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秦氏庄园】
鹰眼传回情报后的第三天。
凌晨四点，秦氏庄园地下情报中心。
三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全球各地的数据流——卫星图像、资金动向、人员轨迹、通讯截获。影和顾城分别坐在两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眼睛一刻不离屏幕。
凌战站在中央的投影台前，面前是一张三维立体的瑞士阿尔卑斯山地形图。
图上，一个红点正在缓缓闪烁。
那是金先生的藏身地——至少是他们以为的藏身地。
“主人。”影开口，声音因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而沙哑，“金先生的位置，查到了。”
他抬手，地图上那个红点周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标注：
坐标：北纬46.37，东经8.12
海拔：2150米
地表建筑：私人庄园（占地约三万平米）
地下设施：防核掩体（深度35米，面积约两千平米）
安保力量：私人卫队50人，轮班制，每8小时换岗一次
武装配置：轻武器、狙击步枪、便携式导弹、电子干扰系统
逃生通道：两条，分别通往东北和西南方向，出口坐标已标注
凌战盯着那些数据，没有说话。
影继续道：
“但这是明面上的。”
他手指一划，地图上又浮现出第二层标注——那是用暗红色标记的、极其隐蔽的线条：
“真正的核心藏身处，不在庄园地下。”
“在距离庄园三公里外的山体内。”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二战时期瑞士军方掩体，六十年代被私人收购后秘密改造。金先生一年中有八个月待在那里，庄园只是幌子。”
凌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公里外的山体内。
废弃掩体改造。
难怪过去三十年，那么多想杀金先生的人都失败了——他们攻击的，从来都只是替身。
“入口呢？”他问。
“找到了。”影调出一张卫星图，“在这里——海拔2300米的一处天然岩壁后面。表面是悬崖，实际有一条钢索通道连接主掩体。只能通过攀岩或直升机抵达，但直升机目标太大，会被防空系统锁定。”
“所以只能攀岩。”顾城接过话头，“海拔2300米的岩壁，垂直高度约150米，常年积雪，夜间气温零下十五度。徒手攀爬，需要至少两小时。”
他顿了顿：
“而且必须避开巡逻队的视线。”
凌战沉默了三秒。
“谁去？”
影和顾城对视一眼。
“我去。”影说。
“不。”顾城摇头，“你的伤没好利索。左臂那道刀伤，攀岩时会要了你的命。”
“那你更不行。”影冷冷道，“你在欧洲十年，早就不碰实战了。”
“我在欧洲十年，每年都保持训练。”顾城的声音依然平静，“攀岩是我的专项，当年在龙魂，我的记录你追不上。”
两人同时看向凌战。
凌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地图上那道垂直150米的岩壁，看着标注的零下十五度的气温，看着每隔十五分钟一次的巡逻队视线盲区。
然后，他开口：
“我去。”
“主人！”影和顾城同时站起身。
“你们留下。”凌战的声音不容置疑，“影负责情报支援，顾城负责接应。如果我在里面出事，你们至少还能保住雨柔和小暖。”
他顿了顿：
“而且——”
他看着那行“金先生一年中有八个月待在那里”的标注：
“有些账，得我亲自算。”
---
【五小时后·秦氏庄园主楼·上午九点】
婴儿房里，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秦雨柔坐在摇椅旁，怀里抱着刚喂完奶的小啸天。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睁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妈妈，偶尔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音节。
秦小暖趴在小床边，手里举着一本图画书，正绘声绘色地给弟弟“讲故事”：
“……然后大龙就飞起来了！它喷出好大的火，把坏人都烧跑了！弟弟你以后也要像大龙一样厉害，知道吗？”
小啸天眨眨眼，不知听没听懂，但小嘴咧开，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妈妈！弟弟笑了！”秦小暖兴奋地叫起来，“他肯定听懂了！”
秦雨柔微微一笑，低头在儿子额头落下一个吻。
门轻轻推开。
凌战走进来。
“爸爸！”秦小暖立刻扑过去，“你看弟弟多开心！他刚才笑了！”
“嗯，爸爸看到了。”凌战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小暖真会哄弟弟。”
他看向秦雨柔。
四目相对。
秦雨柔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决定了？”她问。
“嗯。”
“什么时候？”
“三天后。”
秦雨柔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站起身，把小啸天轻轻放进婴儿床里，走到凌战面前。
“三天后，我送你。”她说。
凌战看着她。
看着她产后三十三天依然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底彻夜未眠的血丝，看着她瘦削的肩膀上扛着的千亿集团。
他伸手，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雨柔。”
“嗯。”
“等我回来。”
秦雨柔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旁边的婴儿床上，小啸天咿咿呀呀地挥了挥小手。秦小暖趴在床边，歪着头看着爸爸妈妈，忽然小声说：
“爸爸，你要去打坏人吗？”
凌战松开秦雨柔，蹲下身，与女儿平视。
“嗯。”
“那个叫金先生的坏人吗？”
“……嗯。”
秦小暖咬着嘴唇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拇指：
“爸爸，你要答应我——打赢了就回来。”
凌战伸出手，与女儿的小拇指轻轻勾在一起。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秦雨柔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眼眶微微泛红。
她别过脸，假装去整理小啸天的被角。
窗外，阳光正好。
蔷薇的藤蔓又爬高了一寸。
---
【同日·下午两点·秦氏庄园地下情报中心】
凌战站在全息投影台前，面前是影和顾城刚刚整理出的完整行动方案。
行动代号：斩首
目标：金先生（暗影会第十一影使）
时间：三日后，凌晨两点（苏黎世时间）
路线：江城→伊斯坦布尔→日内瓦→目标区域
潜入方式：伪装登山者，从北坡接近目标，夜间攀岩进入掩体
接应方式：顾城在掩体东北三公里处待命，武装直升机两架（备用）
撤离方式：原路返回，或必要时启用直升机
方案很详尽。
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条路线，每一个应急方案，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凌战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小字上：
“目标掩体内可能设有自毁装置。一旦暴露，金先生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启动装置。届时，整个掩体将在三十秒内被炸毁。”
三十秒。
从暴露到引爆，只有三十秒。
凌战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按下通讯器：
“影，方案通过。”
“三日后，按计划执行。”
---
【苏黎世·黑石资本总部·同一时间】
赵明轩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三天了。
三天来，他几乎没有合眼。
一百亿美金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分批次转入十七个不同的离岸账户。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钱就会同时涌入港股、东南亚、中东和非洲，对秦氏海外业务发动总攻。
但他没有下令。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身后，分析师小心翼翼地开口：
“赵先生，金先生那边传来消息，说资金已经准备好了。暗影会追加的一百五十亿，三天内可以到账。”
赵明轩没有回头。
“他在等我先动手。”他说，声音很轻，“他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
分析师愣住了。
“赵先生，您的意思是……”
“金先生从不相信任何人。”赵明轩转过身，眼底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他让我先动手，是为了测试我的忠诚。如果我赢了，他追加资金，共享胜利果实。如果我输了……”
他顿了顿：
“他没有任何损失。”
分析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明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凤凰计划”文件。
翻到第三阶段。
那行字，他看了无
鹰眼传回情报后的第三天。
凌晨四点，秦氏庄园地下情报中心。
三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全球各地的数据流——卫星图像、资金动向、人员轨迹、通讯截获。影和顾城分别坐在两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眼睛一刻不离屏幕。
凌战站在中央的投影台前，面前是一张三维立体的瑞士阿尔卑斯山地形图。
图上，一个红点正在缓缓闪烁。
那是金先生的藏身地——至少是他们以为的藏身地。
“主人。”影开口，声音因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而沙哑，“金先生的位置，查到了。”
他抬手，地图上那个红点周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标注：
坐标：北纬46.37，东经8.12
海拔：2150米
地表建筑：私人庄园（占地约三万平米）
地下设施：防核掩体（深度35米，面积约两千平米）
安保力量：私人卫队50人，轮班制，每8小时换岗一次
武装配置：轻武器、狙击步枪、便携式导弹、电子干扰系统
逃生通道：两条，分别通往东北和西南方向，出口坐标已标注
凌战盯着那些数据，没有说话。
影继续道：
“但这是明面上的。”
他手指一划，地图上又浮现出第二层标注——那是用暗红色标记的、极其隐蔽的线条：
“真正的核心藏身处，不在庄园地下。”
“在距离庄园三公里外的山体内。”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二战时期瑞士军方掩体，六十年代被私人收购后秘密改造。金先生一年中有八个月待在那里，庄园只是幌子。”
凌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公里外的山体内。
废弃掩体改造。
难怪过去三十年，那么多想杀金先生的人都失败了——他们攻击的，从来都只是替身。
“入口呢？”他问。
“找到了。”影调出一张卫星图，“在这里——海拔2300米的一处天然岩壁后面。表面是悬崖，实际有一条钢索通道连接主掩体。只能通过攀岩或直升机抵达，但直升机目标太大，会被防空系统锁定。”
“所以只能攀岩。”顾城接过话头，“海拔2300米的岩壁，垂直高度约150米，常年积雪，夜间气温零下十五度。徒手攀爬，需要至少两小时。”
他顿了顿：
“而且必须避开巡逻队的视线。”
凌战沉默了三秒。
“谁去？”
影和顾城对视一眼。
“我去。”影说。
“不。”顾城摇头，“你的伤没好利索。左臂那道刀伤，攀岩时会要了你的命。”
“那你更不行。”影冷冷道，“你在欧洲十年，早就不碰实战了。”
“我在欧洲十年，每年都保持训练。”顾城的声音依然平静，“攀岩是我的专项，当年在龙魂，我的记录你追不上。”
两人同时看向凌战。
凌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地图上那道垂直150米的岩壁，看着标注的零下十五度的气温，看着每隔十五分钟一次的巡逻队视线盲区。
然后，他开口：
“我去。”
“主人！”影和顾城同时站起身。
“你们留下。”凌战的声音不容置疑，“影负责情报支援，顾城负责接应。如果我在里面出事，你们至少还能保住雨柔和小暖。”
他顿了顿：
“而且——”
他看着那行“金先生一年中有八个月待在那里”的标注：
“有些账，得我亲自算。”
---
【五小时后·秦氏庄园主楼·上午九点】
婴儿房里，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秦雨柔坐在摇椅旁，怀里抱着刚喂完奶的小啸天。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睁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妈妈，偶尔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音节。
秦小暖趴在小床边，手里举着一本图画书，正绘声绘色地给弟弟“讲故事”：
“……然后大龙就飞起来了！它喷出好大的火，把坏人都烧跑了！弟弟你以后也要像大龙一样厉害，知道吗？”
小啸天眨眨眼，不知听没听懂，但小嘴咧开，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妈妈！弟弟笑了！”秦小暖兴奋地叫起来，“他肯定听懂了！”
秦雨柔微微一笑，低头在儿子额头落下一个吻。
门轻轻推开。
凌战走进来。
“爸爸！”秦小暖立刻扑过去，“你看弟弟多开心！他刚才笑了！”
“嗯，爸爸看到了。”凌战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小暖真会哄弟弟。”
他看向秦雨柔。
四目相对。
秦雨柔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决定了？”她问。
“嗯。”
“什么时候？”
“三天后。”
秦雨柔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站起身，把小啸天轻轻放进婴儿床里，走到凌战面前。
“三天后，我送你。”她说。
凌战看着她。
看着她产后三十三天依然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底彻夜未眠的血丝，看着她瘦削的肩膀上扛着的千亿集团。
他伸手，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雨柔。”
“嗯。”
“等我回来。”
秦雨柔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旁边的婴儿床上，小啸天咿咿呀呀地挥了挥小手。秦小暖趴在床边，歪着头看着爸爸妈妈，忽然小声说：
“爸爸，你要去打坏人吗？”
凌战松开秦雨柔，蹲下身，与女儿平视。
“嗯。”
“那个叫金先生的坏人吗？”
“……嗯。”
秦小暖咬着嘴唇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拇指：
“爸爸，你要答应我——打赢了就回来。”
凌战伸出手，与女儿的小拇指轻轻勾在一起。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秦雨柔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眼眶微微泛红。
她别过脸，假装去整理小啸天的被角。
窗外，阳光正好。
蔷薇的藤蔓又爬高了一寸。
---
【同日·下午两点·秦氏庄园地下情报中心】
凌战站在全息投影台前，面前是影和顾城刚刚整理出的完整行动方案。
行动代号：斩首
目标：金先生（暗影会第十一影使）
时间：三日后，凌晨两点（苏黎世时间）
路线：江城→伊斯坦布尔→日内瓦→目标区域
潜入方式：伪装登山者，从北坡接近目标，夜间攀岩进入掩体
接应方式：顾城在掩体东北三公里处待命，武装直升机两架（备用）
撤离方式：原路返回，或必要时启用直升机
方案很详尽。
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条路线，每一个应急方案，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凌战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小字上：
“目标掩体内可能设有自毁装置。一旦暴露，金先生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启动装置。届时，整个掩体将在三十秒内被炸毁。”
三十秒。
从暴露到引爆，只有三十秒。
凌战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按下通讯器：
“影，方案通过。”
“三日后，按计划执行。”
---
【苏黎世·黑石资本总部·同一时间】
赵明轩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三天了。
三天来，他几乎没有合眼。
一百亿美金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分批次转入十七个不同的离岸账户。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钱就会同时涌入港股、东南亚、中东和非洲，对秦氏海外业务发动总攻。
但他没有下令。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身后，分析师小心翼翼地开口：
“赵先生，金先生那边传来消息，说资金已经准备好了。暗影会追加的一百五十亿，三天内可以到账。”
赵明轩没有回头。
“他在等我先动手。”他说，声音很轻，“他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
分析师愣住了。
“赵先生，您的意思是……”
“金先生从不相信任何人。”赵明轩转过身，眼底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他让我先动手，是为了测试我的忠诚。如果我赢了，他追加资金，共享胜利果实。如果我输了……”
他顿了顿：
“他没有任何损失。”
分析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明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凤凰计划”文件。
翻到第三阶段。
那行字，他看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