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老刑警,李伟更愿意相信证据。【超人气网络小说:谷雪书屋】

    现在物证确凿,证据链完整,几乎可以定案了。

    但刘立民在审讯室里那种绝望而不似伪装的反应,和不在场证明又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默,忽然开口了:“李队,这个案子,是不是太‘顺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什么意思?”李伟问道。

    陈默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罗列的那些证据。

    “高档大衣的纤维,朱砂印泥的粉末,荒地上的苍耳,还有最后作为凶器的印章……这些线索,环环相扣,每一样都精准地指向了刘立民,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然后引导着我们一步步地去发现。”

    “一个心思如此缜密的凶手,他会犯下这么多低级的错误,把这么多指向自己的东西,都遗留在现场吗?”

    陈默的话,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太顺了。

    顺利得有些反常。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嫁祸刘立民?”李伟问道。

    陈默点了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其实我一开始建议去搜查刘立民,就是因为线索指向太明显了,所以有所怀疑可能是有人在嫁祸他,而如果真的有人要嫁祸他,那最重要的东西……凶器,那也一定会出现在刘立民的家里或者办公室。

    “而且,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悖论,一边,是几乎完美的物证链,证明刘立民就是凶手。另一边,是同样看起来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证明他绝不可能是凶手。(文学爱好者必读:春轩阁)”

    “当两种‘事实’相互矛盾时,其中必然有一个是假的。”

    “在没有确定哪个是假的时候,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我建议,对物证和人证,进行同等规格的重新审查。”

    李伟掐灭了烟头,问道:“怎么查?”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物证袋上,说道:“物证的话……那枚印章,它是目前所有证据的核心,我们需要搞清楚,它到底是不是刘立民自己带去杀了人……”

    “如果不是刘立民自己带去杀人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偷走了它,用它犯案,然后再悄无声息地放了回去。”

    “这个人,必须非常熟悉刘立民的家,知道他有收藏印章的习惯,知道他那枚青石印章放在哪里,并且能够自由进出,不被人察觉。”

    陈默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人证的话……对案发当晚在林明瑞家里的另外四个人,包括马世杰,进行高压审讯,找出有没有串供的可能性……”

    “我建议,兵分三路。一路,由姜雪对那枚印章上的纤维,进行更精细的分析,看看除了被害人的衣物纤维,还能不能找到别的痕迹。另一路,王海、高枫,你们去重新走访刘立民的邻居,重点排查在案发前一周内,有没有陌生人或者不该出现的人,在他家附近出现过。最后一路……李队和刘哥,再加上我,把另外四个人带回来审讯。”

    李伟听完陈默的分析,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点了点头,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

    翌日上午九点,省厅,审讯室。

    第一个被“请”来协助调查的,是市物资局的钱科长。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钱科长,别紧张,就是找你再核实一下案发当晚的情况。”刘勋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拉家常。

    钱科长连忙点头:“警官,你们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天晚上,你们在林明瑞家打麻将,马世杰中途离开过十几分钟,对吧?”刘勋问道。

    “对……对,他是出去过一会儿,说是上厕所。”

    “那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刘立民有没有离开过牌桌?”

    钱科长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刘主席?他……他好像没离开过,一直在牌桌上啊,哦,对了,中间他老婆给他递过一次水,俩人还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

    “就……就问他要不要提前回家,刘主席说再玩几圈。”

    讯问持续了半个小时,钱科长把当晚的细节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但都没有提供出任何新的线索。

    第二个进来的是车间主任林明瑞。

    他比钱科长要镇定得多,言语之间对孙明远的死充满了惋惜。

    李伟亲自讯问他,问题同样聚焦在刘立民和马世杰两人身上。

    林明瑞的回答,和钱科长几乎一模一样,刘立民寸步未离,马世杰中途短暂消失。

    两个小时过去,毫无进展。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把马世杰带进来。”李伟对门口的警员说道。

    马世杰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疑惑和不解。

    “李队长,你们这是……?”

    李伟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示意他坐下。

    这一次,主审换成了陈默,李伟和刘勋坐在他的两边,形成了一个三角压力区。

    陈默没有看马世杰,只是低头翻看着手里的卷宗,仿佛对他这个大活人视而不见。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马世杰开始坐不住了,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开口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陈默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孙明远是被人用一种非常专业的手法杀死的,凶手压迫了他的颈动脉窦,导致他心跳骤停,伪造成了心梗猝死的假象。”陈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到这句话,马世杰的瞳孔扩张了一下。

    陈默继续说道:“这种手法,需要对人体构造有相当的了解,并且具备一击制敌的能力。我查过你的档案,前侦察兵,荣立过三等功,在边境任务中,独立制服过两名敌特。”

    “你具备这个能力。”

    马世杰镇定地说道:“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当过兵,我就有嫌疑了?这是不是太武断了?”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继续说道:“那天晚上,你从林明瑞家离开了十几分钟。我们做过模拟,从林明瑞家到孙明远的办公室,一个来回,跑得快的话,八分钟足够,剩下的时间,足够你完成一次干净利落的谋杀。”

    “我……我是去上厕所了!”马世杰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是吗?我们走访了你的牌友钱科长,他说你当时是直接开门出去的,而不是去了屋里的卫生间,你上厕所为什么要出门去?”

    “我……我烟瘾犯了,出去抽根烟!”马世杰找到了一个新的理由。

章节目录