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蹲在溪水边,随手揪下一片鲜嫩笋叶,递到身边豌豆射手的嘴边。小家伙一路上突突突突不断喷射种子清理杂草,忙活了大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立刻低下头咔哧咔哧大口咀嚼菜叶,吃得津津有味,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晃动,显然这野菜格外合它的胃口。

    “你喜欢吃就尽管敞开肚皮随便吃。”苏沫乐呵呵地笑着,又揪下一片笋叶,递到蹲在一旁的小雪狐面前,想着一定要做到一视同仁,绝对不厚此薄彼。

    可小雪狐只是轻轻摇了摇毛茸茸的小脑袋,鼻尖轻轻嗅了嗅菜叶,满脸都写着嫌弃,半点儿食欲都提不起来。

    它转过身蜷起雪白的身子,窝进拉拉车的角落缩成一团,闭目养神,对绿油油的野菜完全提不起兴趣。

    苏沫哭笑不得,只能从贴身的小布兜里摸出一块风干兽肉干,递到小雪狐嘴边给它磨牙解馋。一闻到浓郁的肉香味,小雪狐立刻睁开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抱着肉干咔嚓咔嚓啃了起来,蓬松的小尾巴欢快地来回甩动。

    整片青笋很快全部采摘完毕,在车厢里堆成一座小小的绿色小山。苏沫架起铁锅,点燃能量灶烧起滚烫的清水,把笋叶分批倒进锅里快速焯水。她随身的包裹里带着为数不多的调味料,还有废土统一出产的酸味、辣味营养液,正好用来给凉菜增添风味。

    她指挥几名大叔把控好焯水火候,捞出焯熟的笋叶沥干水分,加入调味汁充分拌匀。虽然佐料算不上丰盛奢华,但新鲜笋叶自带天然清甜,配上酸辣汤汁,凉拌菜清爽解腻,诱人的香味顺着山风飘出去老远。

    一群壮汉围坐在铁锅四周,大口大口吃得心满意足,回味无穷,嘴里还不停夸赞小丫头厨艺绝佳。

    可谁也没有料到,这份平静欢乐的野餐时光,仅仅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一道巨大的黑影骤然遮住头顶整片阳光,一只巨型大鸟低空掠过树梢,飞行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残影。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飞鸟究竟是什么品种,尖锐有力的巨大利爪猛然从高空伸下,一把牢牢攥住苏沫的两只胳膊。大鸟扑扇两下宽大羽翼,带着小家伙直冲云霄,转瞬之间就消失在层层云层深处。

    孟虎一行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碗筷哐当一声狠狠砸在石头地面上。所有人连滚带爬站起身,迈开双腿拼命往前追赶。可地面上奔跑的人类,哪里能追得上翱翔天际的猛禽?大鸟仅仅扇动两三下翅膀,就彻底飞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阵呼啸凛冽的狂风。

    孟虎脸色惨白如纸,心里连连大喊完蛋。他不敢耽误半分一秒,立刻抬起手腕用光脑紧急联络孤狼,把苏沫被巨鸟掳走的突发险情一字不差汇报清楚。

    做完紧急报备,他立刻带着全队人马,顺着大鸟飞走的方向一路狂奔,拼命追踪空中留下的踪迹。

    另一边,苏沫整个人被铁爪紧紧箍住,两条胳膊动弹不得,小小的身子悬在几百米的高空。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体验空中飞行,只不过这次飞行体验感差到了极点。

    凛冽的狂风狠狠拍打在稚嫩的脸蛋上,吹得她小脑袋嗡嗡作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好的空中旅行硬生生变成高空晕车,不对,严格来说是晕鸟。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深山谷,高空带来的恐惧感瞬间牢牢包裹住小家伙,她浑身瑟瑟发抖,牙齿都忍不住轻轻打颤。她死死盯着抓着自己的锋利鸟爪,生怕这只大鸟心情不好,爪子微微一用力,自己就要小命不保。

    大鸟持续朝着悬崖峭壁飞去,没过多久,就带着苏沫稳稳落在一处光秃秃的崖壁巢穴里。双脚终于接触到坚硬的岩石地面,苏沫惊魂未定,慢慢抬起头,这才看清楚掳走自己的大鸟真身——竟是一只有着耀眼金色羽翼的金翅大鹏雕。

    大鹏雕体型威武雄壮,羽翼泛着金灿灿的光泽,气场十足。可苏沫盯着大鸟仔细打量片刻,很快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猛禽,身躯微微晃动,隐隐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疲惫。可刚才带着自己长途飞行的时候,大鹏雕双翼完全看不出半分体力不支的迹象。

    苏沫皱起小小的眉头,满心疑惑地喃喃自语:难道这只大鸟生病了?

    苏沫费力地抻着脖子,脑袋使劲向上仰,仰得后颈发酸,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挤出来,依旧看不到这只金翅大鹏雕的头顶。

    她站在鸟巢厚厚的枯枝与干草之间,双脚陷进蓬松柔软的干草堆里,整个人渺小得像一颗被随手丢进谷堆的花生米。

    眼前这只大鸟的体型已经超出了四岁半小朋友的认知极限,双翼收拢在身体两侧,光羽毛铺开的面积,就能轻轻松松盖住一整个农家小院,棕金色的翎羽层层叠叠,在高空凛冽的山风里微微晃动,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冷光,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换做普通小孩子,被抓到万丈悬崖的大鸟巢穴里,早就哇哇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满脸。但苏沫不一样,她虽然年纪小,胆子却比同龄孩子大出一大截,只是心里七上八下,抱着胳膊蹲在鸟巢边缘,认认真真打量眼前这只大家伙。

    最开始被这只金翅大鹏叼到悬崖上的时候,她吓得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冷风在耳边呼啸,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云雾深渊,往下看一眼都会头晕目眩。可落到安稳厚实的巨巢之后,恐惧感慢慢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

    这只金翅大鹏雕看着威风凛凛,气场十足,实则浑身都透着一股萎靡不振的虚弱劲儿,完全没有猛禽该有的精气神。

    它原本锐利如尖刀的琥珀色眼珠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蒙蒙雾气,连扇动翅膀都有气无力,巨大的爪子时不时烦躁地刨一刨身下的枯枝,粗重的喘息一声接着一声,呼出来的热气吹动了面前的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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