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烛神色一变,只是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一只手覆上她的手。

    男人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放心,那只金赤松鼠我找人去看了,不过是一只最寻常的松鼠罢了,虽然的确具备找寻东西的能力,但是还不够。况且,阮家后山,我已经叫人去处理过了,他们找不出来的。”

    南烛抬起头,直直的望进男人的黑眸里。

    郁星陵的眼睛很好看,像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日光洒下金子,泛起金光一片。

    既然他这么说,此事一定是有把握的。

    南烛微微提起的心缓缓放下。

    当初处理掉阮子恒她并不后悔。

    那小子明摆着就是冲着毁了她去的,只是当时的自己什么都没有,处理的有些草率,却也没有办法。

    早知道就应该找十七兑换一瓶化尸水,让阮子恒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日子过的很快,四个月眨眼便过了。

    南烛怀孕八个月,肚子越发大了。

    但是相比于正常孕妇肚子还是要小一些。

    南烛本人就要比正常人瘦弱,肚子小也属于正常。

    古大师说不必担心。

    话虽然如此,林曼沙又找了几个有生育经验的嬷嬷专门服侍她,搞得南烛不论是出门,还是在家,身边总是跟了一大群的侍女。

    南烛不满的瞪了一眼看好戏的郁星陵,随手拿了一颗杏子扔到斜斜倚靠在门框上的男人头上。

    郁星陵笑意浓浓的接过妻子丢来的杏子,咬了一口,甜。

    “这段时间在家里闷坏了吧。”

    南烛叹气。

    林曼沙对她肚子的孩子实在是太过小心了,身边乌泱泱的跟了这么多人,一出门显眼的很,久而久之南烛就不爱出门了。

    “好啦好啦,我已经劝母亲了,让她把伺候你的侍女减半,这么多人,连我都看的头晕了。”

    郁星陵迈进屋内,在南烛身边坐下。

    南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说着,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伸手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那封信。

    郁星陵挑挑眉:“阮家送来的?”

    南烛点头:“我那二叔二婶已经疯了,金赤松鼠没有半点用处,连阮子恒的衣角都没找到,已经认清了顾九霄,他们这个好女婿不过是诓骗他们而已,还损失了一个女儿,若是再找不到阮子恒,这俩人就彻底疯了。”

    郁星陵挑眉:“看来他们还没放弃逝水铜镜啊,上次我已经让人转告给他们了,开启逝水铜镜需要至亲之人的十滴心头血,看来他们是已经走到绝路了。”

    十滴心头血,每一滴都是人之精血。

    十滴,最轻的情况,便是境界下降,严重的则是此生再无长进。

    想来,他们心里应该是已经做好了阮子恒死掉的准备,却还是不肯接受现实,非得亲眼所见、彻底死心才行。

    既然已经求到了她头上,南烛也不介意给这两口子最后一击。

    其实,若是换成平时,对于南烛的一切行为他都双手支持,可这一次,他却有些犹豫。

    修士,向来是看不上凡人的一些禁忌,可对于南烛和孩子,他慎之又慎。

    郁星陵握紧了南烛的手,另一只手覆上她已经隆起的很鼓的肚子。

    “南烛,他们都说,孕期,不好见红,对你对孩子,都很不好。”

    那毕竟是心头血,又是南烛的亲二叔,虽然因果之事玄之又玄,但郁星陵不想让南烛涉一点点危险。

    南烛自知有生子系统,一切一定会安然无恙,可看郁星陵关切至极的神色,这话又不好说出口。

    毕竟以林曼沙此刻的心态,一切可能会阻止她孙儿出生的因素,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郁星陵抿唇。

    阮知墨和许月禾随时都能杀,可他却不想让这点小事影响南烛半分。

    即使,它可能对南烛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南烛,若是你真的想要这样做,我现在就去找母亲,你受了很多苦,这点小小惩戒根本算不得什么,是我太过担心了。”

    说着,郁星陵就要起身,却被南烛捏住了衣角。

    南烛轻轻摇头:“没什么,只剩两个月了,确实不易见血光。”

    见南烛乖巧的模样,郁星陵越发愧疚了。

    他亲昵的把额头贴在南烛的黑发上,心脏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一瞬间,黑色瞳孔骤缩!

    那痛宛如一万根针生生刺进血肉,一点点撕破他的经脉!

    郁星陵死死压抑着痛苦,不肯让惊呼溢出半点!

    这段时间,发病越发密集了...

    唇色近乎透明,眸光却越发温柔。

    他想撑的再久一点,只是可惜,好像办不到了...

    阮家。

    许月禾发髻松散,瘫软一般坐在软榻里,直到脚步声匆匆想响起,她像是被什么惊醒一般,突然从软榻上站起来,连忙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一侍女出现在目光里。

    这时,就连坐在书桌后面的阮知墨都抬眼紧张的看来。

    许月禾再顾不得半点修士的矜贵,她连忙握住侍女的肩膀,急吼吼的:“怎么样?”

    侍女被她这迫不及待的模样吓了一跳,却也不敢耽搁:“夫...夫人,二小姐身边的人说,最近郁家主不在家中,逝水铜镜需要等家主亲启才行...”

    侍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小,许月禾的怒火却越发高了!

    “分明就是托词!”

    许月禾一挥袖子,侍女顿时被灵力甩飞,在地上转了几个咕噜,哆哆嗦嗦的站起来跑远了。

    二夫人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打骂侍从甚至重伤都是常有的事。

    就连二夫人身边常伺候的婢女都受到了责罚,更何况是她们往日和二夫人并不亲近的。

    阮知墨神色阴郁。

    的确是托词。

    而且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托词。

    郁周景对南烛肚子里的孩子无比重视,还没出生,就准备了许多珍宝给孙儿赏玩。

    无数珍品流水一般进了南烛的院子,他自己更是时不时就亲自指点他这侄女修炼,哪来的不在家中?

    可那又如何。

    难道他们夫妻两个还能杀进郁家去看一看,郁周景到底在不在府上?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就连阮知墨也忍不住发火!

    当初舍了老脸,以为把婉凝嫁给顾九霄,拿到金赤松鼠,就能找到子恒。

    没想到,被那个孽畜给骗了!

    金赤松鼠的确有寻人找物的能力,可顾九霄给他们的,是一只残次品!

    这下好了,连婉凝也给赔进去了!

    自从和顾九霄一同去了青峰宗,只一封书信,再不见半点消息。

    阮知墨和许月禾肠子都悔青了,可那又有何用?

    阮知墨闭上眼,短短几个月时间,鬓边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白发,面容也苍老不少。

    “事到如今,只能再去求一求南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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