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顿饭，吃得很慢。
小暖说了很多话——说幼儿园里的事，说画画课上的新朋友，说她梦想有一天爸爸妈妈能一起参加家长会。凌战和秦雨柔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没有谈论暗影会，没有谈论八年前的冤案，没有谈论那些悬在头顶的危险。只有最简单的家常，最平凡的对话，最脆弱的温情。
饭后，护士来给小暖做检查。凌战和秦雨柔走到病房外的阳台上。
夜幕已经降临，城市华灯初上。远处高楼的光点连成一片星海，近处医院花园里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谢谢。”秦雨柔先开口，声音很轻。
凌战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夜风吹来，带来晚春的花香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小暖的撤离计划要推迟了。”秦雨柔说，“医生说她至少需要静养两周。”
“我知道。”凌战看向她，“我重新部署了安保。龙王调来了‘玄武’小组，专门负责医院外围。暗影会这段时间应该会收敛——毒蝎重伤，赵天雄被我们盯死，他们不敢再轻易动作。”
秦雨柔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凌战，如果……如果最后我们赢了，真相大白了，你打算怎么办？”
凌战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的灯火，眼神深邃：“我还没想那么远。现在我只想保护好你们，把暗影会连根拔起，让当年所有害过我们两家的人付出代价。”
“然后呢？”
“然后……”凌战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想重新追求你。不是弥补，不是赎罪，是像一个正常的男人，追求他心爱的女人那样。”
秦雨柔的心脏重重一跳。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等。”凌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等一年，等十年，等一辈子。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夜风拂过，吹乱了秦雨柔的长发。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的夜色，看着这座承载了他们所有爱恨情仇的城市。
许久，她才轻声说：“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凌战点点头：“嗯。”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道横亘了八年的冰墙，开始出现了裂缝。而裂缝里，有光透进来。
病房里传来小暖的笑声。她在看动画片，银铃般的笑声透过门缝传出来，清脆又鲜活。
秦雨柔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凌战也笑了，那是一个很浅、但很真实的笑容。
暂时就这样吧。
暂时放下仇恨，暂时忘记危险，暂时做一对普通的父母，陪在生病的孩子身边。
因为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珍贵。
而他们都知道，这场宁静不会持续太久。
暗影会的阴影，依然笼罩在头顶。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在这个临时的餐桌上，他们拥有了一家人的模样。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腥风血雨里，有可以回忆的温暖，有必须守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