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人很多。

    郁星陵就是堪比顶级爱豆的颜值,可面前这位,也是丝毫不落于人后。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芒如星子,轻轻一眨,水光荡漾,如同流星滑落,眼尾还带着一抹绯红,潋滟又多情。

    他穿着一身青衫,无风自动,薄纱轻轻掠过脚踝处,宛如踩在云端,仙雾皑皑。

    她从未见过此人。

    这般和郁星陵差不多的年纪,难道是郁家的晚辈?

    那人轻轻一笑,走了过来。

    “在下裴寂舟,是星陵的好友。”

    南烛微微皱眉。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听郁星陵说过,他有一个好友听闻他受重伤,要来探望。

    看来就是眼前这人了。

    她最近肚子越来越大,也无心关注这些小事。

    只听郁星陵提起过,就忘到脑后了。

    只是,他怎么如此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了郁家?

    裴寂舟也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唐突,稍往后退了一步,躬身道:“是在下的不是,星陵叫我在池塘边等候,我见景色不错,就自己转悠到这边来了,实在是对不住。”

    池塘距离花园不过几步路,倒不如说是自己在靠近他。

    这人,倒还算有几分君子模样。

    南烛微微一笑:“是我打扰了,道友修为高深,我不能提前察觉到道友的存在,请道友见谅。”

    倒是个通透人。

    裴寂舟是天云宗首席弟子。

    天云宗距离蚀月城尚有很长一段距离,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与郁星陵结识的。

    裴寂舟自认见过无数美人,可像眼前这位这般美貌的,仅此一人。

    的确是他莽撞了。

    他见这姑娘如此贪嘴,觉得有趣,又越靠越近,有心出声提醒这里还有他在。

    那张惊鸿的面容,不过一瞬触之,便足够在脑海里留下不灭的痕迹。

    星陵的运道真不知该如何说。

    他刚刚到郁家一刻钟,拜见了郁前辈和林前辈后,亲自给星陵探了脉。

    只能说,神仙难医。

    若是就这样离开也没得说,可星陵娶妻后,又怀上了孩子。

    这是个人都难以割舍,更何况,看星陵的模样,对妻子显然是情根深种。

    唉。

    郁星陵是他曾生死与共的好友,否则裴寂舟也不能相隔那么远亲自来探望。

    此一见,更让他心里难受。

    人生难两全。

    “南烛。”

    身后传来郁星陵的声音,两人齐齐望去,只见郁星陵身后,小厮正抬着一个小木马的木制玩意朝这边走来。

    郁星陵走近了,拉起南烛的手,笑着介绍道:“没想到你们两个碰上了,这位是我的好友,我二人曾联手探过一处古迹,是可以托付生死的好友。”

    没想到郁星陵对这人的评价会这么高。

    郁星陵虽然性格和善,但一般人难与他真正相交。

    想必这位裴道友不说良善,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至于修为,也不会弱于郁星陵。

    这人给南烛的感觉和林曼沙差不多,都像是一望无际的海浪深渊。

    “这是我的妻子,阮南烛,已经有孕九个月了。”

    郁星陵低头瞧着南烛,伸手替她把脑袋上不知道何时剐蹭的一尾青草摘了下来。

    裴寂舟拱手笑道:“见过嫂夫人。”

    南烛回了一礼:“见过裴道友。”

    互相见过后,郁星陵也不再客气,他笑着对南烛道:“我前些日子给孩子刻了个小马,想着孩子长大以后可以给他玩,可我手艺有限,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够精细。

    寂舟擅长这个,我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请他指点指点。”

    郁星陵示意小厮摆放在裴寂舟跟前,笑道:“刚来就辛苦你了。”

    裴寂舟笑着应下:“是我该做的,孩子出生,我这个伯父该送上大礼才是。”

    若是别的事,郁星陵是一概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

    可涉及到孩子,他便丝毫不客气了,笑着拍拍裴寂舟的肩膀:“那我就替小儿谢谢裴伯父了!”

    看起来这俩人关系是真的不错,见到好友,郁星陵的笑容比往日都多上了两分。

    裴寂舟的确有些本事。

    那在郁星陵手里的四不像,到他手里,利刃不过短短几下,不平衡的木马车就有模有样了。

    南烛看了两眼,便没了心情继续看下去。

    她还挺着肚子呢。

    郁星陵摸了摸南烛的大肚子,体贴道:“你先回去吧,等我和寂舟把这东西收拾好,我就回去。”

    郁星陵替她托着肚子,自己还能好受点,她索性靠在郁星陵怀里。

    “没事的,裴道友好不容易来一次,你陪他好好转转咱们蚀月城吧,我一会去找父亲母亲一块用膳。”

    郁星陵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眼神缱绻:“要是这孩子再踢你,就等我晚上回去收拾他。”

    说着,他就要伸手弹一下南烛隆起的肚子。

    这段时间胎动越发频繁了,林曼沙甚至一天要来几次,就为了看看她孙儿踢腿伸胳膊的模样。

    南烛拍了下他伸出来的手,剜了他一眼:“都要当爹的人了,还没个正经的样子。”

    郁星陵只感觉妻子打过来的力道轻飘飘的,笑了一下,便吩咐侍女好好侍奉南烛,小心一些。

    这些话南烛都要听的起茧子了,只摆了摆手,和裴寂舟道别后就离开了。

    裴寂舟看着郁星陵一直等妻子的背影彻底消失,才肯回过头的模样,调侃道:“若是让那些人知道你郁星陵成了望妻石,肯定会惊讶的连下巴都掉了。”

    郁星陵虽然一般不会主动难为别人,但他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起码,敢挑衅他的,都已经化为白骨,不知道埋藏在哪个无人角落了。

    出门在外,出手便是杀招,一招毙命,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忌惮他郁星陵玉面杀君的名头了。

    郁星陵倒也洒脱,一笑:“现在我只希望自己多活一段时间,能多陪陪家人,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期望了。”

    裴寂舟有些沉默了。

    郁星陵天资很好,就算不因为他是自己的好友,却也为修仙界损失了这么个天才而感到惋惜。

    “或许,还有别的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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