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和所有的精气神,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脚步虚浮,踉跄着,几乎是凭借本能,粗暴地推开几个还在发愣、挡在路上的邻居,

    也顾不上什么“一大爷”应有的沉稳风度了,灰头土脸、失魂落魄地朝着自家屋子方向仓皇逃去,

    那背影,充满了狼狈、落魄和一种英雄(自封的)末路的悲凉。

    一直躲在人后、早就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一大妈,见状赶紧小跑着上前,

    一把搀扶住摇摇欲坠、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易中海,嘴里不住地小声带着哭腔安慰着:

    “老易……老易……咱回家,回家再说……” 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将他狼狈不堪地拖拽回了那间此刻显得格外冰冷和压抑的屋里。

    看着易中海那落荒而逃、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林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想跑?夹起尾巴就想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打完了你的脸,揭穿了你的画皮,还得再狠狠地踩上几脚,让你把这刻骨铭心的教训记得牢牢的,

    以后见到我林栋就绕道走!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声音清朗而富有穿透力,

    确保院子里每一个还没完全散去、正心思各异地准备离开的邻居,

    包括刚扶易中海进屋、可能正竖着耳朵偷听的一大妈,以及此刻正瘫坐在屋里、

    面如死灰、羞愤欲绝的易中海本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如同最终的审判:

    “易——中——海!”

    他再次直呼其名,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宣告和毫不留情的鞭挞。

    “你今天这台自编自导自演的‘道德绑架’、‘巧取豪夺’的大戏,唱得可真够精彩的!

    台词功底不错,脸皮厚度更是惊人!我林栋,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了!也给你丫的记下了!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都记在我心里这个小本本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更加森寒刺骨,如同数九寒冬屋檐下挂着的冰凌,

    带着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山水有相逢!路还长着呢!这四合院,抬头不见低头见!下次——

    如果你这老东西还有下次,还敢把你那套下三滥的、见不得光的算盘珠子,打到我林栋的头上!

    再敢惦记属于我的一针一线、一砖一瓦!我告诉你,易中海,

    我绝对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吃不了兜着走!连本带利,一起清算!”

    他特别加重了语气,声音拔高,如同利剑,精准无比地直戳易中海最在乎、最脆弱的肺管子:

    “你不是最在乎你抠抠搜搜攒了一辈子的那点家底儿吗?

    不是最宝贝你那个‘一大爷’的虚名,把它看得比命还重吗?行!

    老子我就专治你这种舍命不舍财、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到底是谁,最后连裤衩子都输掉!

    看到底是你那套虚伪的‘人情’硬,还是老子手里的‘王法’硬!”

    这番话,阴狠毒辣,又带着市井泼皮般的粗鄙和精准无比的打击力,

    如同蘸满了盐水和辣椒油的皮鞭,在空中抽出凌厉的响声,然后狠狠地、一下一下地抽在易中海早已伤痕累累的背上,

    也抽在全院每一个有心人(尤其是刘海中、阎埠贵之流)的心上,让他们不寒而栗!

    已经逃进屋内、正被一大妈扶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易中海,清晰地听到这番话,

    身形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脚下一软,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

    全靠一大妈死命架住才没出更大的丑,屋内随即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而痛苦的咳嗽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显然是气急攻心,郁结难舒。

    放完这番足以让易中海短寿三年的狠话,林栋脸上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他不屑地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表情各异、如同定格画面般的邻居。

    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先在贾家方向停留片刻,贾张氏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腔里;贾东旭更是恨不得原地消失,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有朵花;

    秦淮茹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栋一眼,迅速避开,里面混杂着恐惧、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目光又在傻柱那张依旧写满茫然和纠结的憨脸上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最后扫过刘海中那悻悻然、失望透顶又带着后怕的胖脸,以及阎埠贵那闪烁不定、精光乱转、显然在重新评估局势的小眼睛。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不再多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利落地推起他那辆擦得锃光瓦亮、在院里独一份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轮碾过地面细微的尘土,发出轻微而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在众人复杂难言、敬畏交织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脊梁,步履从容地朝着院外走去,

    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显得既潇洒不羁,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如刀的寒意。

    骑着那辆二八大杠,不紧不慢地拐出了南锣鼓巷95号院那条充斥着禽兽气息、

    刚刚结束一场没有硝烟却惊心动魄大战的胡同口。直到车轮彻底碾过那象征着界限的门槛,

    确定自己已经完全离开了那些或明或暗、充满了探究、敬畏、嫉妒或许还有怨恨的窥探视线,

    骑进一条相对僻静无人、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的小胡同时,

    林栋脸上那副为了震慑群丑而强装出来的、嚣张霸道、胜券在握的胜利者姿态,

    才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如同影随形般的紧迫感,悄然爬上了他微蹙的眉梢,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也褪去了之前的凌厉,变得沉静而锐利,如同在冷静评估局势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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