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小金鱼几个则玩起了埋沙子游戏,把自己埋在土里,只露个头。

    周济民踱步走近,摇头失笑:“你们这玩法,可没意思透了。”“周大哥,那你倒是说说,怎么玩才带劲?”盼娣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好奇。

    小金鱼撇着嘴,一副不服输的架势。

    黄小花几个丫头则是眼神发亮,透着股看热闹的兴致。

    “爸!快!帮我也整一个洞!”周济民笑着把周清娴捞进怀里。

    小家伙在他臂弯里咯咯直笑,像只快乐的小雀儿。

    “瞧好了,爸给你们变条‘水怪’出来。”话音刚落,他蹲下身,手指在沙地上忙碌起来。

    先堆起个鼓包,粗略勾勒出弯弯的形状。

    接着,指尖轻轻划过,细细雕琢出鱼鳞的纹理。

    没多大功夫,一条鱼尾巴便跃然沙上。

    他把闺女往沙坑里一放,掩住下半身。

    再几下打磨,栩栩如生的沙雕小鱼成型了。

    这一手绝活,直接把丁秋楠她们少女心给撩拨得荡漾不已。

    传说中的沙雕艺术啊。

    “别乱动,爸给你留个影。”快门声还没响完呢,周清怡和小不点就为了抢镜头闹开了锅。

    好家伙,光是一条鱼,就把半个下午的时间填满了。

    又是疯玩,又是拍照,光阴似箭,转眼日头西斜。

    哪怕烈日当空,哪怕海风裹挟着咸味,也浇不灭孩子们心里的热火。

    周济民本就没打算往外跑,在家待着挺好。

    这种三伏天,哪还有闲人上门?

    况且过几 就要远行,这算是提前补偿给娘俩的礼物。

    当晚,一家人玩得尽兴,倒头便睡。

    丁秋楠也没提去球场的事,周济民顺从地搂着她,二人沉沉睡去。

    梦里,周济民低声开口:“楠楠,我要走了。”“嗯,我早猜到了,是秘密任务?”“没错。”有些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吐露半分。

    这就是他们背负的重量。

    “要去多久?”周济民沉默不语。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眼下是一九六一年夏天,离那一九 年,满打满算不到三年。

    那边的大漠深处,丁小川已经潜伏两年有余,依旧音信全无。

    “既然不能讲,那就不问。”丁秋楠突然翻了个身,气势汹汹地盯着他:

    “我在外面怎么样不重要,但在家里,我的规矩最大。”“所以,走之前,你得给我留下点念想。”“我这肚子瘪了一年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的小动作。

    给是不给?”窗外,安宁庄四合院静谧无声。

    屋内,喘息声此起彼伏。

    吉布楚和整个人瘫软如煮熟的虾米,大口吞吐着空气。

    夏日奔忙太过激烈,即便是强悍的女猎人也只能这般贪婪地索取氧气。

    待呼吸稍缓,周济民那句“我要离开一阵子”再次回荡耳畔。

    吉布楚和瞬间慌了神。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你别丢下我,好不好?”她死死抱住周济民,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傻丫头,瞎想什么呢?”周济民温柔地揽住她,轻抚着她的背脊。

    指尖触到脊背那道硬结,周济民眼神微动。

    那是旧日 留下的印记,如今却成了温存时的触感。

    “京城的差事压身,我得走。”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明日天气,“这一去,怕是再没空陪你过招了。”吉布楚和愣住,心头猛地一沉:“何时归期?”“未定。”这两个字像冰水浇头,吉布楚和彻底慌了神。

    去哪?多久?全是一团迷雾。

    她急切追问,周济民却抿唇不语。

    那份沉默比拒绝更让人心慌。

    吉布楚和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决堤而出。

    周济民有些无奈。

    往日里那个在草原上驰骋的猎手,竟也这般爱哭。

    直到哭声渐歇,他才伸手安抚。

    女子迅速拭去泪痕,虽还挂着泪珠,眼神却变得执拗而认真。

    “我要你的孩子。”周济民愕然。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现实问题:几个月后,她母亲也将临盆。

    此时若有了身孕,家中如何自处?

    还有那材料厂的编制,难道不要了?

    “工作可以扔,只要你在。”吉布楚和目光灼灼,死死锁住他的双眼,“我不清楚你的行程,不知道终点在哪。

    若不留个念想,我怎么熬过这段等待?”“家里的担子,我自己扛。”“荒唐!”周济民眉头紧锁。

    未婚先孕,且父亲身份成谜。

    这要是传出去,京城的风言风语能把她淹死。

    不仅名声扫地,工作肯定保不住,家族亲情也会断裂。

    到时候,她孤立无援,而他远在异地,岂非成了罪人?

    这不仅不是帮忙,更是沉重的枷锁。

    见男人脸色严厉,吉布楚和眼泪又止不住地掉。

    她抽噎着指责他嫌弃、想要甩包袱。

    周济民头疼欲裂。

    “我又没说永不回来,家不还在京城么?”他放软了声音,“科研攻关哪有时间表?你乖乖在家等我,别添乱。”千哄万劝,总算是稳住了这颗躁动的心。

    只是……

    那一夜并未就此结束。

    若非周济民体魄强健,只怕真难驾驭这匹桀骜烈马。

    次日清晨。

    “喝水。”一杯温水递到面前。

    吉布楚和瞥了一眼,机智地摇头:“不渴。”周济民苦笑。

    看来她是算准了,既然不想承担后果,那就用身体说话。

    他也没勉强,既来之则安之。

    次日午后。

    周济民拿着厚厚一沓文稿,走进了燕园。

    办公室内。

    段学复看着桌上那捆文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随手翻开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与推导公式映入眼帘。

    越看,嘴角上扬得越高。

    “这些……都是你写的?”段学复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满眼都是赞许。

    “行啊小子,深藏不露。”他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你底子薄,没想到是个闷声发大财的主儿。”周济民却没接这捧哏的茬,只淡淡抛出一句:“过几日我便离京,往西进沙漠。”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段学复嘴角的笑意像是被刀削去了一半,僵在脸上。

    但他反应极快,须臾便恢复了常态。

    搞理论固然重要,但国家眼下急需的是能落地、能创新的硬核成果。

    只是……那鬼地方,黄沙漫天,条件恶劣至极。

    这小子,受得了那份罪吗?

    “老师,您这是拿放大镜瞧人呢?”周济民挑眉,“我家以前穷得叮当响,苦日子没少吃,怕什么艰苦?”“那是两码事。”段学复摇头,目光深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你这娇生惯养长大的,真进了沙漠,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要回来。”老段这番话,听着暖心,实则扎心。

    周济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头子,分明是舍不得他走,想把他按在实验室里继续搞理论研究。

    不过,细琢磨琢磨,这话里头还藏着激将法。

    年轻人脸皮薄,谁愿意给长辈写信诉苦求饶?

    只要激一下,这倔小子多半会咬碎牙往肚里咽。

    周济民懒得拆穿,摆摆手把那些心思甩开。

    “放心,即便我真有归意,也得等任务完结再说。

    当逃兵,我没那个素质。”段学复刚想夸两句,却听下文更狂。

    “再说了,外人哪知道我的本事?在您面前,我便是火车头,更是火箭引擎,速度您尽管期待。”火箭引擎?

    段学复嘴角一抽,终是没忍住吐槽。

    随他吹吧。

    等真到了沙漠,看是谁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辞别恩师,周济民转身又去了文津街。

    华老见他要走,脸上满是欣慰,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那边好好干,还塞给他一本厚书做纪念。

    寒暄片刻,周济民并未多做停留,抬脚便跨进了隔壁那座衙门。

    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面无表情,像两根木头桩子。

    旁边站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见有人来,立马凑上前。

    “叔叔,进去要准入证哦,刚才那两个叔叔说了,没证不让进。”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机灵劲儿。

    周济民点点头,掏出证件递过去。

    “多谢提醒。”左侧那名戴眼镜的士兵接过证件,仔细比对了一番照片和人脸。

    确认无误后,侧身让开道路。

    这人虽穿着军装,但那股子书卷气怎么也掩不住。

    毕竟这里本就是科研机构聚集地,出入的都是些文化人,连守门的都带着几分儒雅。

    见那守卫抬手示意放行,周晓白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她拽着周济民的衣袖不肯撒手,手指直直指向大门,嗓音里满是委屈与不解:“凭什么他能走,我不行?”那两个大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是空气。

    毕竟这丫头谁不认识?里头那位可是她亲爹。

    他们要是真拦着,那才叫见鬼了。

    说白了,这丫头就是嫌在家里闷得慌,跑出来找点乐子,顺便逗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