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遮住了干船坞。
烂泥地上的几千号人全趴了下去。
泥水溅在满是老茧的脸上，糊住眼睛。
没人敢伸手去擦。
他们额头死死贴着地面的脏水坑。
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粗重的喘气声连成一片，压抑着恐惧和狂热。
“神仙显灵了！太孙殿下是真龙下凡啊！”
老工匠的头磕在泥地里，邦邦直响。
破麻布衣领上沾满了黄色的泥浆。
郑和还站在离朱璟十步远的地方。
他没跪。
但他那双粗壮的腿在微微打着摆子。
两只手紧紧抓着灰布袄子的下摆。
指甲抠进了粗糙的布料里。
他仰着四方脸，死死盯着头顶上那艘悬浮在半空的巨舰。
船底那些幽蓝色的符文光芒，打在他的脸上。
映得他眼底的那股狂热，像是要烧穿眼眶。
天上！
船在天上飞！
那他以后出海，还用管什么海浪暗礁？
还用看什么老天爷的脸色？
朱璟站在原地。
他拢了拢玄色大氅的白狐狸毛领子，挡住灌进脖子的江风。
仰着头，看了看那艘稳如泰山的木头飞舟。
“还行，没掉下来砸着人。”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打了个哈欠。
“郑和。”
朱璟声音懒散，像没睡醒一样。
郑和猛地回过神。
扑通一声单膝跪在烂泥里。
“奴婢在！”
声音洪亮，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这艘给你当旗舰。”
朱璟指了指天上的巨舰。
“剩下的那些船，照葫芦画瓢。图纸都在你那。”
他转过身，软底布鞋踩着烂泥，往船厂外面走。
“一个月内。”
“凑齐十二艘。”
“带着你的人，去给本太孙把那些什么香料、破石头，全搬回来。”
郑和眼眶瞬间红了。
他把头重重磕在地上，泥水四溅。
“奴婢万死不辞！定为殿下扫平四海！”
一个月后。
京城南郊。
一片宽阔的荒草地上。
冷风夹着细碎的雪珠子。
刮在人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地上，没有一艘船。
天上。
十二艘巨大的木造宝船，悬浮在百丈高空。
船底幽蓝色的阵法光芒，连成了一大片。
把灰暗的天空映得发青。
十二艘飞舟，排成了整齐的人字形。
像一群在云海中迁徙的钢铁巨雁。
主桅杆上。
一面面巨大的红底黄龙旗，被高空的罡风扯得笔直。
旗面拍打着桅杆，发出沉闷的轰响。
旗舰上。
郑和没有穿那件灰布短袄。
他身上套着一件老朱御赐的亮银柳叶甲。
头戴凤翅盔，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翻卷。
他站在高高的船头上。
双手死死按着木制护栏，指节发白。
狂风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没有眨眼。
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云海。
他没带航海图。
也没带司南。
不需要。
“传令！”
郑和扯开嗓子狂吼。
声音在甲板上回荡。
“满帆！”
“提速！一路向南！”
传令兵挥舞着手里的红绿两色令旗。
十二艘飞舟底部的幽蓝符文，瞬间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嗡！
沉闷的音爆声在半空炸开。
飞舟舰队猛地往前一窜。
撕开厚重的云层，带起十二道长长的白色尾迹云。
速度快得惊人。
直接把底下的山川河流，远远抛在脑后。
不需要看水流。
不需要躲暗礁。
那些在海图上标注的死亡海域，那些能把最坚固的海船拍成碎木板的狂风巨浪。
在他们脚下。
只是一片蓝色的、起伏的死水。
舰队越过高山。
跨过大海。
一头扎进了南洋潮湿闷热的天空。
占城国。
都城王宫的广场上。
占城国王正光着膀子，坐在铺着虎皮的王座上。
手里端着个金酒杯。
看着下面几个涂着厚厚白粉的舞女扭腰。
突然。
天黑了。
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毫无征兆地盖住了整个王城。
国王手里的金酒杯掉在石板上。
酒水洒了一地。
他抬起头。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椰子。
云层里。
十二座巨大的木头堡垒。
挂着迎风招展的红色巨龙旗。
就这么从他的头顶上。
碾压而过。
船底那种幽蓝色的光芒，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巨大的阴影在王城里扫过。
“天……天神！”
国王双腿一软，直接从虎皮王座上滑了下来。
瘫在地上。
他根本顾不上国王的体面。
双手合十，拼命把头往地上磕。
额头磕出了血。
底下的舞女、两边拿着长矛的侍卫。
全丢了手里的东西。
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看着天上那支舰队。
看着船舷边上，那些穿着明光铠的大明将士。
那些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铠甲。
在他们眼里，就是天庭降下的天兵天将。
这支舰队没有停。
他们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下面这个弹丸小国。
满剌加。
爪哇。
渤泥。
飞舟舰队一路向南。
无视地形，无视国界。
不管你是原始的土着部落，还是繁华的海港城邦。
只要那十二道巨大的阴影掠过。
下方的国王、土长、百姓。
全都像秋风里的麦子一样。
齐刷刷地跪倒在泥土里。
扔掉武器。
丢掉弓箭。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各种语言的“神明”。
疯狂磕头。
这哪是大明的舰队。
这分明是一群开着战争堡垒在天上巡游的神仙。
这降维打击的威慑力。
比一万门红夷大炮轰在他们的城墙上还要管用。
郑和站在船头。
看着下方那些像蚂蚁一样跪在地上的南洋诸国。
胸腔里的热血滚烫。
沸腾得快要烧起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
太孙殿下给了他一片天。
他就要把这片天底下的所有海域，全变成大明的内湖！
“继续南下！”
郑和的吼声里透着狂热。
“目标，旧港！”
飞舟舰队在云层中穿梭。
几天后。
空气变得更加闷热潮湿。
带着一股浓烈的海腥味。
舰队前方。
云层散开。
露出一片开阔的海域。
郑和站在船头，举起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
镜筒里。
下方那片原本应该湛蓝平静的海面上。
密密麻麻。
像是一大片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死苍蝇。
几百艘大小不一的战船。
船体涂着防腐的黑漆。
桅杆上挂着骷髅旗。
把那片名叫旧港的狭窄水道。
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船上，站满了一群群光着膀子、手里拿着沾血腰刀的海盗。
那是这片海域最凶狠的狼群。
垄断了整个南洋水道。
连大明的商船都敢抢的大海盗。
陈祖义的舰队。
烂泥地上的几千号人全趴了下去。
泥水溅在满是老茧的脸上，糊住眼睛。
没人敢伸手去擦。
他们额头死死贴着地面的脏水坑。
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粗重的喘气声连成一片，压抑着恐惧和狂热。
“神仙显灵了！太孙殿下是真龙下凡啊！”
老工匠的头磕在泥地里，邦邦直响。
破麻布衣领上沾满了黄色的泥浆。
郑和还站在离朱璟十步远的地方。
他没跪。
但他那双粗壮的腿在微微打着摆子。
两只手紧紧抓着灰布袄子的下摆。
指甲抠进了粗糙的布料里。
他仰着四方脸，死死盯着头顶上那艘悬浮在半空的巨舰。
船底那些幽蓝色的符文光芒，打在他的脸上。
映得他眼底的那股狂热，像是要烧穿眼眶。
天上！
船在天上飞！
那他以后出海，还用管什么海浪暗礁？
还用看什么老天爷的脸色？
朱璟站在原地。
他拢了拢玄色大氅的白狐狸毛领子，挡住灌进脖子的江风。
仰着头，看了看那艘稳如泰山的木头飞舟。
“还行，没掉下来砸着人。”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打了个哈欠。
“郑和。”
朱璟声音懒散，像没睡醒一样。
郑和猛地回过神。
扑通一声单膝跪在烂泥里。
“奴婢在！”
声音洪亮，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这艘给你当旗舰。”
朱璟指了指天上的巨舰。
“剩下的那些船，照葫芦画瓢。图纸都在你那。”
他转过身，软底布鞋踩着烂泥，往船厂外面走。
“一个月内。”
“凑齐十二艘。”
“带着你的人，去给本太孙把那些什么香料、破石头，全搬回来。”
郑和眼眶瞬间红了。
他把头重重磕在地上，泥水四溅。
“奴婢万死不辞！定为殿下扫平四海！”
一个月后。
京城南郊。
一片宽阔的荒草地上。
冷风夹着细碎的雪珠子。
刮在人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地上，没有一艘船。
天上。
十二艘巨大的木造宝船，悬浮在百丈高空。
船底幽蓝色的阵法光芒，连成了一大片。
把灰暗的天空映得发青。
十二艘飞舟，排成了整齐的人字形。
像一群在云海中迁徙的钢铁巨雁。
主桅杆上。
一面面巨大的红底黄龙旗，被高空的罡风扯得笔直。
旗面拍打着桅杆，发出沉闷的轰响。
旗舰上。
郑和没有穿那件灰布短袄。
他身上套着一件老朱御赐的亮银柳叶甲。
头戴凤翅盔，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翻卷。
他站在高高的船头上。
双手死死按着木制护栏，指节发白。
狂风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没有眨眼。
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云海。
他没带航海图。
也没带司南。
不需要。
“传令！”
郑和扯开嗓子狂吼。
声音在甲板上回荡。
“满帆！”
“提速！一路向南！”
传令兵挥舞着手里的红绿两色令旗。
十二艘飞舟底部的幽蓝符文，瞬间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嗡！
沉闷的音爆声在半空炸开。
飞舟舰队猛地往前一窜。
撕开厚重的云层，带起十二道长长的白色尾迹云。
速度快得惊人。
直接把底下的山川河流，远远抛在脑后。
不需要看水流。
不需要躲暗礁。
那些在海图上标注的死亡海域，那些能把最坚固的海船拍成碎木板的狂风巨浪。
在他们脚下。
只是一片蓝色的、起伏的死水。
舰队越过高山。
跨过大海。
一头扎进了南洋潮湿闷热的天空。
占城国。
都城王宫的广场上。
占城国王正光着膀子，坐在铺着虎皮的王座上。
手里端着个金酒杯。
看着下面几个涂着厚厚白粉的舞女扭腰。
突然。
天黑了。
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毫无征兆地盖住了整个王城。
国王手里的金酒杯掉在石板上。
酒水洒了一地。
他抬起头。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椰子。
云层里。
十二座巨大的木头堡垒。
挂着迎风招展的红色巨龙旗。
就这么从他的头顶上。
碾压而过。
船底那种幽蓝色的光芒，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巨大的阴影在王城里扫过。
“天……天神！”
国王双腿一软，直接从虎皮王座上滑了下来。
瘫在地上。
他根本顾不上国王的体面。
双手合十，拼命把头往地上磕。
额头磕出了血。
底下的舞女、两边拿着长矛的侍卫。
全丢了手里的东西。
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看着天上那支舰队。
看着船舷边上，那些穿着明光铠的大明将士。
那些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铠甲。
在他们眼里，就是天庭降下的天兵天将。
这支舰队没有停。
他们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下面这个弹丸小国。
满剌加。
爪哇。
渤泥。
飞舟舰队一路向南。
无视地形，无视国界。
不管你是原始的土着部落，还是繁华的海港城邦。
只要那十二道巨大的阴影掠过。
下方的国王、土长、百姓。
全都像秋风里的麦子一样。
齐刷刷地跪倒在泥土里。
扔掉武器。
丢掉弓箭。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各种语言的“神明”。
疯狂磕头。
这哪是大明的舰队。
这分明是一群开着战争堡垒在天上巡游的神仙。
这降维打击的威慑力。
比一万门红夷大炮轰在他们的城墙上还要管用。
郑和站在船头。
看着下方那些像蚂蚁一样跪在地上的南洋诸国。
胸腔里的热血滚烫。
沸腾得快要烧起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
太孙殿下给了他一片天。
他就要把这片天底下的所有海域，全变成大明的内湖！
“继续南下！”
郑和的吼声里透着狂热。
“目标，旧港！”
飞舟舰队在云层中穿梭。
几天后。
空气变得更加闷热潮湿。
带着一股浓烈的海腥味。
舰队前方。
云层散开。
露出一片开阔的海域。
郑和站在船头，举起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
镜筒里。
下方那片原本应该湛蓝平静的海面上。
密密麻麻。
像是一大片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死苍蝇。
几百艘大小不一的战船。
船体涂着防腐的黑漆。
桅杆上挂着骷髅旗。
把那片名叫旧港的狭窄水道。
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船上，站满了一群群光着膀子、手里拿着沾血腰刀的海盗。
那是这片海域最凶狠的狼群。
垄断了整个南洋水道。
连大明的商船都敢抢的大海盗。
陈祖义的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