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从江城回到北京后,先去看了许向川要带出门的那套东西。
二月初,首颗专用芯片仍在制造,桌上的便携装置用的是现成处理器和验证硬件。
一部分已经收进盒子,另一部分放在背包里,线束按实际穿戴整理过,外观看起来仍比他们最后希望的样子大。
许向川却没有等着所有东西都缩小才出门。
他同团队约好,去一间自己熟悉的音乐教室,陪徒弟完成其中一段需要配合的工作,今天不把整份付费委托都压到新装置上。
裴书宁先看过他的近期使用记录,当天由治疗师陪同,工程人员在约定时段到场,她会在后续随访里听本人怎么说。
许向川把工具包放到桌边,试着背好现有设备。
肩带调整过,站起来时不妨碍转身,坐下以后却还要留意后面那只包放在哪里。
他试了两种位置,最后决定到现场再按椅子摆,自己先把出门这一路走完。
江临见他把工具拿出来检查,便问今天想先做哪一段。
许向川指向一只带长柄的定位夹。
这件工具在此前的训练里已经用过,帮助他在检修托架旁留住需要保持的部件方向,右手便能继续做近处的调整和检查。
到了琴旁,其他工作还由他和徒弟按各自能力分配,听音与职业判断始终由人承担。
“先做这个。我知道以前怎么放,今天换地方,看还能不能那么用。”
江临点头,跟着他们一起下楼。
出门时,许向川自己提工具包,背后的装置由治疗师看过位置,徒弟只替他扶了下门,没有一路把所有东西都接过去。
外头风冷,他拉好衣领,站在路边等车。
江临问会不会有点紧张,许向川笑了一下,说有,主要不想让熟人一看见就围着问半天。
“我今天还是来干活的。”
到音乐教室,负责人果然先同他打招呼,问最近怎样,随后看了眼背包。
许向川说新试的一套辅助装置,今天和徒弟一起用一小段,其他安排照旧。
对方点头,领他们到琴旁,指了指需要看的地方,便去处理自己那边的事。
这里当天还有课程,另一间屋子偶尔传来练习声,走廊里有人轻声说话,真正要用的空间比治疗室里紧一些。
许向川先把椅子移到自己习惯的位置,工具包放在脚边,背后的设备则按既定连接安置到不挡动作的地方。
治疗师帮他确认接触与穿戴,工程人员看当前设备是否按已建立的方式工作,随后给他留出足够空间。
他先听了几个音,同徒弟说了当前判断,两人把先做哪一项讲清,才转到约好的辅助配合。
定位夹进入左侧装置的持握位置。
许向川辨认接触反馈,等确定以后,再用右手完成眼前那一小段工作。
第一次,他仍旧多看了几眼背面的状态。
环境换了,椅子与工具距离都稍有不同,原来在治疗室里熟悉的一段动作,需要重新同眼前位置对起来。
江临站在侧面,没有伸手替他赶快做成。
许向川停了一下,把托架向自己这边移近少许,再继续。
这回,他能保持住需要的方向,右手也不必为了照看另一侧而反复离开。
徒弟看他已经接住,转身去整理下一件要用的东西。
一小段配合完成,许向川放好工具,抬头看向门口,发现负责人已经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让他很放松。
他能够在原本就要工作的地方,做一件对眼前事情有用的事,而不是所有人站在旁边等自己完成一个象征性的动作。
江临问这一遍怎么样,许向川想了想,说手边还行,背后的盒子坐着有点碍。
工程人员看过,替他在现有允许的布置里换了位置,线束仍留足动作空间,许向川又试着转身拿工具。
“这样好些。”
他说完,没有等别人建议,自己决定再做一段。
第二次更顺,到了工具需要保持的时刻,注意可以留给右手实际在做的事。
定位夹出现一点受力变化,他辨认后调整,部件仍由托架和装置按各自位置支持,没有滑落。
徒弟把自己整理好的东西放到旁边,问下一项是否先按刚才说的处理。
许向川看过,指出其中一处还要再听,再同他回到琴前。
这部分判断不在机器里。
两个熟悉的人靠自己的耳朵与经验讨论,江临听不懂的地方就安静听,不因为自己做出了装置,便接管别人的职业。
过了一阵,许向川说要休息。
他按团队安排停下,暂时卸去需要休息的部分,坐到旁边喝水。
背包带来的负担比在桌边短时试用更明显,虽然能用,却不值得为了让旁人觉得进步很大而整场勉强背着。
许向川又让徒弟替自己把靠墙那把椅子换过来。
这把稍高,他坐下重新试取包里的东西,右手不必探得那么深。
治疗师将这一项同刚才的坐姿放在一起记,问他家里常用哪一种高度。
许向川比了比,说家里已经按习惯调整过,这里原先没想到。
徒弟拿手机拍下工具包与椅子的位置,照片只留现场摆放,回去可以照着讨论。
许向川看完,让他补拍通道,说旁边还得让人经过,不能只顾自己坐着舒服。
江临等他们拍好,也挪开脚边的袋子,给刚从门口进来的人让出路。
江临在旁边记下真正影响他的那一项。
不是所有东西都要同时缩小,首先占位置、增加背负的一件主机,正是专用时序核心后来能够替代部分工作的地方。
外围供能、连接和身体接触仍有各自的要求,不会因为一颗芯片回来,整套装置就凭空变成没有重量。
许向川听他讲完,点头说,能先把那一件拿掉,出门就会愿意多用一些。
“今天已经比原来好。我不想为了等更小的,把能做的这段也放着。”
江临笑着说,今天留下的记录就是为它怎样继续用服务。
休息以后,许向川没有把后面的所有工作都交给装置。
有几段用自己已经习惯的方法更顺,他便照旧;需要新能力时,再按当天安排接回。
徒弟也没有因此回到全程只替他递东西的状态,自己有能独立完成的部分,做完再来同师傅对结果。
音乐教室负责人中途进来一趟,问还需要多久,许向川给了一个合适的范围,又提醒对方后面有一项最好另留时间安排。
对方将时间记下,说到时再约,并没有要求他今天为了展示康复效果把一切包办。
收尾的时候,负责人又回来,同许向川说起下个月的一份正式调律安排。
他们认识得早,对方过去就找他做过,后来一些事情由徒弟接着,今天听两人讨论,便想把之后的时间先问清。
许向川没有为了显得自己恢复得快,立刻答应所有工作都由自己来。
他问清琴的使用与对方需要的时间,说等接下来一段训练和设备安排更明确,再把能够承担的部分定下来,徒弟也可以按自己的工作一起接。
负责人说可以,到时提前约,便把联系方式与原来那份记录留着。
这几句话说完,许向川神情明显轻松。
江临走近时,他先提到的不是装置的数据,而是对方刚才问了下个月。
“以前我来,最后总要谈下一回什么时候。刚才他说那句话,我才觉得今天真又回到这里了。”
江临听着,笑了笑,没有催他马上把下一份合同签下来。
许向川转头看徒弟,问对方那一阵有没有自己已经约好的事。
年轻人报了几个日子,其中有一项想自己去试,许向川便让他先把那项留好,不必为了跟着自己把原来的安排全取消。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工具包旁边对时间,偶尔有不同意见,便把对方实际要做的事问清。
治疗师等他们谈完,才提醒今天后面还有随访,时间差不多了。
许向川应了一声,将那几个日期记进手机,随后开始收拾。
离开时,许向川自己将常用工具收回包里。
那只定位夹又回到熟悉的位置,他拉好内层,停了一下,抬头问徒弟刚才去隔壁看过没有。
年轻人说看过,对方还有另一份需求,准备过几天自己再来谈。
许向川说行,到时碰到不清楚的再问,语气里没有因为徒弟能独立接活而不高兴。
江临站在门口,听两个人一路说着往外走,自己也觉得轻松。
新能力让师徒关系里空出了一点位置,徒弟能有自己的工作,师傅也可以逐步拿回自己愿意做的部分。
当天的后续随访,裴书宁先听许向川讲出门的经历。
他把实际有用的地方说完,又说背包和坐姿怎样影响使用,尤其是坐久以后,不是拿得住工具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裴书宁将这一项单独留下,问如果下次仍是现有装置,他会选什么时候戴。
“需要两边配合的那段戴。后面只听、只看,就拿下来。”
她说这个选择可以继续观察,不必把全程佩戴当成唯一的成功方式。
江临同工程人员确认缩小处理部分的实际安排,首颗芯片仍按三月回片,现有装置也继续按今天已经发现的负担改动。
许向川离开前问,下次还能不能去同一个地方。
裴书宁让他先同现场与团队约清楚时间,江临则将需要准备的工具列
二月初,首颗专用芯片仍在制造,桌上的便携装置用的是现成处理器和验证硬件。
一部分已经收进盒子,另一部分放在背包里,线束按实际穿戴整理过,外观看起来仍比他们最后希望的样子大。
许向川却没有等着所有东西都缩小才出门。
他同团队约好,去一间自己熟悉的音乐教室,陪徒弟完成其中一段需要配合的工作,今天不把整份付费委托都压到新装置上。
裴书宁先看过他的近期使用记录,当天由治疗师陪同,工程人员在约定时段到场,她会在后续随访里听本人怎么说。
许向川把工具包放到桌边,试着背好现有设备。
肩带调整过,站起来时不妨碍转身,坐下以后却还要留意后面那只包放在哪里。
他试了两种位置,最后决定到现场再按椅子摆,自己先把出门这一路走完。
江临见他把工具拿出来检查,便问今天想先做哪一段。
许向川指向一只带长柄的定位夹。
这件工具在此前的训练里已经用过,帮助他在检修托架旁留住需要保持的部件方向,右手便能继续做近处的调整和检查。
到了琴旁,其他工作还由他和徒弟按各自能力分配,听音与职业判断始终由人承担。
“先做这个。我知道以前怎么放,今天换地方,看还能不能那么用。”
江临点头,跟着他们一起下楼。
出门时,许向川自己提工具包,背后的装置由治疗师看过位置,徒弟只替他扶了下门,没有一路把所有东西都接过去。
外头风冷,他拉好衣领,站在路边等车。
江临问会不会有点紧张,许向川笑了一下,说有,主要不想让熟人一看见就围着问半天。
“我今天还是来干活的。”
到音乐教室,负责人果然先同他打招呼,问最近怎样,随后看了眼背包。
许向川说新试的一套辅助装置,今天和徒弟一起用一小段,其他安排照旧。
对方点头,领他们到琴旁,指了指需要看的地方,便去处理自己那边的事。
这里当天还有课程,另一间屋子偶尔传来练习声,走廊里有人轻声说话,真正要用的空间比治疗室里紧一些。
许向川先把椅子移到自己习惯的位置,工具包放在脚边,背后的设备则按既定连接安置到不挡动作的地方。
治疗师帮他确认接触与穿戴,工程人员看当前设备是否按已建立的方式工作,随后给他留出足够空间。
他先听了几个音,同徒弟说了当前判断,两人把先做哪一项讲清,才转到约好的辅助配合。
定位夹进入左侧装置的持握位置。
许向川辨认接触反馈,等确定以后,再用右手完成眼前那一小段工作。
第一次,他仍旧多看了几眼背面的状态。
环境换了,椅子与工具距离都稍有不同,原来在治疗室里熟悉的一段动作,需要重新同眼前位置对起来。
江临站在侧面,没有伸手替他赶快做成。
许向川停了一下,把托架向自己这边移近少许,再继续。
这回,他能保持住需要的方向,右手也不必为了照看另一侧而反复离开。
徒弟看他已经接住,转身去整理下一件要用的东西。
一小段配合完成,许向川放好工具,抬头看向门口,发现负责人已经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让他很放松。
他能够在原本就要工作的地方,做一件对眼前事情有用的事,而不是所有人站在旁边等自己完成一个象征性的动作。
江临问这一遍怎么样,许向川想了想,说手边还行,背后的盒子坐着有点碍。
工程人员看过,替他在现有允许的布置里换了位置,线束仍留足动作空间,许向川又试着转身拿工具。
“这样好些。”
他说完,没有等别人建议,自己决定再做一段。
第二次更顺,到了工具需要保持的时刻,注意可以留给右手实际在做的事。
定位夹出现一点受力变化,他辨认后调整,部件仍由托架和装置按各自位置支持,没有滑落。
徒弟把自己整理好的东西放到旁边,问下一项是否先按刚才说的处理。
许向川看过,指出其中一处还要再听,再同他回到琴前。
这部分判断不在机器里。
两个熟悉的人靠自己的耳朵与经验讨论,江临听不懂的地方就安静听,不因为自己做出了装置,便接管别人的职业。
过了一阵,许向川说要休息。
他按团队安排停下,暂时卸去需要休息的部分,坐到旁边喝水。
背包带来的负担比在桌边短时试用更明显,虽然能用,却不值得为了让旁人觉得进步很大而整场勉强背着。
许向川又让徒弟替自己把靠墙那把椅子换过来。
这把稍高,他坐下重新试取包里的东西,右手不必探得那么深。
治疗师将这一项同刚才的坐姿放在一起记,问他家里常用哪一种高度。
许向川比了比,说家里已经按习惯调整过,这里原先没想到。
徒弟拿手机拍下工具包与椅子的位置,照片只留现场摆放,回去可以照着讨论。
许向川看完,让他补拍通道,说旁边还得让人经过,不能只顾自己坐着舒服。
江临等他们拍好,也挪开脚边的袋子,给刚从门口进来的人让出路。
江临在旁边记下真正影响他的那一项。
不是所有东西都要同时缩小,首先占位置、增加背负的一件主机,正是专用时序核心后来能够替代部分工作的地方。
外围供能、连接和身体接触仍有各自的要求,不会因为一颗芯片回来,整套装置就凭空变成没有重量。
许向川听他讲完,点头说,能先把那一件拿掉,出门就会愿意多用一些。
“今天已经比原来好。我不想为了等更小的,把能做的这段也放着。”
江临笑着说,今天留下的记录就是为它怎样继续用服务。
休息以后,许向川没有把后面的所有工作都交给装置。
有几段用自己已经习惯的方法更顺,他便照旧;需要新能力时,再按当天安排接回。
徒弟也没有因此回到全程只替他递东西的状态,自己有能独立完成的部分,做完再来同师傅对结果。
音乐教室负责人中途进来一趟,问还需要多久,许向川给了一个合适的范围,又提醒对方后面有一项最好另留时间安排。
对方将时间记下,说到时再约,并没有要求他今天为了展示康复效果把一切包办。
收尾的时候,负责人又回来,同许向川说起下个月的一份正式调律安排。
他们认识得早,对方过去就找他做过,后来一些事情由徒弟接着,今天听两人讨论,便想把之后的时间先问清。
许向川没有为了显得自己恢复得快,立刻答应所有工作都由自己来。
他问清琴的使用与对方需要的时间,说等接下来一段训练和设备安排更明确,再把能够承担的部分定下来,徒弟也可以按自己的工作一起接。
负责人说可以,到时提前约,便把联系方式与原来那份记录留着。
这几句话说完,许向川神情明显轻松。
江临走近时,他先提到的不是装置的数据,而是对方刚才问了下个月。
“以前我来,最后总要谈下一回什么时候。刚才他说那句话,我才觉得今天真又回到这里了。”
江临听着,笑了笑,没有催他马上把下一份合同签下来。
许向川转头看徒弟,问对方那一阵有没有自己已经约好的事。
年轻人报了几个日子,其中有一项想自己去试,许向川便让他先把那项留好,不必为了跟着自己把原来的安排全取消。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工具包旁边对时间,偶尔有不同意见,便把对方实际要做的事问清。
治疗师等他们谈完,才提醒今天后面还有随访,时间差不多了。
许向川应了一声,将那几个日期记进手机,随后开始收拾。
离开时,许向川自己将常用工具收回包里。
那只定位夹又回到熟悉的位置,他拉好内层,停了一下,抬头问徒弟刚才去隔壁看过没有。
年轻人说看过,对方还有另一份需求,准备过几天自己再来谈。
许向川说行,到时碰到不清楚的再问,语气里没有因为徒弟能独立接活而不高兴。
江临站在门口,听两个人一路说着往外走,自己也觉得轻松。
新能力让师徒关系里空出了一点位置,徒弟能有自己的工作,师傅也可以逐步拿回自己愿意做的部分。
当天的后续随访,裴书宁先听许向川讲出门的经历。
他把实际有用的地方说完,又说背包和坐姿怎样影响使用,尤其是坐久以后,不是拿得住工具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裴书宁将这一项单独留下,问如果下次仍是现有装置,他会选什么时候戴。
“需要两边配合的那段戴。后面只听、只看,就拿下来。”
她说这个选择可以继续观察,不必把全程佩戴当成唯一的成功方式。
江临同工程人员确认缩小处理部分的实际安排,首颗芯片仍按三月回片,现有装置也继续按今天已经发现的负担改动。
许向川离开前问,下次还能不能去同一个地方。
裴书宁让他先同现场与团队约清楚时间,江临则将需要准备的工具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