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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夜色浓重,他又藏在阴影里,对方根本没瞥见这边。

    眨眼间,人已不见踪影。

    回到安全地带,周济民钻进空间,卸下所有伪装。

    十几分钟后再次现身。

    巷子空空荡荡。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大意,贴着墙根潜行。

    穿过五条街,才在一处拐角停步。

    回头确认没有追踪者,才彻底放松下来。

    连试三次,确定身后干净。

    他还不够放心,特意跑出城外兜了一圈,再从东门折返。

    这次进城,节奏放慢,稳稳甩掉最后的尾巴。

    一路平安,直奔南剪子胡同。

    轮胎卷起的尘土还没散尽,身后的引擎轰鸣声却早已沉寂。

    周济民嘴角噙着一抹玩味。

    那种老旧的皮卡,在荒郊野外飙出了赛车的架势,对方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追不上这道残影。

    夜色如墨,将城市的轮廓吞没。

    十一月的清晨总是吝啬地不肯露面,寒意透过窗缝渗进来。

    卧室里,丁秋楠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

    旁边的三个小家伙更是睡得昏天黑地,姿势之豪放,堪称一绝。

    小不点死死抱着大姐的大腿,像只树袋熊。

    大姐的手臂随意搭在小家伙腿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周济民看着这一幕,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伸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 ,一点点掰开那些纠缠的肢体。

    替她们掖好被角,调整到最舒适的姿态。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回枕头,准备补个回笼觉。

    早饭还没顾上吃,敲门声就突兀地响起。

    邢毅成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口,带着毫不见外的熟稔。

    “哟,这么早就开席了?”邢毅成目光扫过桌上热气腾腾的早点,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不等主人发话,他直接拉过椅子坐下,筷子已经伸向了那盘精致的点心。

    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老周家的伙食,确实有点东西。”这话倒是不假。

    不仅分量足,摆盘更是讲究,色香味俱全,连饭店大厨看了都得点头。

    一顿饭下来,两人的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饭后,书房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邢毅成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济民,这次真是厚着脸皮来求你了。”“我知道总麻烦你不好,但这回……我们是真遇到硬茬子了。”“再这么下去,整个行动组都要折在里面。”距离上次帮他们清理掉那几只“老鼠”,已经过去大半年。

    这也是邢毅成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登门求助。

    周济民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故作诧异:“这么夸张?傅宇杰和凯哥那几个狠人,都搞不定?”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对方到底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还是说,今天的拜访,本身就是一场试探性的摸底?

    邢毅成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后怕与愤怒交织的情绪。

    “昨晚的行动,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敌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离我们不到十米的地方。”“整整十米啊!就在眼皮子底下!”“直到撤退时,才发现地上留下的脚印。”他声音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只要对方稍微抬手,两颗 就能送我那两个王牌兵去见 。”“那是我的兵!我带出来的兵!”“这种被人当猴耍的耻辱,我咽不下这口气。”“济民,你必须……”话音未落,邢毅成突然顿住。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面那个人的表情变化。

    周济民正在笑。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那种憋不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愉悦。

    “咳。”周济民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老邢,别激动,我只是想到些高兴的事儿。”但邢毅成的脑子飞速运转,如同高速旋转的齿轮。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猜想击中了他。

    啪!

    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一跳。

    邢毅成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昨晚那个人……是你?!”空气凝固了一秒。

    周济民不再伪装,索性坦荡地笑了起来。

    既然已经被猜中,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这也间接证明了一点:

    邢毅成至今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刚才自己不笑,那么今晚的任务目标,就是抓捕他自己。

    这显然是不可能发生的剧情。

    所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揭开谜底。

    邢毅成脸上的惊愕,几乎要溢出来。

    他盯着对面的人,喉咙里滚出一声长叹。

    “深藏不露啊。”他忍不住发问,“连傅宇杰那帮兵王都栽在你手里,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京郊的缉毒行动,那是最顶尖的特种部队在负责。

    能进那个名单的,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可就是这样铁板一块的队伍,竟然被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摸得底朝天。

    换谁谁能不头皮发麻?

    周济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丝戏谑。

    “老邢,这题超纲了。”“难不成你要我承认,昨晚我去的时候,正撞见他们在开寡妇座谈会?”啪!

    一声脆响炸开。

    邢毅成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都在跳舞。

    周济民缩了缩脖子,满脸幽怨。

    “轻点手劲,我这桌子是木头的,不是你的出气筒。”邢毅成瞪着眼,火气蹭蹭往上冒。

    “我没问你,你倒先告起状来了?”骂完这一句,他深吸几口气,强行把躁动压下去。

    整治傅宇杰那帮散漫兵油子的事,刻不容缓。

    但眼下,有个更麻烦的家伙得先收拾。

    “解释一下。”邢毅成语气冷硬,“你昨晚擅自离岗,知不知道这叫妨碍公务?搞不好要吃官司的。”周济民撇撇嘴,声音细若蚊蝇。

    “既然没发现我,何来妨碍一说?”这话一出,邢毅成眼神如刀。

    周济民立马变脸,嬉皮笑脸起来。

    “逗你玩呢。”“目标一致,我也想去查查那院子背后的主人是谁。”接着,他把小金鱼被打的事情,三言两语带过。

    看似轻描淡写,却听得邢毅成胸口起伏不定。

    “你拿我当外人?”邢毅成声音发颤,“小金鱼是你妹,就不是我侄女?”这么大的事,居然捂着不说?

    周济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

    “老邢,你脸皮厚度真让人佩服。”“你闺女跟小金鱼好得像亲姐妹,你现在想认干妹妹?”“我要是真跟你汇报,家里不得炸锅?”“我可不想为了你的家务事,提前去见 。”“滚蛋!”邢毅成气得直嘬牙花子,“刚才还叫兄弟,现在把我闺女排后边去了?”书房里的争执声渐渐平息。

    与此同时,厨房那边。

    秦京茹手里的碗筷滑腻腻的,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只有黄小花在一旁择菜,神色平静如水。

    这种场面,她见得多了。

    习惯就好。

    周济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下菜碟。

    对不同的人,切换不同的面孔和语调。

    哪怕同一个人,昨天和今天接待他的规格,都能天差地别。

    一番唇枪舌剑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脸上已经挂上了春风般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从未存在过一般。

    “小花,你在家陪京茹带孩子,我这就出门。”周济民一边换鞋,一边随 代:“午饭就不回来吃了,得晚上才进家门。

    记得跟你大嫂说一声。”黄小花正给孩子 ,头也没抬:“行,周大哥,我都记下了。”等人影刚消失在门口,秦京茹就凑到了黄小花跟前,满脸不可思议。

    “真没事?”她压低声音,“那两人跟没发生过冲突似的?”黄小花翻了个白眼,顺手理了理孩子的衣领。

    “不然呢?还能真动起手来不成?”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以后你就懂了。

    我也是旁敲侧击问出来的,周大哥的话就是圣旨。

    只要看他的脸色行事,绝对不会错。”“哪怕是秋楠嫂子,也不插手这些琐事。”秦京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想追问,屋里突然传来孩子的一声啼哭。

    小不点拉了。

    两人的闲聊戛然而止。

    黄小花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去处理卫生。

    这孩子就是这样,哪怕掐着点,也总有意外。

    平时都是睡醒后带去厕所,但有时候会提前,有时候会延迟几十分钟。

    一旦错过时机,那就是一场灾难。

    就像今天早晨,周济民特意抱着他去尿尿。

    当时只排了一点尿,并没有大号。

    此刻,随着裤子被褪下,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不点似乎闻到了味道,竟然咯咯笑了起来。

    姐姐捂着鼻子,指着弟弟抱怨:“弟弟好臭呀!”这一幕,不过是周家日常的缩影。

    只是周济民今天恰好不在场,躲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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