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激怒舅舅,让他来追我,只能调开他一人。外公那边,未必会亲自出动。

    最多派人接应。我要的,是把外公也从少室山那个火坑边,彻底调开!”

    他看着齐木,一字一句,说出了计划最关键、也最凶险的一环:

    “所以,你要告诉我舅舅,若他前来‘拦截’我,我会在途中,‘伺机’对他用毒!

    用我在胡青牛那里学来的、无色无味、能让人短时间内内力滞涩、身体虚弱的奇毒!

    然后,我会立刻再传信给外公,就说……我与舅舅途中遭遇西域金刚门余孽埋伏袭击。

    两人皆中毒受伤,舅舅旧伤复发,性命垂危,我也中毒不浅,急需救援!”

    齐木倒吸一口凉气,骇然抬头:“少主!这……这……”

    对殷野王少主用毒?哪怕只是假意,哪怕只是短暂虚弱。

    这也太过胆大包天,风险太大了!万一被识破,或者毒药稍有差池……

    “放心,毒药我自有分寸,是从胡青牛那里‘请教’来的方子。

    症状唬人,实则对身体无害,药效过去便会自行恢复。

    绝不会真的伤了舅舅根基。”宋青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至于被识破……舅舅重伤初愈,体内本就有阴毒掌力残留未清。

    对毒素的抵抗和感知都会下降。我又是他至亲,他对我不会有太多防备。

    只要时机拿捏得当,演技逼真,成功的机会很大。”他看着齐木眼中仍未散去的惊悸。

    沉声道:“齐木,你跟我时间不短,当知我为人。我宋青书行事,或许不择手段。

    但绝不会拿至亲之人的性命开玩笑!此计虽险。

    却是眼下唯一能同时调开舅舅和外公,让他们远离少室山死局的办法!

    否则,三日之后,少室山下,外公若应约前往,面对的是早有准备、精锐尽出的整个少林!

    那是十死无生之局!天鹰教精锐,也将随之陪葬!你告诉我。

    是让舅舅短暂‘虚弱’几日,冒一点风险。

    还是眼睁睁看着外公和天鹰教数千兄弟,踏入必死之地?!”

    齐木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激烈的挣扎,但最终化为一片决绝的坚定。

    他想起宋青书之前收到的武当密信,想起少林暗中集结的恐怖力量。

    想起白眉鹰王若前往少室山可能面临的绝境……

    他重重地、狠狠地一咬牙,再次跪倒:“属下明白了!是属下愚钝!

    少主此计,虽险,却是唯一生路!属下必定不折不扣,依计行事!

    绝不会有半分差池!”“好!”宋青书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不宜迟,你立刻出发!记住,回到总坛,见到舅舅。

    要表现得惊慌失措,语无伦次,但核心信息必须清晰传达!之后,你便留在总坛附近。

    留意动向。一旦舅舅动身前来追我,你便立刻用信鸽,将消息传给我。

    我会在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上,选好地点,‘等候’舅舅。”“是!”

    齐木不再多言,对宋青书重重一抱拳,转身冲出破败的茶棚。

    解开拴在旁边的快马,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骏马长嘶,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官道尽头。

    茶棚内,重新只剩下宋青书一人。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丝余晖也被黑暗吞噬。江风渐起,带着深秋的寒意。

    吹过破败的茶棚,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泣。

    宋青书缓缓走到茶棚边缘,凭栏而立。

    望着脚下滔滔东去、在暮色中漆黑如墨的江水,眼神深邃,无喜无悲。

    计划已经启动,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就是等待,就是执行,就是演戏。

    他并不怜悯杨逍和明教那些人。江湖路,自己选的,生死自己担。

    他们被仇恨蒙蔽,被少林的表象迷惑,一头扎进死地。

    那是他们的愚蠢,他们的宿命。他宋青书不是救世主。

    没义务,也没能力去拯救每一个自寻死路的人。他担心的,自始至终。

    只有外公,只有舅舅,只有天鹰教那些誓死追随的兄弟。

    他们不该为别人的疯狂和愚蠢陪葬,更不该成为少林重振声威的垫脚石。

    至于骗局被识破的可能,舅舅中毒后的反应。

    外公接到“求救”信后的焦急与震怒……这些风险,他都计算过,推演过。

    他有七成把握能够成功。剩下的三成,是意外,是天意。

    但即使只有七成,也值得他拼尽全力去赌!因为不赌。

    外公和舅舅生还的几率,恐怕连一成都不到!“外公,舅舅,对不住了。”

    宋青书对着漆黑的江水,低声自语。

    声音飘散在风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知道你们想报仇,想雪恨,想堂堂正正地与敌人决一死战。但这次不行。

    这次的敌人,不是杨逍,不是成昆,甚至不完全是少林。

    这次是局,是陷阱,是赤裸裸的、要用无数人命来填的阴谋。

    你们是英雄,是豪杰,不该死得如此憋屈,如此不值。”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是嵩山少室山的方向。虽然相隔千里。

    但他仿佛已经能嗅到那里即将弥漫开来的浓烈血腥气。

    听到那即将响彻云霄的喊杀与哀嚎。“杨逍,你们要战,便去战吧。

    用你们的血,去染红少林的台阶,去见证少林的‘威严’。”

    宋青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漠然的旁观,“我只希望,你们别死得太快,别死得太多。

    多少,替我们天鹰教,吸引一些少林的注意力,消耗一些少林的实力。

    这样,等我将来腾出手来,去找少林,去找成昆,算总账的时候,也能轻松一些。”

    江湖本就是修罗场,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同情心?慈悲心?

    那是对自己人的,对敌人,唯有算计,唯有冷酷。

    唯有不择手段地活下去,然后,再将敌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他不再多想,转身走回茶棚残破的角落,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一场需要他全力投入演技、不能有丝毫破绽的“戏”要演。

    他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必须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天衣无缝。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与精密的算计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宋青书在汉远渡口那处荒废茶棚并未久留,次日一早。

    他便带着剩下的人手,沿着官道,朝着西北方向,不紧不慢地行进。

    他的路线,看似毫无规律,时而转入岔道,时而在小镇停留。

    但若从高处俯瞰,便会发现,他始终在一条从江南通往西域的。

    相对偏僻但又是必经之路的线路上徘徊。

    仿佛真的在“寻找”前往西域的最佳路径,又仿佛在“犹豫不决”。

    他需要给齐木留出返回天鹰教总坛报信、以及舅舅殷野王闻讯后点兵追来的时间。

    同时,他也在通过天鹰教残余的情报渠道。

    以及一些隐秘的江湖眼线,如饥似渴地收集着关于少室山的一切风吹草动。

    消息断断续续地传来。明教那边,杨逍、韦一笑、五散人(除冷谦外似乎都已聚齐)。

    已悄然抵达少室山附近,行踪隐秘,但大规模的调动难以完全掩盖。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经弥漫在嵩山脚下。少林寺则一反常态地“平静”。

    山门依旧开放,香客依旧往来,但据眼线回报。

    寺中僧人的巡逻频率和戒备程度,明显提升了数个等级。

    一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各院执事、首座,也频频露面,气氛凝重得让人心悸。

    而最让宋青书心头一紧的消息是:外公白眉鹰王,已于两日前离开了天鹰教总坛。

    行踪不明!但据总坛附近暗桩的模糊观察,外公离开时,只带了数名贴身近卫。

    并未调动大队人马,方向……似乎是朝着武当山而去!

    “外公果然还是先去武当,想请太师傅出面调停……”

    宋青书心中了然,但同时也更加沉重。太师傅“闭关”,外公注定要扑空。

    那么,扑空之后的外公,是会返回天鹰教,还是……

    会因担忧杨逍那边的战况,以及三日之约,而转向少室山?

    必须加快计划!必须在舅舅追来之前。

    在有可能干扰外公决断之前,将“遇袭中毒、性命垂危”的假消息,送到外公手中!

    逼他不得不放弃一切,立刻转向,前来救援!第三日午后。

    宋青书一行人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山道。

    这里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官道蜿蜒穿过。

    正是设伏、偷袭,或者说……“遇袭”的绝佳地点。

    宋青书勒住马,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就是这里了。

    他正准备下令就地休息,制造“遇袭”现场。忽然,前方山道拐弯处,烟尘大起。

    急促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当先一骑,青袍白马,手持丈二点钢枪。

    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身形也略显消瘦,可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熊熊怒火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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