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清走后没几天,六月的尾巴就从日历上翻过去了。京都的夏天来得又快又猛,梅雨季还没走干净,热气就蒸上来了。公寓楼下的花坛里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挤在一起,花瓣被雨打落了一半,剩下的在潮湿的空气里蔫蔫地垂着头。
白魅儿在阳台上晾衣服,她穿着墨砚那件旧运动服,袖子长出一截,裤腿也长出一截,整个人像是被困在一团黑色布料里。她把湿衣服一件一件抖开,举起来挂在晾衣架上,先挂墨砚的黑色运动服,再挂白魅儿的黑色运动服,两件挨在一起。
墨砚的手机震了一下。王主任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期末考试安排出来了。七月初考试,考完放假。”铁牛发了一长串感叹号,林天发了一个推眼镜的表情包,秦霜发了一个句号,王妍发了一个省略号。李牧发了一张木刀的照片,刀鞘上刻的那个“墨”字在阳光下很清楚。陈枫发了一个戴着帽子的自拍,头发长出来了,不是很长但不用再戴帽子了。白魅儿在阳台上听到了消息提示音,她从阳台探出头来问墨砚,谁发的消息。
墨砚说是王主任,要期末考试了。白魅儿哦了一声,继续晾衣服。
墨砚上课的日子白魅儿就一个人在家。她睡到自然醒,醒了在床上躺一会儿,等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她才起。洗漱做饭,吃完饭洗碗,洗完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什么都行,综艺、新闻、连续剧,她看不进去,只是把音量打开让屋子里有点声音。中午随便吃点,下午睡个午觉,睡醒了切水果吃。水果切成小块摆在白瓷盘里,用叉子叉着吃。吃完水果收屋子,把茶几上的东西归位,把沙发的靠垫拍松,把墨砚脱下来的衣服收进洗衣篮,把窗户打开通风。傍晚开始做饭,等墨砚回来。墨砚进门她正好把菜端上桌,时间卡得很准,像训练过一样。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墨砚走出考场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铁牛从教学楼里冲出来,考得肯定不咋地,林天的眼镜片厚了推眼镜的动作还是老样子。秦霜的绷带拆了,手指不肿了,王妍嘴角动了。李牧的木刀换了不知道第几把了,陈枫的头发长出来了,帽子摘了。
铁牛问墨砚暑假去哪,墨砚说回家。铁牛说他回老家,他妈想他了。林天说他留校,有几个课题没做完。秦霜说她去训练营,暑假有集训。王妍说她也去训练营。李牧说去找一个剑道师父学剑,陈枫说去他爸公司实习。
墨砚说好,转身走了。白魅儿在学校门口等着,旁边站了好多等学生的家长,她戴着黑色面纱不太好认。墨砚朝她走过去。
“考完了?”白魅儿问。
“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
白魅儿没问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公寓楼下的花坛里月季还在开着,花瓣落了一地没人扫。白魅儿蹲下来捡了几片花瓣夹在手机壳里,透明手机壳,花片能看得见。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墨砚上楼了。
暑假第一天,墨砚睡到自然醒。白魅儿比他醒得更早,已经洗漱完了,在厨房里煮粥。围裙系在腰上,头发没扎,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上,几缕发丝飘在脸旁边。她听到墨砚从卧室出来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
“醒了?”
“嗯。”
“粥快好了。”
墨砚去洗漱。水龙头哗哗响了几声,白魅儿把粥盛出来,端到餐桌上。粥是白米粥,配了一碟咸菜、一碟腐乳、一碟花生米。
墨砚坐下来喝粥,白魅儿坐在他对面也喝粥。
“暑假想去哪?”白魅儿问。
“哪也不想去。”墨砚说。
白魅儿没说什么,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
铁牛在群里发消息说他到家了,他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林天说他在图书馆。秦霜说训练营的教官很凶。王妍说嗯。李牧说剑道师父让他从最基础的挥剑重新练起。陈枫说他爸让他从最基层做起。墨砚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复。
白魅儿洗了碗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没几分钟就不看了,拿起茶几上墨砚那本《霸王色霸气的觉醒与运用》翻了几页又放下去了,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
墨砚坐在她旁边。
“无聊了?”墨砚问。
“有点。”白魅儿说。
“明天出去走走。”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白魅儿想了想,说她想去小吃街。墨砚说好。白魅儿又说她想吃章鱼烧。墨砚说买。白魅儿还说她想吃棉花糖。墨砚说买。白魅儿嘴角翘起来了。
第二天,墨砚带白魅儿去了小吃街。白魅儿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黑色面纱,头发扎成马尾。她拉着墨砚的手从街头走到街尾,从街尾走到街头。章鱼烧买了一盒又一盒,最后一盒打开,她先用竹签扎了一个吹了吹递到墨砚嘴边。墨砚张嘴吃了。她又扎了一个塞进自己嘴里。棉花糖买了好几个口味,粉色的草莓味,白色的香草味,紫色的蓝莓味。她咬了一口棉花糖,糖丝粘在面纱上了。墨砚帮她把面纱摘下来,擦了擦上面的糖丝,又帮她戴回去。白魅儿的脸红了。
回到家,白魅儿在手机壳里又夹了一片花瓣。红色的月季花瓣,和之前那几片叠在一起,透过透明的手机壳看得清清楚楚。
墨砚收到了主管的消息。会长说暑假如果有空可以来公会接几个高难度任务,公会这段时间有几个任务找不到合适的人。墨砚看了一眼白魅儿,白魅儿正低着头翻手机,翻她拍的章鱼烧棉花糖的照片。墨砚问她想不想去抓坏人,白魅儿抬起头眼睛亮了。
“想去。”白魅儿说。
墨砚回复主管说好。主管把任务详情发过来了,墨砚看着任务详情,白魅儿凑过来看。她的脸离他很近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凉丝丝的。她说第一个任务悬赏金很高,墨砚说嗯。白魅儿说第二个任务悬赏金更高,墨砚说嗯。白魅儿说第三个任务悬赏金最高,墨砚说嗯。白魅儿说都接了吧,墨砚说好。
白魅儿去厨房做饭了。她把手机壳取下来擦了擦,把那几片花瓣重新放好,手机壳套回去,放在墨砚的枕头旁边。墨砚换了个房间。白魅儿打开电饭煲盛饭。墨砚躺了一会儿,吃过晚饭后墨砚洗了碗,白魅儿去洗澡。墨砚把任务详情又看了一遍。白魅儿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他的运动服。她把吹风机递给墨砚,墨砚插上电坐在床边帮她吹头发。
“明天几点出发?”白魅儿问。
“早一点。”墨砚说。
“多早?”
“天亮了就走。”
白魅儿嗯了一声。吹风机关了,头发干了。白魅儿把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钻进被窝里躺好。墨砚把灯关了。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楼下花坛里的月季在月光下看不清颜色了,只看到一团一团的影子。街道上没有人,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墨砚闭上眼睛,白魅儿在他怀里动了动呼吸变轻了,尾巴从被子下面冒出来缠在墨砚的小腿上。墨砚的手落在她的头发上。
“墨砚。”
“嗯。”
“暑假太短了。”
“两个月还短?”
“短。”
墨砚没说话。白魅儿往他怀里钻了钻,“等你毕业了,就没有暑假了。”墨砚说嗯。白魅儿说明年暑假你还要带我出去玩,墨砚说好。白魅儿嘴角翘了起来。尾巴缠得更紧了。
白魅儿在阳台上晾衣服,她穿着墨砚那件旧运动服,袖子长出一截,裤腿也长出一截,整个人像是被困在一团黑色布料里。她把湿衣服一件一件抖开,举起来挂在晾衣架上,先挂墨砚的黑色运动服,再挂白魅儿的黑色运动服,两件挨在一起。
墨砚的手机震了一下。王主任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期末考试安排出来了。七月初考试,考完放假。”铁牛发了一长串感叹号,林天发了一个推眼镜的表情包,秦霜发了一个句号,王妍发了一个省略号。李牧发了一张木刀的照片,刀鞘上刻的那个“墨”字在阳光下很清楚。陈枫发了一个戴着帽子的自拍,头发长出来了,不是很长但不用再戴帽子了。白魅儿在阳台上听到了消息提示音,她从阳台探出头来问墨砚,谁发的消息。
墨砚说是王主任,要期末考试了。白魅儿哦了一声,继续晾衣服。
墨砚上课的日子白魅儿就一个人在家。她睡到自然醒,醒了在床上躺一会儿,等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她才起。洗漱做饭,吃完饭洗碗,洗完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什么都行,综艺、新闻、连续剧,她看不进去,只是把音量打开让屋子里有点声音。中午随便吃点,下午睡个午觉,睡醒了切水果吃。水果切成小块摆在白瓷盘里,用叉子叉着吃。吃完水果收屋子,把茶几上的东西归位,把沙发的靠垫拍松,把墨砚脱下来的衣服收进洗衣篮,把窗户打开通风。傍晚开始做饭,等墨砚回来。墨砚进门她正好把菜端上桌,时间卡得很准,像训练过一样。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墨砚走出考场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铁牛从教学楼里冲出来,考得肯定不咋地,林天的眼镜片厚了推眼镜的动作还是老样子。秦霜的绷带拆了,手指不肿了,王妍嘴角动了。李牧的木刀换了不知道第几把了,陈枫的头发长出来了,帽子摘了。
铁牛问墨砚暑假去哪,墨砚说回家。铁牛说他回老家,他妈想他了。林天说他留校,有几个课题没做完。秦霜说她去训练营,暑假有集训。王妍说她也去训练营。李牧说去找一个剑道师父学剑,陈枫说去他爸公司实习。
墨砚说好,转身走了。白魅儿在学校门口等着,旁边站了好多等学生的家长,她戴着黑色面纱不太好认。墨砚朝她走过去。
“考完了?”白魅儿问。
“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
白魅儿没问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公寓楼下的花坛里月季还在开着,花瓣落了一地没人扫。白魅儿蹲下来捡了几片花瓣夹在手机壳里,透明手机壳,花片能看得见。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墨砚上楼了。
暑假第一天,墨砚睡到自然醒。白魅儿比他醒得更早,已经洗漱完了,在厨房里煮粥。围裙系在腰上,头发没扎,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上,几缕发丝飘在脸旁边。她听到墨砚从卧室出来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
“醒了?”
“嗯。”
“粥快好了。”
墨砚去洗漱。水龙头哗哗响了几声,白魅儿把粥盛出来,端到餐桌上。粥是白米粥,配了一碟咸菜、一碟腐乳、一碟花生米。
墨砚坐下来喝粥,白魅儿坐在他对面也喝粥。
“暑假想去哪?”白魅儿问。
“哪也不想去。”墨砚说。
白魅儿没说什么,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
铁牛在群里发消息说他到家了,他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林天说他在图书馆。秦霜说训练营的教官很凶。王妍说嗯。李牧说剑道师父让他从最基础的挥剑重新练起。陈枫说他爸让他从最基层做起。墨砚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复。
白魅儿洗了碗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没几分钟就不看了,拿起茶几上墨砚那本《霸王色霸气的觉醒与运用》翻了几页又放下去了,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
墨砚坐在她旁边。
“无聊了?”墨砚问。
“有点。”白魅儿说。
“明天出去走走。”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白魅儿想了想,说她想去小吃街。墨砚说好。白魅儿又说她想吃章鱼烧。墨砚说买。白魅儿还说她想吃棉花糖。墨砚说买。白魅儿嘴角翘起来了。
第二天,墨砚带白魅儿去了小吃街。白魅儿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黑色面纱,头发扎成马尾。她拉着墨砚的手从街头走到街尾,从街尾走到街头。章鱼烧买了一盒又一盒,最后一盒打开,她先用竹签扎了一个吹了吹递到墨砚嘴边。墨砚张嘴吃了。她又扎了一个塞进自己嘴里。棉花糖买了好几个口味,粉色的草莓味,白色的香草味,紫色的蓝莓味。她咬了一口棉花糖,糖丝粘在面纱上了。墨砚帮她把面纱摘下来,擦了擦上面的糖丝,又帮她戴回去。白魅儿的脸红了。
回到家,白魅儿在手机壳里又夹了一片花瓣。红色的月季花瓣,和之前那几片叠在一起,透过透明的手机壳看得清清楚楚。
墨砚收到了主管的消息。会长说暑假如果有空可以来公会接几个高难度任务,公会这段时间有几个任务找不到合适的人。墨砚看了一眼白魅儿,白魅儿正低着头翻手机,翻她拍的章鱼烧棉花糖的照片。墨砚问她想不想去抓坏人,白魅儿抬起头眼睛亮了。
“想去。”白魅儿说。
墨砚回复主管说好。主管把任务详情发过来了,墨砚看着任务详情,白魅儿凑过来看。她的脸离他很近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凉丝丝的。她说第一个任务悬赏金很高,墨砚说嗯。白魅儿说第二个任务悬赏金更高,墨砚说嗯。白魅儿说第三个任务悬赏金最高,墨砚说嗯。白魅儿说都接了吧,墨砚说好。
白魅儿去厨房做饭了。她把手机壳取下来擦了擦,把那几片花瓣重新放好,手机壳套回去,放在墨砚的枕头旁边。墨砚换了个房间。白魅儿打开电饭煲盛饭。墨砚躺了一会儿,吃过晚饭后墨砚洗了碗,白魅儿去洗澡。墨砚把任务详情又看了一遍。白魅儿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他的运动服。她把吹风机递给墨砚,墨砚插上电坐在床边帮她吹头发。
“明天几点出发?”白魅儿问。
“早一点。”墨砚说。
“多早?”
“天亮了就走。”
白魅儿嗯了一声。吹风机关了,头发干了。白魅儿把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钻进被窝里躺好。墨砚把灯关了。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楼下花坛里的月季在月光下看不清颜色了,只看到一团一团的影子。街道上没有人,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墨砚闭上眼睛,白魅儿在他怀里动了动呼吸变轻了,尾巴从被子下面冒出来缠在墨砚的小腿上。墨砚的手落在她的头发上。
“墨砚。”
“嗯。”
“暑假太短了。”
“两个月还短?”
“短。”
墨砚没说话。白魅儿往他怀里钻了钻,“等你毕业了,就没有暑假了。”墨砚说嗯。白魅儿说明年暑假你还要带我出去玩,墨砚说好。白魅儿嘴角翘了起来。尾巴缠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