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柔收到那份烫金请柬时,已经是司徒浩抵达江城的第三天。

    请柬设计得极为考究,深蓝色丝绒封面,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纹,中央是那个她已经在情报照片上看过的标志——双蛇缠剑。翻开后,手写的邀请函字迹遒劲有力:

    “秦雨柔女士惠鉴:久闻秦总乃江城商界翘楚,心向往之。今司徒浩初到贵地,诚邀秦总于明晚八时,于‘云深处’会所一聚,共商合作事宜。望拨冗莅临。司徒浩敬上。”

    随请柬附上的,还有一份合作意向书的简版——浩天集团提议与秦氏共同开发“国际金融中心”项目,股权比例可以谈,投资额度上不封顶。

    “云深处”是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据说入会门槛是千万级资产证明加上两位现有会员的推荐。秦雨柔是会员,但很少去——她不喜欢那种过于奢华且封闭的环境。

    “秦总,去吗?”秘书小张小心翼翼地问。公司上下都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浩天集团来者不善。

    秦雨柔盯着请柬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双蛇缠剑的徽记。她想起凌战的警告,想起那些被浩天集团高价收购的赵家残余产业,想起那个一百亿的挑衅性项目。

    “回复对方,我会准时到。”她最终说。

    “需要安排保镖吗?”

    “按最高规格准备。”秦雨柔顿了顿,“另外,告诉凌战一声。”

    ---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云深处”会所。

    会所坐落在江心岛上,需要乘坐专用游艇前往。秦雨柔带着两名保镖和法务总监抵达码头时,一辆黑色奔驰已经在等候。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动作标准得像受过军事训练。

    “秦总,司徒先生已经在等您了。”司机拉开车门,声音平淡无波。

    游艇内部奢华得令人咋舌——真皮沙发、水晶吊灯、波斯地毯,酒柜里陈列着各种年份的名酒。但秦雨柔注意到,船舱角落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他们双手交叠身前,站姿笔挺,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不是普通的保镖。秦雨柔暗想。

    游艇抵达江心岛。会所的建筑风格是中式园林与现代设计的结合,青瓦白墙间点缀着灯光,在夜色中犹如仙境。

    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子迎上来,笑容得体:“秦总,这边请。司徒先生在‘听雨轩’等您。”

    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独立包厢。推开门,司徒浩正坐在窗边的茶台前泡茶。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式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和儒雅。看到秦雨柔进来,他起身微笑:“秦总大驾光临,荣幸之至。”

    “司徒先生客气了。”秦雨柔微微颔首,在茶台对面坐下。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秦雨柔的保镖和法务总监被安排在隔壁房间——这是司徒浩的要求,说是“私密会谈”。

    “秦总喝茶。”司徒浩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秦雨柔面前,“武夷山大红袍,今年春茶,尝尝。”

    秦雨柔端起茶杯,茶香扑鼻,确实是上品。但她没有喝,只是轻轻放在桌上:“司徒先生约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品茶吧?”

    “秦总快人快语。”司徒浩笑了,自己抿了一口茶,“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浩天集团初到江城,想找一位可靠的合作伙伴。放眼整个江城商界,秦氏是最合适的选择。”

    “合作?”秦雨柔挑眉,“司徒先生一出手就是一百亿的项目,还收购了赵家所有剩余产业,这可不像是需要合作伙伴的样子。”

    “秦总误会了。”司徒浩放下茶杯,“收购那些产业,是为了整合资源,为后续的大项目做准备。至于金融中心项目……说实话,浩天虽然资金雄厚,但在江城毕竟根基尚浅。而秦氏在本地的影响力、政府关系、人才储备,都是我们需要的。”

    他说得合情合理,态度诚恳,但秦雨柔心中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

    “司徒先生想怎么合作?”

    “两种方案。”司徒浩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秦氏以土地和本地资源入股,占项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浩天负责资金和建设。第二,秦氏全资承建,浩天提供无息贷款和规划设计支持,项目完成后按比例分成。”

    这两个条件,无论哪个都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

    秦雨柔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司徒浩,试图从那张温和的笑脸下看出些什么。但司徒浩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司徒先生这么大方,不知道想要什么回报?”秦雨柔缓缓问。

    “秦总果然敏锐。”司徒浩的笑容深了些,“实不相瞒,浩天集团的主业不在房地产。我们真正感兴趣的,是生物制药和古文化研究。”

    秦雨柔心中一动。

    生物制药是秦氏刚刚接手赵家的板块,而古文化研究……她想起凌战父亲凌天南的考古工作。

    “司徒先生对古文化也有研究?”

    “家学渊源。”司徒浩轻描淡写地说,“司徒家世代研究古文化,尤其对民国时期的文物档案感兴趣。听说秦总的公公凌天南先生,生前是这方面的专家?”

    来了。

    秦雨柔终于明白这场会面的真正目的。

    “家公确实做过一些考古研究,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保持平静,“而且家公去世得早,很多资料都遗失了。”

    “是吗?”司徒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真是可惜。不过我听说,凌天南先生还有个弟弟凌天北,现在还在世。不知道秦总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秦雨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确实听凌战提过这个叔叔,但凌战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不清楚。”她摇头,“凌家的事情,我不太了解。”

    “这样啊。”司徒浩没有追问,又给秦雨柔斟了一杯茶,“那就不谈这个了。秦总考虑一下合作方案?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

    “我会认真考虑。”秦雨柔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

    “我送秦总。”

    司徒浩送秦雨柔到码头。临上游艇前,他突然开口:“对了,代我向凌战将军问好。久仰‘血龙’大名,希望有机会能见一面。”

    秦雨柔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复常态:“我会转达。”

    游艇驶离江心岛。秦雨柔站在甲板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却吹不散心中的寒意。

    司徒浩知道凌战的身份。

    而且,他明显是冲着凌家来的。

    ---

    同一时间,军方训练基地。

    凌战正在观看一段监控录像——那是昨天浩天集团总部大楼外的街道监控。画面中,司徒浩从大楼走出,上车前,他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就那么一眼,凌战就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人练过武。”凌战按下暂停键,放大司徒浩的手部特写,“看他的手指关节,有长期练习指功的痕迹。还有站姿——虽然穿着西装,但脚步沉稳,重心始终保持在最佳发力点。”

    龙王皱眉:“古武世家的人?”

    “很可能。”凌战调出另一段视频,这是司徒浩在机场下飞机时的画面,“看他的随从。四个保镖,站位看似随意,实际上形成了一个小型防御阵型。而且他们的手,都保持在能最快拔枪的位置。”

    “职业保镖都会这样吧?”猎豹问。

    “不一样。”凌战摇头,“普通保镖的防御是针对外部威胁。但你看这个阵型——他们更在意的是保护司徒浩的侧面和后方,仿佛在防备……来自内部的攻击。”

    山鹰突然开口:“他们在防备司徒浩自己?”

    “或者在防备司徒浩身上带的某样东西。”凌战眼神锐利,“这个人很不简单。表面上是商人,实际上是武者。而且……”

    他调出一张照片,那是暗影会某个秘密据点的内部照片,墙上挂着一个图腾——双蛇缠剑,和司徒浩私人飞机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暗影会的新代理人。”凌战冷声道,“而且比赵天雄危险十倍。”

    就在这时,凌战的手机响了。是秦雨柔发来的信息:“会面结束。司徒浩提到父亲和叔叔,还让我代他向你问好。此人深不可测,务必小心。”

    凌战握紧手机。

    司徒浩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还知道他的父亲和叔叔。这意味着,司徒浩对凌家的了解,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龙王问。

    凌战沉默片刻:“继续查。查司徒浩的来历,查司徒家的背景,查他们和暗影会的关系。另外……”

    他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我要见一个人。”

    “谁?”

    “我叔叔,凌天北。”

    凌战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这个叔叔了。父亲去世后,叔叔就和凌家断了往来,据说是因为某些家族纷争。

    但现在看来,叔叔可能知道一些,连凌战都不知道的秘密。

    关于凌家,关于父亲的研究,关于那个神秘的“龙魂玉”。

    而司徒浩的出现,让这些尘封的秘密,重新浮出水面。

    游艇靠岸,秦雨柔回到车上。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江对岸“云深处”会所的灯光。

    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就像隐藏在精致园林中的毒蛇。

    彬彬有礼的外表下,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秦雨柔拿出手机,给凌战打电话:“我见到司徒浩了。他很危险,比赵天雄危险得多。”

    “我知道。”凌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雨柔,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司徒浩的目的可能不止商业合作那么简单。”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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