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腰间的长刀,刃口在稀薄月色下泛起寒光,八百人,如同一张逐渐收拢的巨网,缓缓罩向网中那条尚且懵然无知的鱼。

    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

    *

    “砰——!”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响。

    郝美丽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黑色防弹背心,护目镜后的眼神专注而冷峻,正稳稳托举着一挺49轻机枪,对着远处的靶位进行连续射击。

    即便戴着专业的降噪耳机,那持续不断的巨大轰鸣,依旧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肩胛骨传来一阵阵酸麻。

    直到最后一个弹壳清脆地蹦出,落在脚边,郝美丽才缓缓松开扳机,将沉重枪身放下,持续的高强度训练,让她的双臂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当冰冷的枪身彻底离手时,她才感觉到自己掌心一片汗湿,指尖仍在轻颤,耳鸣声中,只余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郑大钱默默递过来一瓶水。

    郝美丽接过,拧开,仰头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

    “美丽,”郑大钱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声音里带着不忍,“真的有必要练到这种程度吗?”

    郝美丽从未接触过枪械。可自从来美国后,她几乎住进了射击场,从手枪到步枪,近乎疯狂地熟悉每一种武器的操作、后坐力、装填方式,将那些机械的步骤硬生生刻进肌肉记忆里。

    郝美丽没说话,她只是走到休息区坐下,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远处靶道上跳跃的指示灯。

    “今天已经12月3号了。”郑大钱轻声提醒。

    是的。本来,12月1号她就可以再次启动系统,去见杨玉环,可是,在那个日期临近的前夜,她选择了推迟见面日期。

    “你不是很想见她吗?”郑大钱不解。

    她见过郝美丽最初那几天焦虑不安的样子,可自从摸到枪械开始,那些外露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的平静。

    郑大钱不明白。

    面对好友的疑问,郝美丽低下头,看着自己因长时间握枪在微微颤抖的双手,指关节处还有练习时被硌出的红痕,最终,她也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解释。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她重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腕,再次走向枪架。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更稳,眼神也更加锐利,远处靶纸上的弹孔,分布得比之前密集了许多。

    她需要更快,更需要准,需要变得更强。

    她需要她。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