给妲己听。
妲己脸皮薄，自打生下来就被人盯着看，日子久了，见人多就犯怵。
跟邓婵玉混熟了，俩人蹦跶唱歌跟玩似的。可一进新地方，满眼陌生脸，立马缩手缩脚。
蟠桃会？没兴趣。
她反倒盯着邓婵玉问：“阿玉，你说嫦娥……真有那么美？”
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睫毛扑闪扑闪的，真想刨根问底。
邓婵玉哪见过嫦娥？瞎编呗。
“我听说啊……”她压低嗓音，凑近耳根，“嫦娥爱的可是后羿——巫族的大巫。”
妲己点头。这故事早就在人间传遍了。
邓婵玉继续装模作样：“你见过巫族人吧？那身板，胳膊粗得能拴马，拳头大得能站人，两米高的壮汉，膀子比大腿还粗。小乔将军那种，才叫漂亮。”
“所以嫦娥……估计也就那模样。”
妲己一听就乐了，手肘轻轻一顶：“胡扯！”
可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挠她痒处，笑得前仰后合。
“我哥小时候就念叨，说嫦娥是天下第一 ** 。”
邓婵玉一拍大腿：“哎哟，我哥也说过这话！那女的八成也就普通脸蛋，哪比得上你！”
妲己耳朵尖都红了，眼波一转，笑意直往心窝里钻。
邓婵玉一瞅，赶紧别过头，嘴里嘀咕：“受不了，太撩了。”
她们疯了七天，唱到嗓子哑，跳到腿发软。
第七天晌午，才想起正事。
邓婵玉掀开翠光两仪灯，取出祝融的遗物。
平心娘娘脸色骤变，手指一抖，立马召唤洪荒最后一位祖巫——玄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