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水离去,回你的武当山?”宋青书低声重复着杨雪最后的话。

    嘴角缓缓勾起,那是一个冰冷、桀骜、带着血腥味的弧度。

    “我宋青书,既然来了,既然选择了踏入这终南山,就没想过要灰头土脸地回去!

    西门欧阳,你看不起我的心性?杨雪,你觉得我只想守着武当?好,很好。

    那便让你们看看,我宋青书,究竟配不配学这《九阴真经》。

    究竟有没有资格,来担这份你们认为我担不起的担子!”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自怨自艾。

    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回那幽深冰冷的潭水。西门欧阳说,这潭水连通外面山溪,顺着水流能出去。

    但杨雪也说了,想见她,需凭自己的本事找到进来的路。这潭水,恐怕既是生路,也是考验。

    或许更是通往古墓的某条隐秘通道!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肋下的剧痛和体内的阴寒。

    再次运转起《九阴真经》的心法。这一次,不是为了驱毒,而是全力催动那“闭气秘诀”。

    尽管内力滞涩,运行艰难,可这门源自《九阴真经》的奇术。

    在他拼尽全力的催动下,依旧缓缓起了作用,让他胸口的憋闷感减轻了不少。

    然后,他再次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幽潭,眼神一厉,纵身一跃!

    冰冷刺骨的潭水,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

    宋青书闭着气,凭着《九阴真经》闭气秘诀和一股狠劲。

    在幽深的水道中奋力潜游。水道曲折,暗流湍急。

    他体内“蚀骨阴磷”的毒性被都宫穴勉强压制。

    可经脉的刺痛和阴寒依旧如跗骨之蛆,不断消磨着他的体力和意志。

    内力被封大半,他几乎全靠肉身的力量和水性在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胸口越来越闷,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窒息昏迷时。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水流也变得平缓。

    他精神一振,拼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朝着那光亮冲去。“哗啦!”

    他猛地从水中探出头,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却冰冷的空气。

    刺目的天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条不算宽阔的山溪中。

    溪水清澈,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嶙峋的山石。这里,显然已是终南山外围。

    脱离了那诡异桃林和恐怖深潭的范围。

    他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溪边碎石滩上,如同离水濒死的鱼。

    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湿透,冰冷刺骨,更是虚弱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几乎没了。

    肋下都宫穴按压带来的剧痛缓解期似乎正在过去,阴寒的毒性又开始隐隐躁动。

    他必须立刻运功驱毒,哪怕只能暂时压制。他强撑着盘膝坐起,五心向天。

    不顾经脉刺痛,全力运转《九阴真经》和《纯阳无极功》的心法。

    纯阳内力温暖坚韧,九阴内力绵长阴柔,两者在他刻意引导下,艰难地交融。

    缓缓冲刷着被毒素侵蚀的经脉。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和缓慢的过程。

    每一次内力流转,都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经脉中刮过。

    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溪水涔涔而下,硬是扛了下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偏西。宋青书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的紫绀消退了些。

    身体的颤抖也减轻了。体内那霸道的“蚀骨阴磷”之毒。

    终于被两股精纯内力暂时逼退,汇聚到几处次要经脉角落,被层层内力包裹封锁。

    虽然未能根除,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发作要命。

    而被封住的内力,也恢复了约莫三四成,虽然远未到全盛状态。

    但已足以让他行动无碍,甚至勉强有了一战之力。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寒气息的浊气,睁开眼,眼中疲惫深重。

    但那股桀骜与不甘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西门欧阳的羞辱,杨雪淡漠的话语,太师傅受伤的消息。

    自己身中奇毒狼狈不堪的现状……这一切,非但没有击垮他。

    反而像是一把重锤,将他心中某些犹豫、怯懦、自欺欺人的部分,狠狠砸碎!

    剩下的,是更加纯粹、也更加冰冷的决心。“活死人墓……杨雪……《九阴真经》……”

    他低声念着,眼神锐利如刀。西门欧阳说他学的是“逆练的经文,残缺的心法”。

    杨雪说解药和驱毒之法在古墓之中。看来,想要彻底解决这“蚀骨阴磷”。

    想要弄清楚《九阴真经》的奥秘,甚至想要获得古墓派的帮助。

    这活死人墓,他是非进不可了。但不是现在。以他如今的状态。

    三四成功力,身中余毒,再闯那诡异桃林或深潭水道,无异于送死。

    他需要时间,需要彻底驱毒,需要恢复功力,更需要……了解更多信息,调整策略。

    西门欧阳和杨雪的态度,尤其是杨雪最后那番话。

    让他隐隐感觉,古墓派,或者说杨雪本人,对是否介入外界纷争,态度极为复杂。

    绝非自己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贸然再去,恐怕结果不会比这次好多少。

    况且,牛角山那边情况未明,舅舅安危让他揪心。太师傅受伤的消息更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他必须立刻知道外界的动向!想到这里,宋青书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

    展开身法,朝着山脚营地的方向疾掠而去。虽然内力未复,轻功大打折扣。

    速度慢了许多,但比起普通人仍是快上不少。

    当他衣衫褴褛、浑身湿冷、脸色苍白地出现在营地外时。

    正在警戒的齐木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才过去一天一夜,少主怎会如此狼狈归来?

    “少主!”齐木惊呼一声,抢步上前,想扶又不敢扶,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

    “您……您这是怎么了?遇到了什么?”宋青书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声音有些沙哑:

    “遇到了点麻烦,中毒了,不过暂时压下了。营中可有新的消息?”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自己的帐篷,他现在需要干爽的衣服和热水。

    齐木连忙跟上,低声道:“有!少主,正要禀报。您进山后不久。

    天鹰教总坛便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渠道,接连发来数封急报!属下不敢拆看,都在您帐中。”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不安,但看到少主虽然狼狈却依旧锐利的眼神。

    还是补充道:“另外……白眉鹰王那边,也有信鸽返回,是给您的回信。”

    宋青书脚步一顿,眼中精光一闪:“信呢?”“都在您帐中桌案上。”

    宋青书不再多言,掀帘入帐。果然,简陋的木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细小的铜管。

    火漆完好。他顾不上换衣,先拿起那个标志着外公回信的铜管,拧开,倒出信笺。

    信是白眉鹰王亲笔,字迹狂放,力透纸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青书吾孙,信已悉。牛角山之事,周巅匹夫,行事鲁莽,竟将事态闹至如此地步!

    杨逍那厮,睚眦必报,此番折损颜面人手,绝难干休。外公已动身亲赴牛角山调停。

    然能否压下杨逍怒火,尚未可知。野王行事,亦有不当之处,然其心系于你,不可深责。

    你身处终南,当以自身安危为重,勿念他处。西域之事,从长计议。

    若事不可为,速返武当。外公字。”信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外公已亲自赶往牛角山,这说明事态确实严重到了他必须出面。

    甚至可能要与杨逍正面对峙的地步!而信中那句“能否压下杨逍怒火,尚未可知”。

    更让宋青书心头一沉。以外公的霸气和实力,竟说出“尚未可知”四字。

    可见杨逍此次之怒,恐怕远超预计。而舅舅“行事不当”。

    显然是指默许甚至参与了周巅擒拿天字门高层之举。外公虽然说不“深责”。

    可字里行间的不满与担忧,宋青书能感觉到。最后那句“若事不可为,速返武当”。

    几乎等同于在交代后事了,让宋青书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放下外公的信,脸色阴沉如水。又拿起那几个来自天鹰教情报系统的加密铜管。

    一一拆开。这些情报显然是分批次、从不同渠道汇集而来的最新消息。

    第一封,是关于牛角山冲突的后续简报,比之前更加详细:

    “……杨逍自光明顶调集‘地’、‘风’二门精锐,已抵牛角山外围。

    与殷野王少主、周巅、彭和尚所部对峙。双方曾有小规模冲突,互有伤亡。

    杨逍放话,三日期限已至,若不释放范遥、辛然,并交出首倡此事之人。

    便要踏平清风寨,鸡犬不留。白眉鹰王法驾已至牛角山五十里外。

    预计明日可介入调停。然杨逍态度强硬,恐难善了。”

    第二封,是关于西域和元室动向的:“元室国师八思巴已于三日前出关。

    接见西域金刚门使者。有迹象表明,金刚门正在大规模集结门人。

    并向昆仑山方向移动,疑似与盘踞该地的‘巨鲸帮’、‘海沙派’等附元势力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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