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到底是个老阴比,城府深,知道跟贾张氏这种滚刀肉、泼妇中的泼妇纠缠这些陈年破事,

    只会越描越黑,把自己也拖进泥潭。他强忍着把这口几乎要冲出口的恶气硬生生咽回肚里,

    那滋味,噎得他腮帮子上的肉棱子一鼓一鼓地直蹦。

    他不再搭理贾张氏连珠炮似的撒泼谩骂,仿佛那些污言秽语都是耳旁风。

    只是阴沉着脸,能滴出水来,动作粗暴地伸手从上衣内兜里摸索着,掏了半天,

    才抠出来两张皱巴巴、边缘都起毛了、甚至带着他体温和汗味的一块钱纸币,加起来统共两块钱。

    他像是丢什么传染病的垃圾一样,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和毫不掩饰的施舍味儿,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一把将钱塞到贾张氏下意识摊开的、脏兮兮的手掌里,那动作,又快又急,生怕多碰触到她那油腻的皮肤一秒都嫌脏。

    “拿着!闭上你那喷粪的臭嘴!给老子消停点儿!”易中海恶狠狠地低声警告,

    眼神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狠狠剐着贾张氏,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

    “我告诉你贾张氏,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最好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去!

    从今往后,咱俩屁关系没有!一清二白!我易中海,是你儿子东旭正儿八经的师傅!

    是这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跟你这老虔婆,清清白白,一毛钱关系都不沾!听懂没?!

    要是让老子在外面听到半句风言风语,有你好果子吃!”他急于划清界限,语气斩钉截铁。

    喘了口带着霉味的粗气,勉强平复一下翻腾的气血,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今晚冒险见面的真正目的,

    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少他妈废话了!今儿黑灯瞎火、冒着风险叫你过来,

    是有正事儿!天大的正事儿!关乎你我以后能不能在这院里挺直腰板走路的大事!”

    本章结尾于贾张氏手指死死捏着那两张薄薄的、几乎没什么分量的票子,心里早就骂翻了天,

    用最恶毒的话诅咒着:“呸!没用的老阉狗!三秒都撑不住的废物点心!两块钱!两块钱就想打发老娘?

    当老娘是要饭的啊?!抠死你得了!活该你绝户!”但脸上那纵横的褶子却硬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假笑,

    三角眼眯缝着,闪烁着精明的光,等着易中海的下文。她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有钱拿,先拿着,不拿白不拿!

    至于办事?哼,那得看你能出什么价!想空手套白狼?或者就拿这点小钱让老娘去卖命?门都没有!

    易中海见贾张氏把那两块钱死死攥紧了,塞进了她那不知多久没洗的棉袄兜里,没再继续不管不顾地撒泼,

    只是用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知道这老虔婆暂时被这点小钱堵住了嘴。他心里的腻歪劲儿还没下去,

    跟吃了苍蝇似的,但正事要紧。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贾张氏那张泛着油光、皱纹里藏着污垢的老脸前,

    地窖里浑浊不堪的空气混合着贾张氏身上那股浓烈的、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和头油味,熏得他一阵阵反胃,直犯恶心。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把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鬼魅私语,带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狠毒辣劲儿,

    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来的,带着寒气:“找你来,是有桩天大的‘富贵’,是‘大富贵’!

    要白白送上你贾家的门!”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贾张氏,观察着她的反应,

    语气充满了蛊惑,“就看你贾张氏,有没有那个泼天的胆子去接,想不想挣这笔……够你下半辈子躺着吃香喝辣、

    甚至能给你那宝贝孙子棒梗攒下老婆本的‘大钱’了!”

    贾张氏一听“大富贵”、“大钱”、“下半辈子躺着吃香喝辣”这几个关键词,

    尤其是关系到宝贝孙子棒梗,那双三角眼“唰”地一下就亮了,跟饿狼在漆黑的夜里突然见到了肥美的血食似的,

    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像实质一样溢出来,照亮这小片黑暗。她猛地一拍自己那肥厚如发面馒头、颤巍巍的胸脯,

    拍得肥肉一阵乱晃,信誓旦旦地保证,唾沫星子差点又喷到易中海脸上:“老易!不,一大爷!

    你尽管放屁……不是,你尽管敞开了说!甭跟老娘兜圈子!只要钱给到位,真金白银地拿到手里,

    在这四合院里,除了后院那个新来的、手段狠辣的活阎王、煞星林栋,还有我贾张氏不敢惹、不敢坑、

    不敢往死里讹的人?啊?你说说!”她自觉气势很足,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开始掰着脏手指头数落:

    “前院那个阎老西,阎埠贵,算盘精得跟鬼似的,怎么样?老娘我想撒泼,他也得躲着走!

    中院刘海中,那个官迷,二大爷,看着人五人六,我堵着门骂他祖宗,他敢放个屁?

    龙老婆子倒是横,可现在呢?嗝屁着凉了!坟头草都还没长出来呢!你说!到底是算计谁?

    是阎老西家又抠唆到什么好东西了?还是刘海中家又偷摸吃肉了?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

    她自觉把院里能捏的软柿子都数了一遍,气势汹汹,唯独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个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发怵、

    不敢轻易触碰的名字。

    易中海听着她这番吹嘘,阴恻恻地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变形,显得格外瘆人,如同夜枭啼叫。

    他盯着贾张氏那双被贪婪充斥的小眼睛,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几乎是对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

    清晰无比地、如同敲丧钟一样吐出了那个名字:“你、猜、对、了!我就是要让、你、去、办、的、

    就是让、你、去、算、计——后、院、那、个、新、来 的、林、栋!”

    “啥?!林……林栋?!”贾张氏脸上的横肉就像瞬间被极寒冻住了一样,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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