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强壮如树根的小臂被一道白芒轻飘飘的斩下,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瞬间穿透全身,奎山眼珠瞪大,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下一刻腹部重创,整个人向后飞去!

    哐!

    连飞百米,撞倒无数大仙人掌,才沉沉摔倒在地!

    将沙漠砸出一个半径十米的大坑!

    事情发生得太快,望着倒飞的奎山,季望缓缓停下即将刺出的短刃,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那大坑。

    鲜血浸染了衣袍,血液顺着手指滴滴答答的流进沙子里,脚下一圈的沙子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

    那么大量的血,基本上都是他自己的。

    奇怪的是,流了那么多血,换成正常人早已经晕倒了,可他不仅能站的稳稳的,那双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泛着诡异的光。

    宴如归拭去唇边的血,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压下从喉咙上涌起的腥甜,偏身望了下缓缓自南烛身前降落的谢云疏。

    少年此刻眼中冷意尽退,笑嘻嘻道:“看来我回来的刚刚好。”

    宴如归并未理会他,视线落在不远处二人身上,眉心微皱:“这两个人身法诡异,不像是清音界的人。”

    他们虽然对清音界的修士知之甚少,但是清音界的人一向是以音律为攻击手段,武器大多都是乐器。

    眼前这两个人身法诡异不说,尤其是那个季望,眼神里透着一股邪祟,倒更像是魔修。

    “三个时辰前我就察觉到了异样,等我赶到时,他们已经将兽牙门的修士全部杀了,还有一个被他们塞进了狼群的肚子里,谁让我是好人呢,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刚把那兽牙门剩的唯一修士救出来,便匆匆往回赶,没想到他们居然盯上了你们二人,还好回来得及时,否则我还真要追悔莫及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漫不经心,可他的眼睛却拐了个弯,不偏不倚地,落在南烛身上。

    南烛没功夫听他这些碎语,眸子望着远处从那大坑里缓缓爬起来的健壮人影。

    身份不明的修士出现在此地,不是什么好事。

    甚至让她直接联想到前些日子裴寂舟所说的,边域的魔修越发多了。

    “真是废物。”

    季望淡淡的扫了一眼只剩下短短一截手臂的奎山。

    那淡漠的模样倒不像是同伴,反倒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少废话了,若不是你非要惹事,我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更何况那人是已经是筑基九层,又是全盛之态,要不你来试试?”

    被如此干脆利落的斩去小臂,奎山已经是满腔怒火,面对季望,自然也没有了之前的好脾气。

    听闻此言,季望眯着眼,伸出细小舌尖舔了舔脸上沾染的血迹,然后舌头重新伸回口腔内,露出一个餍足的笑容。

    随后他伸出小指,一颗颗血珠顺着他的手腕滴落,这才伸手掐了清洁术,浑身上下顿时焕然一新,只剩那鲜浓的血味残存在空气中。

    看他那依依不舍的模样,似乎对重新换掉那身血衣感觉非常可惜。

    简单包扎了一下残肢上的伤口,奎山走到季望身边,沉声道:“如今我们可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先撤,万一引来更多的人就不好了。”

    季望轻蔑一笑:“怕什么?七星谷秘境已经关闭,一个月之后才会重新开启。

    此处,就是我们的狩猎场。”

    奎山阴沉着脸,心里疯狂咒骂!

    这个疯子,别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啊!

    万一引起众怒,人人得而诛之,那就糟糕了,就算他们实力再强横,也挡不过这么多人的追杀!

    奎山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被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自说自话了,谁允许你们此刻离开了。

    我虽不是什么仁慈之辈,但是你们杀了我们梧州界这么多修士,也总该付出点什么。”

    他五指微曲,轻轻一握,千秋扇便自虚空中显现,静静悬于掌心之上。

    扇骨如玉,扇面如焰,一层薄薄的红光从纹理深处沁出来,映得他指节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千秋扇?!没想到此等法宝竟然是在你手中!”

    谢云疏挑了挑眉,在奎山渴望的眼中轻轻将千秋扇抛了一下:

    “喜欢?喜欢就来抢。”

    原本奎山还在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开溜,他们的确打不过眼前这三人,但若是想走的话,也留不住他们。

    可一见这扇子,奎山便立刻没了转身就走的念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句话直接把谢云疏逗笑了。

    他们杀了梧州界那么多修士,不知道是不是杀人之前也会说上一句,对不住。

    旋即眸光一冷,手执千秋扇,他毫不避让地迎上了小山般魁梧的奎山!

    轰!

    两人撞在一处的瞬间,惊天动地的轰鸣声炸裂开来,震得整片沙漠都在颤抖!

    一连十几颗丹药扔入嘴中,宴如归撑着伤痛刚要起身,肩头就被一双手轻轻按下。

    “你调息吧,先交给我来。”

    宴如归一愣,看着少女冷若冰霜的侧脸,懂了,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原地盘膝。

    和结丹巅峰的妖兽对决,对他来说消耗实在是太大,能够不死已经是幸运。

    就算是谢云疏,也是足足调息了一天的时间才缓过来。

    而宴云归才调息不过几个时辰,又与疯子一样的季望对战,体内灵力已经见底了。

    倒不如听她的,强上反而是累赘。

    见南烛提剑而来,季望缓缓勾出一个相对之前来说清甜的笑。

    第一次,在这张苍白的脸上见到除嗜血之外,其他的笑容。

    “我不想与你动手。”

    南烛盯着他,声音冷得不含一丝情绪:“可我要杀了你。”

    季望怔了一瞬,随即嘴角缓缓咧开,笑容越来越大,眼底竟亮得惊人。

    笑完,他竟然仔仔细细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抬眸道:

    “现在还不行,现在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等我做完那件事,便让你亲手杀了我。”

    南烛早已不想听他废话。

    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黏腻、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她从心底窜起一股烦躁。

    必须宰了他。

    只有见血,才能浇灭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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