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一只,偏偏就是孤零零一个,安安静静蹲在路中间,既不往前冲,也不往后退,就这么拦着,显得格外诡异。

    孟虎心里瞬间冒出来一大堆问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只群居的变异蟾蜍,怎么会孤零零落单?怎么会独自跑出来拦路?这完全不符合它们一贯的习性啊,难不成这是什么陷阱?

    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孟虎心底冒了出来。

    难不成……

    这玩意儿,是被族群故意抛出来的诱饵?

    前面藏着一大群变异蟾蜍,就等着他们这群人上前,然后一拥而上,把他们全都给围起来?

    难不成变异蟾蜍吃虫子吃腻了,想换换口味了???吃点人解解腻???

    一想到那种场面,孟虎后背瞬间就冒出一层冷汗。他今天已经够累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对一大群皮糙肉厚、攻击力不弱的变异蟾蜍。真要是被围了,别说保护苏沫,就连他们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未知数。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只拦路的变异蟾蜍,状态还特别不对劲。

    它异常暴躁。

    那种暴躁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刻意吓唬人,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烦躁、不安、痛苦和易怒。它就像是一个被病痛折磨得快要崩溃的病患,浑身都写满了难受。

    平时的变异蟾蜍,肤色大多都是黑溜溜、灰扑扑的,跟泥土、石头的颜色差不多,方便隐藏自己。可眼前这一只,浑身的皮肤,竟然全都变成了一种极其鲜艳、极其扎眼的红色。

    红得发亮,红得刺眼,红得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孟虎盯着那只红彤彤的变异蟾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非常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句极其搞笑、极其损、又极其贴切的吐槽。

    他在心里疯狂回响:

    咋滴啦?哥们这是让人给煮了?

    不然好好一只蟾蜍,怎么能红成这个样子?跟煮熟了一样,通体发红,看着又诡异又好笑。

    他甚至还忍不住在心里瞎琢磨:

    这颜色……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发烧就回家躺着啊!有病就去看病啊!你自己难受就算了,跑出来拦着我们这群人干嘛呀!

    我们这群人里,又没有大夫,又没有郎中,连个会简单包扎的都勉强,更别说给你治病看病了。你拦着我们,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啊!

    孟虎越想越无语,越想越觉得今天这日子简直没谁了。

    这叫什么?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可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勇,一点都不想胜,他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按照往常的经验来说,变异蟾蜍其实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类。

    它们的主要食物来源,大多是那些烦人的虫族,什么甲虫、飞虫、爬虫,都是它们的口粮。对人类这种体型的生物,它们通常没什么兴趣,也不会主动招惹。

    话虽如此,可谁敢没事去惹它们?

    这玩意儿,真不是好相处的。

    平时看着慢悠悠、笨笨呆呆,一旦被惹急了,一旦被招惹了,一旦群起而攻之,那战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体型巨大,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普通的攻击打在它们身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再加上数量一多,铺天盖地压过来,再厉害的人,也得头皮发麻、退避三舍。

    所以,遇到变异蟾蜍,正常人的选择都是:能绕就绕,能躲就躲,绝对不主动招惹。

    孟虎现在,真的是快无语问苍天了。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是触了哪路霉头?!

    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像今天这种级别的危机、这种接二连三的意外、这种走哪儿都能碰上麻烦的情况,放在以前,一年半载都未必能遇上一次。

    有时候安安稳稳过好几个月,都碰不上一次像样的危险。

    可今天呢?

    简直就是流年不利,倒霉到家。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麻烦一个接一个,险情一波接一波,就没有消停过。现在连送个孩子回家,最后一段路,都能被一只莫名其妙、红彤彤、病恹恹又凶巴巴的变异蟾蜍给拦住。

    孟虎真的累了,心累,身体累,精神更累。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打架,一点都不想冲突,一点都不想硬碰硬。

    他只想安安静静绕过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打扰,互不伤害,各自安好,行不行?

    孟虎悄悄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安静,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发出声音,尽量慢慢地、轻轻地,从路边绕过去,别惊动这只明显状态不对的变异蟾蜍。

    所有人都心领神会。

    李宁绷紧身体,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其他人也跟着一点点往路边靠,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眼前这尊“大红蛙”给惹炸毛。

    孟虎抱着苏沫,更是慢得不能再慢,一点点朝着侧边移动,打算悄无声息地绕开这个拦路的麻烦。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轻,怀里的小丫头安安静静,肩膀上的小雪狐一动不动,整个队伍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草木的声音。

    可现实,再一次给了他狠狠一击。

    他们这边稍微挪动一下,那边路中间的变异蟾蜍,竟然也跟着挪动一下。

    他们往左,它就往左。

    他们往右,它就往右。

    他们停,它也停。

    就这么死死跟着,寸步不让,摆明了就是不放他们过去。

    孟虎:“……”

    李宁:“……”

    其他人:“……”

    一群大活人,当场就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只变异蟾蜍,还学会拦路打劫了?

    你要财我们也没有啊!我们身上就几个土豆!你也不吃土豆啊!

    真的是没有什么好东西了,这土豆也不知道它爱不爱吃呀?正想着,要不要扔出去几个土豆去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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