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战从茧中走出来的那一刻，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那些金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透出来，不像以前那样刺目，而是柔和的、温暖的，像冬日里的阳光，像小暖小时候画的那些太阳。他的脸变了，年轻了十岁，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伤疤全都不见了，头发也变黑了，但他的眼睛没有变，还是那么亮，亮得像黑夜里的星辰。
秦雨柔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很暖，和以前一样暖。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凌战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转过身看着那颗碎裂的茧，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片，伸出手捡起一片碎片握在手心，很暖，像他的体温。他放下碎片，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那些古武高手，血把地板染成了暗红色，空气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影靠墙坐着，左腿断了，右臂也断了，剑掉在身边。他的脸很白，嘴唇干裂，但眼睛还睁着，看着凌战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
“主人，您成功了。”他的声音沙哑。
凌战蹲下身看着他的腿，腿骨断成了三截，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他没有叫疼，只是看着凌战，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团不会熄灭的火。凌战握住他的手，一股温暖的真气从掌心传入影体内。影感觉到断骨在愈合，撕裂的肌肉在生长，破碎的血管在修复。不是彻底的治愈，只是暂时止住了恶化的势头。他疼得满头大汗，但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忍着点。”凌战松开他的手，站起身。“议会还会来的。”凌战看向走廊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但他能感觉到，在那片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无数把武器在等着他们，无数条生命即将消逝。
南宫瑾拄着剑走过来，右臂还吊着绷带，左臂也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但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她站在凌战面前，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口，只是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南宫家主，外面怎么样了？”凌战把她扶起来。
南宫瑾直起身，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亚历山大退走了，但没有撤。他在集结更多的力量，还会来的。下一次，不会再有试探了。”
凌战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了。亚历山大不会善罢甘休，议会也不会。他们要的东西还没到手，不会罢手的。他转过身走回实验室，走到控制台前。秦昊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老花镜滑到鼻尖，呼吸很慢很均匀，他太累了，需要休息。凌战没有叫醒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转身看着秦雨柔。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身上的光。
“雨柔，我们还有多少能战斗的人？”他的声音很轻。
秦雨柔沉默了片刻。“加上影和南宫家主，不到十个。”
不到十个，而议会的下一次进攻至少会有上百人。这不是战斗，是屠杀。凌战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有人还活着，有人已经死了。他闭上眼睛，深呼吸。那些人的脸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他们跟着他来到这里，信任他，把命交给他。他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他睁开眼，看着秦雨柔。“让他们撤。能走的都走，不能走的抬走。这里我来守。”
秦雨柔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摇了摇头。“我不走。”她的声音很轻，很坚定。
“雨柔——”
“你说过，八年前你一个人扛，八年后我们一起。”她看着他，“你想反悔？”
凌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那团火。他笑了，没有劝，因为劝不动，她和他一样倔。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没有发抖。他拉着她走出实验室，穿过走廊，走到那扇被炸开的门前。门外是一片黑暗，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们会从哪个方向来？”秦雨柔的声音很轻。
“四面八方。”凌战没有回头，看着那片黑暗。“议会不缺人。他们会从所有方向同时进攻，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紧，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她不怕死，她只怕再也见不到他。
天亮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被鲜血浸透的地面上，照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没有人有时间去收殓，都忙着加固防线，搬运弹药，包扎伤口。能战斗的人不到十个，有七个还带着伤。
影拄着剑站在门口，左腿的伤还没好，但他不肯躺下。他答应过凌战，要守住这道门。南宫瑾站在屋顶上，秋水剑横在膝上，风吹起她的长发，猎猎作响。她看着远方，那里什么都没有。
凌战站在最前面，握着那柄“龙魂”长剑。剑身上有两条龙在游动，一条金龙，一条银龙。他闭着眼睛，听着风声，听着自己的心跳。身后，那些还活着的人也都握紧了武器。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像潮水，像无法阻挡的死亡。亚历山大走在最前面，黑袍在风中飘动，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身后，是整整两百名大宗师。
他停下脚步，看着凌战，看着他手中那柄剑，看着他身上那层金色的光。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感觉到了凌战的气息，比以前更强，强到他也无法企及。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凌战，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遗迹研究资料，交出你手里的一切。议会可以饶你不死。”
凌战没有回答，举起剑，剑尖指向亚历山大。
“要战便战。”
亚历山大的笑容消失了。他抬起手，轻轻挥下。“杀。”
两百名大宗师同时动了。影挥剑挡住一个黑衣人的攻击，剑刃相交，火星四溅。他的虎口崩裂，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但他没有退。南宫瑾的秋水剑划破一个黑衣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一拳砸在她胸口，她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但她没有倒下，又站起来了。
秦雨柔站在门口，握着那枚已经碎了的玄冰钥碎片，看着那些正在战斗的人，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她的心在疼，但她的手没有抖。她身后，秦昊天拄着拐杖走出来，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人，看着那些还在战斗的人，看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但他没有擦。他转过身，看着女儿的脸，看着她也老了的脸，眼中的泪。
“小雨，爸爸对不起你。”
秦雨柔看着他，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眼中的泪。她笑了，伸出手，轻轻擦掉父亲脸上的泪。
“爸，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我爸，这够了。”
走廊里的战斗越来越惨烈。影又倒下了，南宫瑾也倒下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但他们没有退。亚历山大看着那些还在战斗的人，看着他们眼中那团不会熄灭的火。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手，准备结束这一切。
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看着凌战，浑身是血，浑身是伤，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手里握着那柄剑，剑身上有两条龙在游动，一条金龙，一条银龙。他看着亚历山大，看着他眼中的那团火。
“你退步了。”他的声音很轻。
亚历山大的瞳孔微微收缩。
凌战举起剑，一剑挥出。亚历山大抬起手格挡，剑刃相交，金光炸开，他被震退三步，手掌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低头看着那道伤口。
“你是神境，我也是神境。但我不是普通的神境，是你见过的，最强的神境。”
他看着亚历山大惊恐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亚历山大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他抬起手，准备反击，凌战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剑锋很冷，冷得像天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输了。”凌战的声音很轻。
亚历山大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慢慢放下手。“我输了。”
凌战收回剑，转过身，走向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亚历山大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但没有追，他知道，他不是凌战的对手。他转过身，走了。黑衣人们也跟着走了。
秦雨柔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很暖，和以前一样暖。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凌战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转过身看着那颗碎裂的茧，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片，伸出手捡起一片碎片握在手心，很暖，像他的体温。他放下碎片，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那些古武高手，血把地板染成了暗红色，空气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影靠墙坐着，左腿断了，右臂也断了，剑掉在身边。他的脸很白，嘴唇干裂，但眼睛还睁着，看着凌战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
“主人，您成功了。”他的声音沙哑。
凌战蹲下身看着他的腿，腿骨断成了三截，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他没有叫疼，只是看着凌战，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团不会熄灭的火。凌战握住他的手，一股温暖的真气从掌心传入影体内。影感觉到断骨在愈合，撕裂的肌肉在生长，破碎的血管在修复。不是彻底的治愈，只是暂时止住了恶化的势头。他疼得满头大汗，但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忍着点。”凌战松开他的手，站起身。“议会还会来的。”凌战看向走廊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但他能感觉到，在那片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无数把武器在等着他们，无数条生命即将消逝。
南宫瑾拄着剑走过来，右臂还吊着绷带，左臂也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但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她站在凌战面前，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口，只是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南宫家主，外面怎么样了？”凌战把她扶起来。
南宫瑾直起身，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亚历山大退走了，但没有撤。他在集结更多的力量，还会来的。下一次，不会再有试探了。”
凌战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了。亚历山大不会善罢甘休，议会也不会。他们要的东西还没到手，不会罢手的。他转过身走回实验室，走到控制台前。秦昊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老花镜滑到鼻尖，呼吸很慢很均匀，他太累了，需要休息。凌战没有叫醒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转身看着秦雨柔。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身上的光。
“雨柔，我们还有多少能战斗的人？”他的声音很轻。
秦雨柔沉默了片刻。“加上影和南宫家主，不到十个。”
不到十个，而议会的下一次进攻至少会有上百人。这不是战斗，是屠杀。凌战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有人还活着，有人已经死了。他闭上眼睛，深呼吸。那些人的脸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他们跟着他来到这里，信任他，把命交给他。他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他睁开眼，看着秦雨柔。“让他们撤。能走的都走，不能走的抬走。这里我来守。”
秦雨柔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摇了摇头。“我不走。”她的声音很轻，很坚定。
“雨柔——”
“你说过，八年前你一个人扛，八年后我们一起。”她看着他，“你想反悔？”
凌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那团火。他笑了，没有劝，因为劝不动，她和他一样倔。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没有发抖。他拉着她走出实验室，穿过走廊，走到那扇被炸开的门前。门外是一片黑暗，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们会从哪个方向来？”秦雨柔的声音很轻。
“四面八方。”凌战没有回头，看着那片黑暗。“议会不缺人。他们会从所有方向同时进攻，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紧，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她不怕死，她只怕再也见不到他。
天亮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被鲜血浸透的地面上，照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没有人有时间去收殓，都忙着加固防线，搬运弹药，包扎伤口。能战斗的人不到十个，有七个还带着伤。
影拄着剑站在门口，左腿的伤还没好，但他不肯躺下。他答应过凌战，要守住这道门。南宫瑾站在屋顶上，秋水剑横在膝上，风吹起她的长发，猎猎作响。她看着远方，那里什么都没有。
凌战站在最前面，握着那柄“龙魂”长剑。剑身上有两条龙在游动，一条金龙，一条银龙。他闭着眼睛，听着风声，听着自己的心跳。身后，那些还活着的人也都握紧了武器。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像潮水，像无法阻挡的死亡。亚历山大走在最前面，黑袍在风中飘动，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身后，是整整两百名大宗师。
他停下脚步，看着凌战，看着他手中那柄剑，看着他身上那层金色的光。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感觉到了凌战的气息，比以前更强，强到他也无法企及。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凌战，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遗迹研究资料，交出你手里的一切。议会可以饶你不死。”
凌战没有回答，举起剑，剑尖指向亚历山大。
“要战便战。”
亚历山大的笑容消失了。他抬起手，轻轻挥下。“杀。”
两百名大宗师同时动了。影挥剑挡住一个黑衣人的攻击，剑刃相交，火星四溅。他的虎口崩裂，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但他没有退。南宫瑾的秋水剑划破一个黑衣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一拳砸在她胸口，她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但她没有倒下，又站起来了。
秦雨柔站在门口，握着那枚已经碎了的玄冰钥碎片，看着那些正在战斗的人，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她的心在疼，但她的手没有抖。她身后，秦昊天拄着拐杖走出来，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人，看着那些还在战斗的人，看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但他没有擦。他转过身，看着女儿的脸，看着她也老了的脸，眼中的泪。
“小雨，爸爸对不起你。”
秦雨柔看着他，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眼中的泪。她笑了，伸出手，轻轻擦掉父亲脸上的泪。
“爸，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我爸，这够了。”
走廊里的战斗越来越惨烈。影又倒下了，南宫瑾也倒下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但他们没有退。亚历山大看着那些还在战斗的人，看着他们眼中那团不会熄灭的火。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手，准备结束这一切。
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看着凌战，浑身是血，浑身是伤，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手里握着那柄剑，剑身上有两条龙在游动，一条金龙，一条银龙。他看着亚历山大，看着他眼中的那团火。
“你退步了。”他的声音很轻。
亚历山大的瞳孔微微收缩。
凌战举起剑，一剑挥出。亚历山大抬起手格挡，剑刃相交，金光炸开，他被震退三步，手掌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低头看着那道伤口。
“你是神境，我也是神境。但我不是普通的神境，是你见过的，最强的神境。”
他看着亚历山大惊恐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亚历山大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他抬起手，准备反击，凌战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剑锋很冷，冷得像天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输了。”凌战的声音很轻。
亚历山大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慢慢放下手。“我输了。”
凌战收回剑，转过身，走向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亚历山大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但没有追，他知道，他不是凌战的对手。他转过身，走了。黑衣人们也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