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妥当。”

    又是一番忠心之言。

    杨玉环坐在那里,明明穿着锦绣宫装,却觉得像赤身裸体置于寒风之中,他们都在等着她说话,等着她做出明智的决定。

    良久,杨玉环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陈公不必过谦。你既肯千里迢迢送来万民书,足见心系社稷,即日起,陈希烈、达奚珣同领丞相事,望二位同心协力,勿负我望。”

    陈希烈这次没有立刻拒绝。

    他抬起头,看着杨玉环,眼中似有复杂情绪闪过,最终深深叩首:“老臣……遵旨,必竭尽残年,以报娘娘信重之恩。”

    达奚珣亦叩首:“臣遵旨,定与陈公精诚合作。”

    陈希烈谢恩后,略一沉吟,又道:“娘娘,柏巡伏诛,其原任之行军大总管一职,至关重要,老臣斗胆举荐一人——哥舒翰。如今他正在洛阳羁押,若娘娘能赦其前愆,委以重任,必能震慑四方,稳固军心。”

    哥舒翰。

    杨玉环知道这个人,威名赫赫的“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确是一代名将,他也曾是兄长杨国忠的政敌。

    用他……似乎是一个合乎逻辑的选择,既能接手军队,又能显示她不计前嫌任用贤能。可这选择,真的是她自己做出的吗?

    杨玉环沉默了更久。

    三人都在等待。

    “准奏。”她终于吐出这两个字。

    “娘娘圣明!”三人齐声道。

    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了下来。

    陈希烈与达奚珣领旨退下,去处理后续及交接事宜,张韬指挥宫人彻底清理花厅,搬走残花,换上新地毯,仿佛之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夜幕悄然降临。

    杨玉环屏退了所有随从,独自一人,走进了牡丹园,她缓缓走着,指尖拂过冰凉的花瓣。

    柏巡死了,她杀的。

    陈希烈回来了,和达奚珣一起做了丞相。

    哥舒翰将被启用,统领兵马。

    一切看似都回到了正轨”,奸佞已除,老臣归位,名将复起。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丝毫轻松,反而觉得有一张更大的网?

    那个撞死在牡丹下的宫人,他眼中的恨意是真的,陈希烈送上的万民书,那些血指印恐怕也是真的,柏巡确实该死。

    可是……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有一只手,借着她的手,除掉了柏巡,又顺势安排了这一切?

    她除掉了柏巡,然后呢?她得到了什么?她似乎仍然坐在高高的位置上,可脚下是汹涌的暗流,身边是面目模糊的臣子。

    夜风穿过花丛,杨玉环抱紧了自己的手臂,站在无边无际的牡丹花影中,只觉遍体生寒。

    妈妈,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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