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露面,便轻松化解了他的攻势,昊然真人脸色铁青,红一阵白一阵。

    太虚真人闭关,霜华真人不在此处,是谁?

    难不成天云宗还有一名元婴不成?

    昊然真人恨恨的遥望天际,众人随着他的目光向天上看去,只见两道身影缓缓落下。

    少女一袭白袍,风华绝代,一眼万年。

    在她身后,一少年同样身着月白色袍子,生的芝兰玉树,一把千秋扇横亘身前,清隽矜贵,眼角眉梢含着一缕数不尽的春风。

    “那不是云隐宗的谢云疏吗?他身前那位姑娘怎得从未见过?这般容貌...实在是惊为天人!”

    “就是啊,怎的从未见过,谁知道这姑娘是何来历?在下必有重谢!”

    “闭上你的嘴吧,那是我们霜华真人的亲传弟子,南烛师姐,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惦记的?

    再随便议论我宗师姐,小心把你拖到后山乱棍打一顿!”

    “南烛?好好听的名字!”

    “还不住嘴?!找打是吧?”

    ...

    昊然真人眯起一双老眼,目光在少女脸上巡视了半晌。

    不得不承认,这般容色,便是他修行数百年,也属实少见。

    眉如山黛,眸似寒潭,小小年纪便已隐隐透出几分出尘之气。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那口气便越是堵得慌。

    他冷哼一声:“小小年纪便突破到筑基巅峰,倒也算有几分天资。可若说你凭自身修为挡下了本真人的灵力,呵,绝无可能,是有什么法宝傍身吧?”

    话音未落,南烛手腕轻转,那盏八景宫灯自天际盘旋而下,灯身流转着温润光泽,稳稳落入她素白掌中。

    “真人好眼力。”

    南烛藕臂微抬,宽大的袖袍轻轻拂过灯盏边缘,她缓缓抬起眸子,声线不疾不徐:“不过,此处是我天云宗的地界。既入我宗之门,便是我宗之客。断没有看着贵客在自家门前打起来的道理。”

    她顿了顿,眸光微垂:“真人若有什么恩怨,出了天云宗的地界,我宗绝不出手干涉。但在宗门之内,还请真人自重。”

    昊然真人唇角狠狠一抽,面上笑意彻底冷了:“不过是个小辈,也配指点本真人如何行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里满是不屑与倨傲。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仗着宗门护着,竟敢当众教他处事?

    若非此处是天云宗的地盘,他早已一掌拍下去,把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和青崖宗那帮小兔崽子一并撕个粉碎!

    只是他这得意洋洋的白日梦还没做热乎,耳畔便陡然炸开一道凉飕飕的讥诮:

    “喂,老头,给你台阶就赶紧顺着下吧,难不成你还真能代表丹霞谷,跟我们三宗撕破脸不成?”

    昊然真人脸色一沉,循声望去,便见一道修长身影正不紧不慢踱来,行至那丫头身侧方才站定。

    少年眉目疏朗,嘴角噙着三分懒散七分戏谑,正是云隐宗那位出了名的祖宗谢云疏。

    昊然真人的脸黑了个透。

    这番话像一把软刀子,不偏不倚捅在他最要命的地方。

    他不过是丹霞谷一名新晋元婴,根基未稳,宗门里还有两位长老压在他头上。

    代表丹霞谷与三宗为敌?

    别说他不敢,就算他敢,谷中那几位老怪物头一个就得把他摁回去。

    谢云疏这小子,嘴是真毒。

    一句话便把他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当着一众小辈的面被这般挤兑,昊然真人只觉老脸火辣辣地烧,下不来台的窘迫化作眼底愈发浓重的寒意。

    他强撑着一派长辈的威严,冷冷逼视过去:“谢云疏,这事与你们云隐宗有什么干系?你非要掺和这一脚做什么?”

    谢云疏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双手一摊,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身旁少女身上一落:“要不说你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呢,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吗?”

    昊然真人手一抖,他岂会听不懂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谢云疏这臭小子,素来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平白无故绝不会蹚这趟浑水。

    此番这般寸步不让,分明是看上这天云宗的小丫头了!

    昊然真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噎得脸色青白交错。

    不光是昊然真人出乎意料,在场的百十号弟子面面相觑,云隐宗的弟子更是震惊的嘴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跟着谢云疏一块参加龙渊试炼的小师弟木然的看看谢云疏,再看看谪仙般的南烛,脑袋里似乎有一根弦断了。

    对了!

    全对上了!

    怪不得他觉得师兄从龙渊试炼回来就怪怪的!

    不捉弄人了,也不欺负人了,一天到晚就躺在屋子里等那个破鸟传信回来。

    原来是喜欢上天云宗的南烛师姐了!

    我去!

    惊天大瓜!

    就算是传回宗门也足够一大群人惊掉下巴的惊天大瓜!

    昊然真人眉眼阴沉,不同于其他人吃瓜,他是真的有些急了。

    这下情况就有些糟糕了,他本意可不是一下子把三宗全部得罪死啊!

    眼前这三人,虽然加起来也挡不住他一掌,但他们可是三宗的天之骄子,敢动他们,昊然真人是真的活腻了。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昊然也绝不能低头。

    事是他搞出来的,也是他先出言挑衅,若是就这么偃旗息鼓,那他这个刚刚攀升到顶尖战力的元婴修士,日后就不用抬头了!

    宴如归立于原地,眉眼淡淡,不紧不慢地开口:“真人这话说得倒是理直气壮,可我怎么记得,方才楚长老还在时,真人可是连半句重话都没敢说。

    怎么,楚长老前脚刚走,真人后脚便威风起来了?”

    声音不大,字字却如同淬了霜的钉子。

    昊然真人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烧到额角。

    他在修真界行走了数百年,何曾被一个小辈这般当众扒皮揭短?

    羞愤交加之下,眼底杀意顿起,抬手便是一记凌厉掌风,裹挟着元婴修士的磅礴灵力,直朝宴如归面门拍去!

    这一击含怒而发,气势汹汹,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千钧一发之际,南烛双指并拢,指尖泛起点点柔光。

    那光起初只是萤火般微弱,可转瞬间便如潮水漫涨,灌入她掌中那盏八景宫灯之内。

    宫灯倏然亮起,一圈温暖莹润的黄色光芒层层荡开,如倒扣的金钟,将宴如归及身后所有弟子稳稳罩在其中。

    昊然真人的一击轰然撞上结界,没有巨响,没有炸裂,没有灵力激荡的余波。

    那团凌厉无匹的攻势像是泥牛入海,在触及黄光的刹那,竟被层层化解、寸寸消融,最后在众人眼睁睁的注视下,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无声无息地湮灭于虚空之中。

    一片死寂。

    就连空气都仿佛凝住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盏宫灯之上,落在那道柔和得不带半分杀气的结界之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那可是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竟、就这样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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