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有伸手去够她的胳膊,翠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俺问你话呢,你别动手动脚的糊弄。”

    赵大有把手收回来,两条胳膊抱在胸前靠着铺板边沿看她。

    “翠兰,你这是拈酸吃醋了还是咋的?”

    “俺吃你哪门子醋。”

    翠兰抠着门板上翘起来的铁皮边,指甲盖刮得吱吱响。

    “俺就是想弄明白,你到底拿俺当啥。”

    赵大有没吭声,拿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茬子。

    翠兰等了半天没等到回话,心里头那股子火气就往上蹿了。

    她一把拉开门闩就要往外走。

    赵大有两步跨过来,一只胳膊从后头箍住她的腰把人往回拽。

    “你急啥,俺还没说话呢你就跑。”

    翠兰被他箍着动弹不得,后背贴着他胸膛,那股子热气直往她脖子根上喷。

    “松开。”

    “不松。”

    “你先回答俺。”

    赵大有把下巴搁在她肩窝上闷声闷气地开口。

    “俺拿你当啥?俺要是拿你当个解闷的玩意儿,俺用得着隔三差五翻你家后墙?俺用得着给你修房顶、挑水、劈柴?”

    翠兰身子僵着没动。

    “那你拿俺当啥?”

    “当自家婆娘。”

    翠兰心里头一软,可嘴上还是不饶人。

    “当婆娘?你家里头有没有说好的亲事?你老家那边有没有人给你张罗?”

    赵大有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

    “俺要是有,俺还来你这儿?俺爹娘早没了,家里就剩俺一个光杆子,谁给俺张罗?”

    翠兰被他两只大手扣着腰抬头看他。

    “那采石场的活干完了呢?”

    “干完了俺就不走。”

    “你说得轻巧,不走你吃啥喝啥?”

    赵大有咧了下嘴。

    “俺有手有脚还能饿死?大不了在你们村落户,种地打短工咋都能活。”

    翠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没从那张粗糙的脸上看出半点虚头巴脑的意思。

    “你说的是真话?”

    “放屁是狗,说话是人。”

    翠兰绷了半天的劲儿一下子泄了,整个人往他怀里一靠,额头抵在他胸口上。

    赵大有两只胳膊收紧了,下巴蹭着她的头顶。

    “行了别瞎琢磨了,俺赵大有这辈子就认准你了。”

    翠兰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接话。

    “你要是敢骗俺,俺拿炸药把你炸成渣。”

    “你还会放炮了?”

    “跟你学的。”

    赵大有被她这话逗得胸膛直震,笑了好一阵子。

    翠兰从他怀里抬起头,两只手攥着他汗衫的前襟。

    “那你今天得补偿俺。”

    “补偿啥?”

    “俺刚才心里头不痛快了,你得哄俺。”

    赵大有拿大拇指蹭了蹭她的腮帮子。

    “咋哄?”

    翠兰踮起脚凑到他耳朵根子底下压着嗓音嘀咕。

    “上回你说要教俺个新花样,还没教呢。”

    赵大有咽了口大大的唾沫,两只手从腰上往下滑了两寸。

    “大白天的你不怕人听见?”

    翠兰拿膝盖顶了他一下。

    “这会儿人都在矿坑里,谁听见?”

    “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跟你学的。”

    赵大有不废话了,弯腰一使劲直接把人扛上了肩膀。

    翠兰吓得两条腿乱蹬,拿拳头捶他结实的后背。

    “你轻点!摔了俺你赔不起!”

    赵大有三步走到铺板边把人往上一放。

    破木板发出一声闷响,翠兰在上面弹了两下才稳住身子。

    “你属驴的?这么大劲儿。”

    赵大有撑着两只胳膊俯下身子,鼻尖快碰上她的鼻尖。

    “你不是要学新套路?”

    翠兰拿手指头抵着他的脑门往后推。

    “你先把门检查一遍,上回差点让老四撞见,吓得俺魂都没了。”

    赵大有回头看了一眼。

    “闩着呢,大铁闩子,牛都撞不开。”

    “那窗户呢?”

    “铁皮房子哪来的窗户?”

    翠兰这才放了心,两只手松开他的脑门,顺势勾住了他的粗脖子。

    “那你说,啥新花样?”

    赵大有凑到她耳边,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嘀咕了一句。

    翠兰臊得脸皮发烫,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下三滥!”

    “你想不想试?”

    翠兰咬着下嘴唇半天没吭声。

    赵大有也不催她,就那么撑在上头直勾勾地盯着。

    过了好一阵子,翠兰把脸偏到一边去,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试就试,老娘还怕你不成。”

    赵大有乐了,低头在她脖子窝里啃了一口。

    翠兰嘶了一声拿指甲掐他后背。

    “你属狗的!又咬!昨天咬的印子还没消呢!”

    “消了俺再咬一个新的。”

    “你……唔……”

    铁皮棚子里头的动静被死死捂在四面铁皮墙里,外头只听得见矿坑方向传来的砸石头声和偶尔的放炮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

    翠兰趴在铺板上,两只胳膊撑着身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这个挨千刀的……俺腰要断了……”

    赵大有在她身后,一只手扣着她的胯骨,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抹汗。

    “你刚才不还说谁怕谁?”

    “俺现在怕了行不行!俺求饶了!”

    “晚了。”

    “赵大有你个活牲口!啊……你慢点……”

    破木板床摇得嘎吱作响,震得铁皮墙跟着直哆嗦。

    翠兰把脸死死埋在荞麦皮枕头里,牙齿咬着发黄的枕套生怕漏出半点大动静。

    赵大有俯下身子嘴唇贴着她的后颈。

    “还嘴硬不?”

    翠兰从枕头里偏出半张脸,眼角泛着水光。

    “俺……俺不嘴硬了……你轻点……真受不住了……”

    “刚才谁说跟谁学的?”

    “俺错了还不行吗……你饶了俺吧……”

    赵大有笑了一声,手底下的动作跟着缓了些。

    翠兰总算喘匀了气,拿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

    “你今天吃了几碗饭?咋这么大牛劲?”

    “三碗粥六个馒头。”

    “难怪。”

    又过了一阵子,铺板的动静终于消停了。

    赵大有仰面躺着,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翠兰的腰上。

    翠兰整个人瘫在他身边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往后晚上你少造几个馒头。”

    “为啥?”

    “你吃饱了撑出来的牛劲,全折腾在老娘这一把骨头上了,谁受得住。”

    赵大有被她逗得直乐,在她腰眼上用力捏了一把。

    “那俺明天吃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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