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殷梨亭的亲笔，只有九个字，是用炭条匆匆写就，字迹潦草，力透纸背，显是写信时心情激荡到难以自制。
“青书遇袭，重伤，生死不明。”
可这九个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俞莲舟心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他身后，张松溪默默看着二哥微微颤抖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可绷紧的肌肉，攥紧的拳头，以及那股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爆发的恐怖气息，让张松溪心中长叹。
武当七侠中，俞莲舟性子最冷，感情也最内敛，平日里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
可越是如此，爆发时便越是骇人。
当年三哥残废，二哥一人一剑，白衣出武当，追杀凶手三千里，剑下无一活口。
回来时那身白衣被血染成暗红，洗了三天才勉强露出底色。
如今，他最看重的大侄子，大师兄唯一的骨血，武当三代首徒，竟在江南遇袭，生死不明……
“砰！”一声闷响，不大，却让整艘船都微微一震。
俞莲舟身旁那张厚重的梨木桌案，毫无征兆地化为漫天木屑。
不是拍碎，不是震碎，而是从内部崩解，化作均匀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簌簌落下，在甲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船上的武当弟子们骇然失色，他们从未见过二师伯如此失态，如此……恐怖。
那桌案是上好的硬木，寻常刀剑难伤，却在无声无息间化为齑粉，这是何等内力？何等控制？
张松溪瞳孔微缩，二哥的修为，又精进了。
这手无声无息震碎桌案的功夫，已臻化境，内力由内而外，均匀爆发，不伤外物分毫，只毁目标本身。
可此刻展现出来，只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那寒意比江风更冷，那是杀意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开船。”俞莲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起伏。
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三个字落入耳中，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仿佛被冰冷的铁手攥住。
“用桨，用内力催，我要在天亮前赶到红枫林。”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迟一刻，我断一臂；迟一个时辰，我自绝于此。”
这话不是威胁，是陈述，是誓言。
掌舵的弟子脸色煞白，不敢多言，连忙传令下去。
十余名武当精锐弟子齐齐站到船舷两侧，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决绝。
他们运起内力，双掌拍向江面，没有呼喊，没有号子，只有沉闷的掌力破空声和江水被激起的巨响。
平静的江水被雄浑掌力激起数尺高的浪花，大船如离弦之箭，破浪前行。
船头劈开波浪，发出“哗哗”巨响，速度之快，几乎要飞起来。
夜风呼啸，吹得俞莲舟衣袍猎猎作响，长发在脑后狂舞。
他望着前方无边的黑暗，眼中却燃着两簇幽火，那火光冰冷，没有温度，只有毁灭一切的欲望。
青书，你千万不能有事，否则二叔就让整个江湖，给你陪葬。
武当的剑沉寂太久，是该饮血了。
船行至半途，夜色最深时，又有信鸽扑棱棱落下。
那鸽子羽毛凌乱，腿上带着伤，显然是一路疾飞，不惜体力。
张松溪解下竹筒，手指有些颤抖，抽出信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深深不解的神情。
他走到俞莲舟身边，将信笺递过去，低声道，声音干涩。
“二哥，袭击者用的，是少林金刚指、拈花指，还有……”他顿了顿，仿佛说出那几个字都需要莫大勇气。
“……佛门狮子吼。六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无差错。”
俞莲舟接过信笺，借着船头风灯昏黄摇曳的光，一字一句看过去。
他看得很慢，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刻进灵魂深处。
看完，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笺慢慢叠好，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放入怀中，贴肉收藏。
接着抬眼，望向西方少林的方向，那里是黑暗的尽头，是佛门圣地，也是……可能藏匿着魑魅魍魉的地方。
“少林……”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依旧平静，可嘴角竟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刻骨的仇恨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
“好，很好。我武当避世太久，久到连秃驴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撒尿了。
久到有些人忘了，真武大帝手里的剑，不仅能斩妖除魔，还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铁钉凿入木板，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屠、佛、灭、祖。”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船上所有武当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屠佛灭祖，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言，可此刻从俞莲舟口中说出，却无人觉得狂妄。
只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和一种同仇敌忾的悲壮。
他转身，目光扫过船上所有武当弟子，那目光如冷电，如寒霜，扫过每个人脸上。
这些弟子大多年轻，有些甚至比宋青书还小，此刻却个个挺直腰杆，握紧剑柄。
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愤怒和与有荣焉的决绝。
俞莲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风浪声中依旧字字分明。
“你们都听好了，到了红枫林，照顾好你们宋师兄。之后，随我上少林。”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西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黑夜，看到那座千年古刹。
“若少林给不出交代……”他又顿了顿，这次停顿更长，长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长到江风似乎都停止了呼啸。
“我就掀了少林的庙，拆了少林的佛，把那些金身塑像砸碎了扔进粪坑，让天下人都看看。
动我武当的人，是什么下场！我要让少林的钟，从此再也不响；要让少林的香火，从此断绝。
要让‘少林’这两个字，成为江湖上的笑话，成为历史里的尘埃！”
这话里的杀意，浓得化不开，重得让甲板都在呻吟。
张松溪张了张嘴，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从理性上讲，此事疑点重重，少林没理由也没必要如此疯狂，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武当开战。
可从感情上，从那些确凿的武功证据上，少林难辞其咎。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二哥，此刻的二哥，已不是那个讲道理的武当二侠。
而是一头被触了逆鳞的怒龙，一座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火山。
任何劝阻，都只会火上浇油，只会让二哥觉得他这个四弟不念亲情，不顾师门荣辱。
他只能沉默，手按在了剑柄上，那剑柄冰凉，却让他躁动的心稍稍安定。
也罢，张松溪心中长叹，若少林真敢如此，那武当的剑，也确实该出鞘了。
江湖太平了太久，久到有些人忘了武当七侠的锋芒，忘了真武剑下的亡魂。
既然有人想试试武当的剑还利不利，那就让他们试试，用血来试。
天蒙蒙亮时，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黑暗渐渐退去，江水也由墨黑转为深青。
船抵红枫林渡口，还未停稳，俞莲舟已如大鹏般掠起。
脚尖在船舷一点，身形划过十余丈江面，稳稳落在渡口木台上。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枫林深处，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老四，带人跟上，收拾营地，准备出发！”
张松溪连忙带人跟上，他知道二哥心急如焚。
营地里灯火通明，血腥味混合着金疮药的气味，弥漫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
那味道令人作呕，也令人心头发沉。
殷梨亭闻讯迎出，他显然一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带着疲惫和深深的愧疚。
见到俞莲舟，眼圈顿时红了，这个向来温和的六弟此刻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二哥！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师兄，我没护好青书……”
说着，竟要跪下。
俞莲舟一把抓住他肩膀，那手劲之大，让殷梨亭肩骨生疼，可这疼痛却让他好受些。
俞莲舟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六，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青书呢？”
殷梨亭指向中间最大的营帐，那里人影憧憧，有低语声传出。
“在里面，伤得很重，肩头被洞穿，内腑受创，还有一股阴寒内力盘踞不去，但……但性命无碍。”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俞莲舟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可旋即又被更深的怒火取代。
性命无碍？那就是重伤！就是差点没命！
他大步走向营帐，帐外的天鹰教弟子认得他，纷纷行礼让开，眼中带着敬畏，也带着期待。
武当俞二侠到了，少主有救了，仇，也能报了。
掀开帐帘，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血腥气和一种淡淡的、奇异的清香。
宋青书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胸口只有轻微的起伏。
肩上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在白色纱布上晕开，像一朵凋零的花。
“青书遇袭，重伤，生死不明。”
可这九个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俞莲舟心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他身后，张松溪默默看着二哥微微颤抖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可绷紧的肌肉，攥紧的拳头，以及那股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爆发的恐怖气息，让张松溪心中长叹。
武当七侠中，俞莲舟性子最冷，感情也最内敛，平日里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
可越是如此，爆发时便越是骇人。
当年三哥残废，二哥一人一剑，白衣出武当，追杀凶手三千里，剑下无一活口。
回来时那身白衣被血染成暗红，洗了三天才勉强露出底色。
如今，他最看重的大侄子，大师兄唯一的骨血，武当三代首徒，竟在江南遇袭，生死不明……
“砰！”一声闷响，不大，却让整艘船都微微一震。
俞莲舟身旁那张厚重的梨木桌案，毫无征兆地化为漫天木屑。
不是拍碎，不是震碎，而是从内部崩解，化作均匀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簌簌落下，在甲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船上的武当弟子们骇然失色，他们从未见过二师伯如此失态，如此……恐怖。
那桌案是上好的硬木，寻常刀剑难伤，却在无声无息间化为齑粉，这是何等内力？何等控制？
张松溪瞳孔微缩，二哥的修为，又精进了。
这手无声无息震碎桌案的功夫，已臻化境，内力由内而外，均匀爆发，不伤外物分毫，只毁目标本身。
可此刻展现出来，只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那寒意比江风更冷，那是杀意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开船。”俞莲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起伏。
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三个字落入耳中，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仿佛被冰冷的铁手攥住。
“用桨，用内力催，我要在天亮前赶到红枫林。”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迟一刻，我断一臂；迟一个时辰，我自绝于此。”
这话不是威胁，是陈述，是誓言。
掌舵的弟子脸色煞白，不敢多言，连忙传令下去。
十余名武当精锐弟子齐齐站到船舷两侧，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决绝。
他们运起内力，双掌拍向江面，没有呼喊，没有号子，只有沉闷的掌力破空声和江水被激起的巨响。
平静的江水被雄浑掌力激起数尺高的浪花，大船如离弦之箭，破浪前行。
船头劈开波浪，发出“哗哗”巨响，速度之快，几乎要飞起来。
夜风呼啸，吹得俞莲舟衣袍猎猎作响，长发在脑后狂舞。
他望着前方无边的黑暗，眼中却燃着两簇幽火，那火光冰冷，没有温度，只有毁灭一切的欲望。
青书，你千万不能有事，否则二叔就让整个江湖，给你陪葬。
武当的剑沉寂太久，是该饮血了。
船行至半途，夜色最深时，又有信鸽扑棱棱落下。
那鸽子羽毛凌乱，腿上带着伤，显然是一路疾飞，不惜体力。
张松溪解下竹筒，手指有些颤抖，抽出信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深深不解的神情。
他走到俞莲舟身边，将信笺递过去，低声道，声音干涩。
“二哥，袭击者用的，是少林金刚指、拈花指，还有……”他顿了顿，仿佛说出那几个字都需要莫大勇气。
“……佛门狮子吼。六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无差错。”
俞莲舟接过信笺，借着船头风灯昏黄摇曳的光，一字一句看过去。
他看得很慢，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刻进灵魂深处。
看完，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笺慢慢叠好，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放入怀中，贴肉收藏。
接着抬眼，望向西方少林的方向，那里是黑暗的尽头，是佛门圣地，也是……可能藏匿着魑魅魍魉的地方。
“少林……”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依旧平静，可嘴角竟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刻骨的仇恨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
“好，很好。我武当避世太久，久到连秃驴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撒尿了。
久到有些人忘了，真武大帝手里的剑，不仅能斩妖除魔，还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铁钉凿入木板，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屠、佛、灭、祖。”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船上所有武当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屠佛灭祖，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言，可此刻从俞莲舟口中说出，却无人觉得狂妄。
只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和一种同仇敌忾的悲壮。
他转身，目光扫过船上所有武当弟子，那目光如冷电，如寒霜，扫过每个人脸上。
这些弟子大多年轻，有些甚至比宋青书还小，此刻却个个挺直腰杆，握紧剑柄。
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愤怒和与有荣焉的决绝。
俞莲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风浪声中依旧字字分明。
“你们都听好了，到了红枫林，照顾好你们宋师兄。之后，随我上少林。”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西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黑夜，看到那座千年古刹。
“若少林给不出交代……”他又顿了顿，这次停顿更长，长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长到江风似乎都停止了呼啸。
“我就掀了少林的庙，拆了少林的佛，把那些金身塑像砸碎了扔进粪坑，让天下人都看看。
动我武当的人，是什么下场！我要让少林的钟，从此再也不响；要让少林的香火，从此断绝。
要让‘少林’这两个字，成为江湖上的笑话，成为历史里的尘埃！”
这话里的杀意，浓得化不开，重得让甲板都在呻吟。
张松溪张了张嘴，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从理性上讲，此事疑点重重，少林没理由也没必要如此疯狂，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武当开战。
可从感情上，从那些确凿的武功证据上，少林难辞其咎。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二哥，此刻的二哥，已不是那个讲道理的武当二侠。
而是一头被触了逆鳞的怒龙，一座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火山。
任何劝阻，都只会火上浇油，只会让二哥觉得他这个四弟不念亲情，不顾师门荣辱。
他只能沉默，手按在了剑柄上，那剑柄冰凉，却让他躁动的心稍稍安定。
也罢，张松溪心中长叹，若少林真敢如此，那武当的剑，也确实该出鞘了。
江湖太平了太久，久到有些人忘了武当七侠的锋芒，忘了真武剑下的亡魂。
既然有人想试试武当的剑还利不利，那就让他们试试，用血来试。
天蒙蒙亮时，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黑暗渐渐退去，江水也由墨黑转为深青。
船抵红枫林渡口，还未停稳，俞莲舟已如大鹏般掠起。
脚尖在船舷一点，身形划过十余丈江面，稳稳落在渡口木台上。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枫林深处，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老四，带人跟上，收拾营地，准备出发！”
张松溪连忙带人跟上，他知道二哥心急如焚。
营地里灯火通明，血腥味混合着金疮药的气味，弥漫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
那味道令人作呕，也令人心头发沉。
殷梨亭闻讯迎出，他显然一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带着疲惫和深深的愧疚。
见到俞莲舟，眼圈顿时红了，这个向来温和的六弟此刻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二哥！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师兄，我没护好青书……”
说着，竟要跪下。
俞莲舟一把抓住他肩膀，那手劲之大，让殷梨亭肩骨生疼，可这疼痛却让他好受些。
俞莲舟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六，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青书呢？”
殷梨亭指向中间最大的营帐，那里人影憧憧，有低语声传出。
“在里面，伤得很重，肩头被洞穿，内腑受创，还有一股阴寒内力盘踞不去，但……但性命无碍。”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俞莲舟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可旋即又被更深的怒火取代。
性命无碍？那就是重伤！就是差点没命！
他大步走向营帐，帐外的天鹰教弟子认得他，纷纷行礼让开，眼中带着敬畏，也带着期待。
武当俞二侠到了，少主有救了，仇，也能报了。
掀开帐帘，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血腥气和一种淡淡的、奇异的清香。
宋青书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胸口只有轻微的起伏。
肩上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在白色纱布上晕开，像一朵凋零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