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心底暗骂一声,一股邪火“噌”地蹿上了天灵盖,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来了。又他妈的来了。

    易中海那老梆子站在最前头,背着手,

    腰板挺得倒是直,可那脸色,怎么看都还残留着昨天被当众打脸的灰败和铁青。

    但这老狗眼睛里的光,却又透着一股子死灰复燃的阴狠劲儿,

    像条记仇的毒蛇,蛰伏了一夜,又吐着信子出来了。

    刘海中挺着他那草包肚子,站在易中海左边半步后,

    一脸“我是领导我来主持公道”的官迷相,胖脸上油光光的,

    小眼睛却不时瞟向林栋那两间房,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阎埠贵缩在稍后一点,推了推他那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破眼镜,

    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一会儿看看易中海,一会儿看看林栋,一会儿又瞄瞄林栋的屋子,

    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噼啪响,

    估摸着这次能捞着点什么好处,或者怎么避开风险。

    许大茂这孙子也来了,缩在人群边上,

    一脸看好戏的蔫坏样,嘴角撇着,

    那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就差把“林栋你也有今天”写在脸上了。

    傻柱也揣着袖子站在不远处,

    脸上有点茫然,又有点纠结,

    大概是易中海或者秦淮茹又跟他说了啥。

    贾家那边更是倾巢而出。

    贾张氏那老虔婆,直接一屁股坐在林栋门前那两级石头台阶上,

    拍着大腿,已经开始酝酿情绪了,

    一张肥脸皱成菊花,随时准备开嚎。

    棒梗这小兔崽子,有样学样,

    站在他奶奶旁边,冲林栋龇牙咧嘴做鬼脸。

    秦淮茹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低着头,绞着衣角,

    一副欲言又止、我见犹怜的委屈模样,

    可那眼角余光,分明也在瞟着林栋的反应。

    这阵仗,比昨天还齐整,还他妈有“仪式感”。

    林栋停下脚步,单脚支地,另一条腿还跨在自行车大梁上。

    他没立刻下来,就这么隔着几米远,冷冷地扫视着这群人。

    阳光照在他脸上,半边明半边暗,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易中海看见林栋回来,干咳一声,努力挺直腰板,

    试图找回点“一大爷”的威严,但那声音怎么听都有点虚:

    “林栋,回来了?正好,我们几个大爷,

    还有院里这些有头有脸的邻居,

    有点事儿,还得跟你再好好说道说道。”

    他把“再”字咬得特别重,显然对昨天的失败耿耿于怀。

    刘海中立刻挺胸凸肚地接上,官腔拿得十足:

    “林栋同志!昨天关于你房子的问题,我们回去仔细研究、慎重考虑了!

    觉得你的说法,还有待商榷!

    你说租出去了,备了案,口说无凭啊!

    这关系到全院住户的切身利益,关系到我们院的团结稳定,

    不能你红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这么定了!

    我们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必须对全院老少负责!”

    阎埠贵往前蹭了半步,扶了扶眼镜,语气倒是“和缓”些,

    但话里的钉子一点不少:

    “小林啊,我呢,不是不信你。

    你是咱们院里年轻的俊杰,有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但是啊,这凡事讲究个证据,对不对?

    你说去街道办备了案,这是好事,说明你懂规矩。

    那这备案的回执,街道办给开的证明,你能不能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

    也让大伙儿心里踏实,免得有人说闲话,影响咱们院的和谐嘛。

    毕竟,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这是老理儿了。”

    许大茂在边上,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帮腔,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哎哟喂,阎老师这话在理!

    咱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群众,最讲实事求是!

    某些人可别是吹牛不上税,拿话搪塞咱们这些实在人吧?

    要真租出去了,把人叫来亮个相,或者把那盖着红戳的凭证拿出来,这不就结了?

    也省得大伙儿猜来猜去,伤和气不是?”

    贾张氏一看火力差不多了,猛地一拍大腿,“嗷”一嗓子就嚎开了,声音尖利刺耳:

    “没天理了啊!欺负死人了啊!大家都来看看啊!

    这黑心烂肺的玩意儿,有空房子宁可租给外头的阿猫阿狗,

    也不肯接济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困难户!

    我们老贾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个邻居!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在天有灵睁开眼看看吧!

    这院里的人心都黑透了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她一边嚎,一边还用手捶打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

    棒梗立刻配合地扯开嗓子干嚎起来,

    虽然没眼泪,但声势不小,还冲着林栋吐舌头:

    “略略略!小气鬼!坏蛋!不给我家房子住,我让我奶奶骂死你!”

    秦淮茹这时候恰到好处地抬起头,眼眶说红就红,

    泪光盈盈地看着林栋,又看看易中海,

    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做出坚强的样子:

    “林……林栋弟弟,我……我知道我们家难,拖累大家了……

    我婆婆她……她也是急的,没坏心……

    您要是真不方便,就算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千万别因为我家的破事,闹得院里不和……”

    这话听着是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

    把自己摆在弱者位置,将林栋架在火上烤。

    傻柱听着秦淮茹带着哭腔的话,

    再看看贾张氏和棒梗的“惨状”,拳头攥了攥,瓮声瓮气地开口:

    “林栋,你……你也别太那个了。

    贾家确实困难,秦姐不容易。

    要是……要是真有富余,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咱们院里不都讲究互相帮助吗?”

    他被易中海和秦淮茹灌了迷魂汤,只觉得林栋有点不近人情。

    林栋一直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听着他们或冠冕堂皇、或阴阳怪气、或撒泼打滚、或绿茶白莲的言论。

    心里那股邪火,从一开始的噌噌往上冒,

    渐渐冷却下来,变成了一种极致的、冰凉的厌恶和烦躁。

    就像什么呢?

    就像你刚吃了一顿精心烹制、回味无穷的大餐,

    身心舒畅,正打算泡杯茶享受一下闲暇时光。

    结果一群绿头苍蝇,“嗡”地一下就围了上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大群!

    围着你的盘子转,在你的茶杯边搓手搓脚,

    赶走一波又来一波,嗡嗡声不绝于耳,还在你的好心情上拉屎!

    膈应人。真他妈膈应人到了极点!

    昨天那番“已出租备案”的说辞,本就是他急中生智、

    用来破局争取时间的“空城计”。

    他正盘算着今天怎么去落实这个谎言,

    怎么找合适的租客,怎么尽快去街道办把手续补上,

    把这群苍蝇的嘴彻底堵死。

    结果呢?这群苍蝇,连一晚上都等不了!

    第二天就急不可耐地又围了上来,

    变本加厉,还学会了组团施压,分工明确,软硬兼施!

    看来,昨天那顿“组合拳”还是打轻了。

    没把他们打疼,没把他们打怕,

    没把他们打到骨子里去记住——我林栋的东西,不是你们能惦记的!

    行。给脸不要脸是吧?非得把脸凑上来找抽是吧?

    不想当人,非得当那烦人的苍蝇是吧?

    那老子今天,就给你们来个彻底的,一劳永逸的。

    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别惹不该惹的人”。

    林栋慢慢地,把自行车支好,上了锁。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悠闲。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挨个扫过眼前这一张张脸:

    易中海的伪善与阴狠,刘海中的贪婪与愚蠢,阎埠贵的算计与猥琐,

    许大茂的蔫坏与幸灾乐祸,傻柱的糊涂与偏听偏信,

    贾张氏的恶毒与无耻,棒梗的顽劣,秦淮茹的虚伪……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不知怎的,

    心里都莫名地突了一下,

    尤其是易中海,总觉得林栋这眼神,

    比昨天那种直接的冰冷和嘲讽,更让人心底发毛。

    忽然,林栋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不大,甚至有点随意,

    可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说道说道?慎重?”

    林栋点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诡异的轻快,

    “行啊。阎老师说得对,是该好好‘说道说道’。

    刘组长提醒得及时,是得‘慎重’处理。

    毕竟,关系到全院利益嘛,马虎不得。”

    他这副态度,反而让易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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