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宋青书点头，对齐木示意。
齐木虽心有不甘，但对宋青书的命令绝对服从，立刻挥手，
让看管张浪的教众将其提了过来，扔在周巅面前。
张浪此刻已是气息奄奄，意识模糊，只剩半口气吊着。
周巅蹲下身，也顾不得肮脏，双手在张浪身上几处穴位连拍，
渡入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暂时护住其心脉，
又取出一颗腥气扑鼻的丹药，塞入其口中，助其化开。
片刻，张浪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张浪，看着我！”周巅低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一丝奇异的震慑之力。
张浪涣散的目光微微聚焦，看到周巅的脸，先是茫然，
随即闪过一丝恐惧：“是……是你……周疯子……”
“认得老夫就好！”周巅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去年腊月，鄱阳湖口，那批标注‘鱼干’的货船，
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现在在何处？说！”
张浪身体一颤，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什么货船……”
“放屁！”周巅眼中凶光一闪，但又强行压下，厉声道：
“张浪，你已落到这般田地，还想隐瞒？
那批货，是老夫亲自盯着的！说！
是不是被你私吞了，还是交给了元狗？
说出来，老夫给你个痛快！
否则，老夫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也许是周巅的凶名，也许是自知必死，也许是想少受点折磨，
张浪眼中最后一点光彩黯淡下去，断断续续道：
“货……货是军械……还有……部分饷银……
是……是汝阳王府的……管家……接的头……
我……我只负责转运……从中……抽了三成……
剩下的……在……在九江……‘隆昌’货栈……地窖……
有……有元兵看守……”
九江！隆昌货栈！元兵看守！
周巅眼中精光爆射！果然是这条线！终于找到了！
他强压心中激动，追问道：
“货栈看守配置如何？可有图纸？接头暗号是什么？”
张浪气息越来越弱，但被周巅内力吊着，只得断续回答：
“守军……一队……五十人……头目是……是百夫长……
图纸……在……在我床头暗格……
暗号……‘风急天高’……对……‘水落石出’……”
问完最关键的信息，周巅又逼问了几句细节，确认无误。
张浪已然油尽灯枯，问完最后一句，脑袋一歪，再次昏死过去，气若游丝。
周巅长身而起，脸上再无之前的嬉笑怒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肃。他对着宋青书郑重抱拳：
“宋少侠，大恩不言谢！线索已得，千真万确！此恩，我明教记下了！”
宋青书点点头：“周前辈客气。既已问完，此人便交还于我。”
“这是自然。”周巅看了一眼只剩半口气的张浪，已无兴趣。
宋青书示意齐木将张浪带下去，好生看管
（至少在他死前，要留作人证）。
然后看向周巅：“周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周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自然是去九江，取回那批军需！
他奶奶的，敢吞老子的货，管他元兵还是王府，都别想好过！”
“九江乃是重镇，元兵守备森严，‘隆昌’货栈既有重兵把守，
恐怕不易得手。周前辈还需谨慎。”宋青书提醒道。
“嘿嘿，放心，老夫自有计较。打不过，还不能偷吗？”
周巅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但眼中神光湛然，显然已有定计。
他忽然从怀中掏摸一阵，取出一枚非金非铁、入手冰凉、
刻有火焰纹路的黑色令牌，扔给宋青书。
“接着！这是我明教的‘圣火令’副令，
虽无调兵遣将之大权，但持此令，可寻求我明教各地分舵协助，
关键时刻，或可救急。今日承你之情，以此相赠，
他日若有难处，可持令来寻。”周巅难得正经地说道。
宋青书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触感冰凉，知道此物不凡，
也不推辞，收了起来：“多谢周前辈。”
“行了，老夫事急，就不多叨扰了。宋少侠，后会有期！
他日若来我光明顶，老夫请你喝酒，喝最烈的烧刀子！”
周巅哈哈一笑，对着宋青书和齐木等人拱了拱手，
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掠过水面，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芦苇荡中，身法之快，令人咋舌。
齐木看着周巅消失的方向，低声道：
“少主，明教之人，行事诡秘，反复无常，这令牌……”
“无妨。”宋青书把玩着手中的圣火令副令，目光深邃，
“乱世之中，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
今日他需我相助，赠我令牌。他日我或也有用他之处。
多一份香火情，多一条路罢了。
关键不在于信与不信，而在于……
我们是否有足够的实力和智慧，来驾驭这些关系，
使其为我所用，而不被其反噬。”
他收起令牌，望向北方官道方向，那里烟尘隐隐，
似乎有大队人马正在接近。
“青石寨已平，此间事了。整顿人马，带上张浪，我们立刻出发，
继续北上。”宋青书语气果断，
“江南风云已动，少林之约将近，我们没有时间耽搁了。”
“是！少主！”齐木凛然应命。
片刻之后，一行数十骑，护卫着一辆遮掩严实的马车
（内载重伤昏迷的张浪），离开已成废墟的青石渡口，
沿着官道，向着北方，向着那风暴汇聚的嵩山，疾驰而去。
江风如刀，刀刀割在脸上，水声如雷，雷雷震在心头。
漆黑的夜幕下只有湍急的江水反射着惨淡的月光，那月光破碎在波涛间，像是撒了一江的碎银子，又像是谁把星辰揉碎了丢进这奔腾的墨色里。
宋青书踏着一截浮木在江面上疾驰，脚尖每次轻点，浮木便向前窜出数丈，水面被划开两道白线，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他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正在被追杀的人。身后那道黑影却如附骨之疽般越来越近——
成昆，这个本该在原着中隐匿多年的阴谋家，此刻竟提前现身，且目标明确地要取他性命。
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刺得宋青书后背生疼，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种猎人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冷静。
这场追杀从他三天前“偶然”泄露行踪开始，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包括此刻江面上这看似绝望的逃亡。
“少林高僧？”宋青书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江风传入身后，
“或者说，我该叫你圆真师叔？”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身后黑影最隐秘的痛处。
果然，追击的速度明显一滞，虽然只有一刹那，但宋青书要的就是这一刹那——他需要确认，需要刺激，更需要让成昆露出更多破绽。
成昆没有回应，但那骤然暴涨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青书心中冷笑，老贼，你果然沉不住气了，我不过试探一句，你就恨不得立刻将我碎尸万段。
也好，你越怒，破绽就越多，我这场戏就演得越真。
“少主快走！”一声暴喝炸响，如平地惊雷。
左侧江面突然跃出十余名天鹰教玄武坛弟子，个个浑身湿透，眼中却燃烧着必死的决绝。
他们肩扛着三根用桐油浸泡过的巨木，那巨木每根都有合抱粗，在江水中硬生生筑起一道屏障。
几乎同时，右侧朱雀坛的教众从水下抛出特制渔网。
那是宋青书三个月前亲自设计的“缠龙网”，网线中编入了天山雪蚕丝，寻常刀剑难断。
成昆的身影在巨木前戛然而止，黑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那张笼罩在阴影下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愤怒。
他显然没料到这群在他眼中蝼蚁般的存在，竟能如此精准地封死他最佳的追击路线。
“宋青书！”成昆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夜枭，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凭这些废物，就能拦住佛爷？”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天鹰教弟子一眼，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个踏浪而行的少年。
宋青书没有回头，只是朗声道。
“拦不拦得住，试试才知道。倒是师叔你，放着少林经不念，大半夜追着师侄跑，传出去不怕坏了少林清誉？”
这话夹枪带棒，既点明对方身份，又暗讽其行为不端。
成昆眼中杀机大盛，他不再废话，甚至没有动用成名绝技幻阴指，只是简单一掌拍出。
浑厚霸道的掌力裹挟着江水，化作一条水龙轰然撞向巨木屏障。
“结阵！”玄武坛领头的香主嘶声吼道，那是个满脸刀疤的中年汉子，姓赵，宋青书记得他有个刚满月的儿子。
十余人齐声暴喝，咬破舌尖以剧痛激发潜能，竟真的扛住了这开碑裂石的一击。
但代价是惨重的，掌
齐木虽心有不甘，但对宋青书的命令绝对服从，立刻挥手，
让看管张浪的教众将其提了过来，扔在周巅面前。
张浪此刻已是气息奄奄，意识模糊，只剩半口气吊着。
周巅蹲下身，也顾不得肮脏，双手在张浪身上几处穴位连拍，
渡入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暂时护住其心脉，
又取出一颗腥气扑鼻的丹药，塞入其口中，助其化开。
片刻，张浪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张浪，看着我！”周巅低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一丝奇异的震慑之力。
张浪涣散的目光微微聚焦，看到周巅的脸，先是茫然，
随即闪过一丝恐惧：“是……是你……周疯子……”
“认得老夫就好！”周巅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去年腊月，鄱阳湖口，那批标注‘鱼干’的货船，
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现在在何处？说！”
张浪身体一颤，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什么货船……”
“放屁！”周巅眼中凶光一闪，但又强行压下，厉声道：
“张浪，你已落到这般田地，还想隐瞒？
那批货，是老夫亲自盯着的！说！
是不是被你私吞了，还是交给了元狗？
说出来，老夫给你个痛快！
否则，老夫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也许是周巅的凶名，也许是自知必死，也许是想少受点折磨，
张浪眼中最后一点光彩黯淡下去，断断续续道：
“货……货是军械……还有……部分饷银……
是……是汝阳王府的……管家……接的头……
我……我只负责转运……从中……抽了三成……
剩下的……在……在九江……‘隆昌’货栈……地窖……
有……有元兵看守……”
九江！隆昌货栈！元兵看守！
周巅眼中精光爆射！果然是这条线！终于找到了！
他强压心中激动，追问道：
“货栈看守配置如何？可有图纸？接头暗号是什么？”
张浪气息越来越弱，但被周巅内力吊着，只得断续回答：
“守军……一队……五十人……头目是……是百夫长……
图纸……在……在我床头暗格……
暗号……‘风急天高’……对……‘水落石出’……”
问完最关键的信息，周巅又逼问了几句细节，确认无误。
张浪已然油尽灯枯，问完最后一句，脑袋一歪，再次昏死过去，气若游丝。
周巅长身而起，脸上再无之前的嬉笑怒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肃。他对着宋青书郑重抱拳：
“宋少侠，大恩不言谢！线索已得，千真万确！此恩，我明教记下了！”
宋青书点点头：“周前辈客气。既已问完，此人便交还于我。”
“这是自然。”周巅看了一眼只剩半口气的张浪，已无兴趣。
宋青书示意齐木将张浪带下去，好生看管
（至少在他死前，要留作人证）。
然后看向周巅：“周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周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自然是去九江，取回那批军需！
他奶奶的，敢吞老子的货，管他元兵还是王府，都别想好过！”
“九江乃是重镇，元兵守备森严，‘隆昌’货栈既有重兵把守，
恐怕不易得手。周前辈还需谨慎。”宋青书提醒道。
“嘿嘿，放心，老夫自有计较。打不过，还不能偷吗？”
周巅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但眼中神光湛然，显然已有定计。
他忽然从怀中掏摸一阵，取出一枚非金非铁、入手冰凉、
刻有火焰纹路的黑色令牌，扔给宋青书。
“接着！这是我明教的‘圣火令’副令，
虽无调兵遣将之大权，但持此令，可寻求我明教各地分舵协助，
关键时刻，或可救急。今日承你之情，以此相赠，
他日若有难处，可持令来寻。”周巅难得正经地说道。
宋青书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触感冰凉，知道此物不凡，
也不推辞，收了起来：“多谢周前辈。”
“行了，老夫事急，就不多叨扰了。宋少侠，后会有期！
他日若来我光明顶，老夫请你喝酒，喝最烈的烧刀子！”
周巅哈哈一笑，对着宋青书和齐木等人拱了拱手，
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掠过水面，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芦苇荡中，身法之快，令人咋舌。
齐木看着周巅消失的方向，低声道：
“少主，明教之人，行事诡秘，反复无常，这令牌……”
“无妨。”宋青书把玩着手中的圣火令副令，目光深邃，
“乱世之中，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
今日他需我相助，赠我令牌。他日我或也有用他之处。
多一份香火情，多一条路罢了。
关键不在于信与不信，而在于……
我们是否有足够的实力和智慧，来驾驭这些关系，
使其为我所用，而不被其反噬。”
他收起令牌，望向北方官道方向，那里烟尘隐隐，
似乎有大队人马正在接近。
“青石寨已平，此间事了。整顿人马，带上张浪，我们立刻出发，
继续北上。”宋青书语气果断，
“江南风云已动，少林之约将近，我们没有时间耽搁了。”
“是！少主！”齐木凛然应命。
片刻之后，一行数十骑，护卫着一辆遮掩严实的马车
（内载重伤昏迷的张浪），离开已成废墟的青石渡口，
沿着官道，向着北方，向着那风暴汇聚的嵩山，疾驰而去。
江风如刀，刀刀割在脸上，水声如雷，雷雷震在心头。
漆黑的夜幕下只有湍急的江水反射着惨淡的月光，那月光破碎在波涛间，像是撒了一江的碎银子，又像是谁把星辰揉碎了丢进这奔腾的墨色里。
宋青书踏着一截浮木在江面上疾驰，脚尖每次轻点，浮木便向前窜出数丈，水面被划开两道白线，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他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正在被追杀的人。身后那道黑影却如附骨之疽般越来越近——
成昆，这个本该在原着中隐匿多年的阴谋家，此刻竟提前现身，且目标明确地要取他性命。
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刺得宋青书后背生疼，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种猎人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冷静。
这场追杀从他三天前“偶然”泄露行踪开始，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包括此刻江面上这看似绝望的逃亡。
“少林高僧？”宋青书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江风传入身后，
“或者说，我该叫你圆真师叔？”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身后黑影最隐秘的痛处。
果然，追击的速度明显一滞，虽然只有一刹那，但宋青书要的就是这一刹那——他需要确认，需要刺激，更需要让成昆露出更多破绽。
成昆没有回应，但那骤然暴涨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青书心中冷笑，老贼，你果然沉不住气了，我不过试探一句，你就恨不得立刻将我碎尸万段。
也好，你越怒，破绽就越多，我这场戏就演得越真。
“少主快走！”一声暴喝炸响，如平地惊雷。
左侧江面突然跃出十余名天鹰教玄武坛弟子，个个浑身湿透，眼中却燃烧着必死的决绝。
他们肩扛着三根用桐油浸泡过的巨木，那巨木每根都有合抱粗，在江水中硬生生筑起一道屏障。
几乎同时，右侧朱雀坛的教众从水下抛出特制渔网。
那是宋青书三个月前亲自设计的“缠龙网”，网线中编入了天山雪蚕丝，寻常刀剑难断。
成昆的身影在巨木前戛然而止，黑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那张笼罩在阴影下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愤怒。
他显然没料到这群在他眼中蝼蚁般的存在，竟能如此精准地封死他最佳的追击路线。
“宋青书！”成昆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夜枭，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凭这些废物，就能拦住佛爷？”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天鹰教弟子一眼，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个踏浪而行的少年。
宋青书没有回头，只是朗声道。
“拦不拦得住，试试才知道。倒是师叔你，放着少林经不念，大半夜追着师侄跑，传出去不怕坏了少林清誉？”
这话夹枪带棒，既点明对方身份，又暗讽其行为不端。
成昆眼中杀机大盛，他不再废话，甚至没有动用成名绝技幻阴指，只是简单一掌拍出。
浑厚霸道的掌力裹挟着江水，化作一条水龙轰然撞向巨木屏障。
“结阵！”玄武坛领头的香主嘶声吼道，那是个满脸刀疤的中年汉子，姓赵，宋青书记得他有个刚满月的儿子。
十余人齐声暴喝，咬破舌尖以剧痛激发潜能，竟真的扛住了这开碑裂石的一击。
但代价是惨重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